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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并没有聊片酬。吴一尘想说什么都被林在常搪塞，林在常甚至半路下车自己走了，只留着吴一尘欲言又止。 “终于舍得回来了？” 走在路上的林在常被吓了一跳，回头看，“靓仔，坐不坐黑的？”敞篷车里的陈子霖容光焕发，得意地抬起墨镜，露出年轻发亮的眼睛，风衣配花花公子，右手拿着正在通话的手机，林在常左手也捏着手机：“司机你来得太快了。” 陈子霖笑嘻嘻地挂掉，把手机一甩精准掉在后座上，得意地拍几下方向盘：“新车，别人买还买不到。”一系列专业名词能从这少爷嘴里蹦哒出来，林在常就笑而不语，抱臂听着，等到陈子霖口干舌燥，才开口问：“大少爷，然后呢？” “然后？”陈子霖喉结滚动了下，打了个响指，“给你当太子，上车！” 副驾驶的太子悠然自得，头几乎要仰到后座上，感受风劈着他的下巴，笑骂：“你大爷的，冬天开敞篷车。”真是昏君。 陈子霖才不在意昏不昏，昏君有自知之明还欢天喜地才叫昏君，林在常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他把脖子缩回去，呼出白气：“靠北，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给你约会的秘密基地。 陈子霖还沉浸在快感中，听话地调转方向盘，驶向远方。 林在常摸着自己冰冷的手背：“太冷了，我们去房间里。” 昏暗的房间里，一部嘈杂的烂片正映在眼睛上，争吵的台词是—— 爱那么久那么久，少了一天，就不算爱了。 一直不爱，但是爱一天，这一天就成了永远。 有人在说：“所以请你，永远不要抛弃我。” 林在常看着幸福的陈子霖，暗自夸赞自己从前就下定的决心：所以，请永远不要拥有我。 “阿霖，开心吧？” 陈子霖听到后秒转头，对上了那双寂寞的眼睛。 整个世界都跟着寒风喧嚣起来。 车离开了春天。 “电影难看。”何天玉窝在沙发里，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面无表情地吐槽，“俗气的剧情，下贱的爱情。” “这是第二遍了。”吴一尘在不远处的餐桌上享受甜品，他吃蛋糕有强迫症，非要每一口都一样，蛋糕切口整齐，比杀人魔手法还用心。姿态优雅，表情端庄，看不出是个刚刚才结束五个小时车程就急匆匆赶来赴约的男人，说是赴约也不尽然，他只是过来看看何天玉又在发什么疯。对于何天玉突然抓狂到找不到人的突发情况，吴一尘已经得心应手，接到何天玉经纪人的电话就定好了目的地，刚好林在常也不准他送，他就索性直接过来了。 何天玉没有开灯，把窗帘全部拉上，整个房子密不透风，更密不透光，而自己缩在被窝里看电影，吴一尘打开门就只能在电视光的照应下，辨认出一地狼藉，想也知道是何天玉气血上头，逮到什么摔什么，跟外界形象天差地别。听到吴一尘笑，何天玉也懒得打招呼，只盯着电影。 “这可是我家。”吴一尘无奈地摇头，“你不能因为这是我的私人住所没人知道，遇到什么事就藏这。” “你管我？”何天玉语气忿忿不平，那双温柔的眼睛此刻被不满填完，他也懒得看电影，坐起来就开始抱怨，自己的工作最近又忙又费劲，为了应付那些老总要笑到面瘫，要不是有陈子霖他家，自己还得去那种无聊聚会，“但是我又不想见到他……” 吴一尘瞥了一眼电视，嘲笑道：“怎么会有人喜欢这部电影？” “子霖。”何天玉泄气地回复，“他喜欢这部电影，我来看看。” “然后下次见面他就发现你又和他可以情投意合，一拍即合，简直最佳伴侣，不愧是贴心爱人是吗？”吴一尘已经习惯了何天玉这个做法，只是平静地打开冰箱，拿出助理准备好的甜品享用，“你这哪里是爱人，你就是演员。” “这是真爱应该做的。”了解对方，走近对方，不正是爱的表现吗？电影里如此说到，电影外的两个人却不说话了。客厅与餐厅没有隔阂，可吴一尘只开了餐厅的灯，光笼罩着他，隔绝了黑暗中的何天玉。何天玉继续看电影，却是心烦意乱，见吴一尘还时不时拿出手机仿佛在等谁的消息更是坐不住，本就不喜欢的电影让他度日如年。 必须要看。 何天玉是个演员，戏里戏外都是，他从小就可以靠着演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知道陈子霖好感什么样的角色，就会变成那个角色与陈子霖待在一起，他可以撒娇，可以贴心，可以突然蛮不讲理，更可以热情黏人，让陈子霖出演现实的电影，想当英雄？想当浪子？想当豪掷千金的总裁？这不是难事，陈子霖拥有一切，包括愿意陪伴他出席的天才演员。 何天玉可以让所有人满意，抢走一切别人难以得到的。 “你是在等林在常回你吗？”第一遍电影结束后，何天玉在甜蜜的片尾曲中开口，“跟帅哥蜜月完还不放心吗？” “不是。”吴一尘随口一答，而何天玉知道对方绝对不会欺骗自己。 心放回去了。 “你不是很累吗，我跟公司那边说一声，最近好像有个比较轻松的活。” 何天玉听到自己心跳声，他想，果然是最近睡不好，又为了哄陈子霖闹得焦虑，才会如此。他放松下来：“幸好在你这里不用演。” “你演我还能看不出来？”吴一尘放下手机，“你就只有能耐冲我发脾气吧你。” 电影播放第二遍，何天玉马上身体力行证明这句话，全程不停地骂这部电影有多可笑，吴一尘就听着，配上自己的甜点。 “俗气的剧情，下贱的爱情。”吴一尘对此不置可否：“很抱歉呢何先生，我接下来要拍的戏也是如此烂俗的剧情。” 那是一部趁热打铁的爱情喜剧，连名字都跟那部文艺片相近，却又故意恶搞，最近观众买账，陈子霖就答应下来。 何天玉仰天长叹，指着屏幕问：“我也要演这种为爱不死不休差点把自己蠢死的男人吗？” 吴一尘不再说话，何天玉不由得心慌，手慢慢放下来，头转向餐桌，只有那里亮得如此晃眼，仿佛是很远很远的星星，吴一尘真的一尘不染地坐在那里，欲言又止。 于是何天玉的心摇摇欲坠，他总觉得接下来不会是自己能接受的答案。 吴一尘皱着眉，还是勉强地笑了下，眼神闪烁：“我想让阿常来演。” 可是林在常…… 何天玉想说，这个人演技平平，也不出名，一个跑龙套直接演你的大作主角，为什么你能接受。 说到林在常，他神情一下子变得怀念：“在常他在里面会唱歌。” 多么烂俗的剧情啊，吴一尘也会为爱低头。何天玉的眼睛难以置信地不肯合上，他张开嘴又合上，颤抖的嘴唇让吴一尘紧张地皱眉，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下来与他平视：“这只是一部合作的电影，天玉。” “不要……”何天玉喃喃自语，他颤抖的手抬起来，吴一尘试图去抓，却被躲开，那只手艰难地伸到吴一尘的脖子，死死地抓住衣领，把昂贵的布料拧成一团。 多么下贱的—— “不要抛弃我。” 我还有这个。你说过的，我演技永远最好，我永远是最好的主角。 正如电影里面男主的呼唤—— “所以请你，永远不要抛弃我。”
第21章 真爱无小事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演技太好，我分不清你的真和假。现在也是。吴一尘还是皱眉，小心翼翼地把何天玉的手移开：“天玉，这只是一部不重要的电影。” “这是我很重要的秘密基地。”林在常搓搓自己的手，企图能驱散寒意，在他身后跟着东张西望的陈子霖，陈子霖手指转着车钥匙，抬头看一圈圈楼梯，情不自禁吹了声口哨，回音从掉落的灰里钻出来。林在常住的地方虽旧但是不破，现在这地方在城市边缘，连空气都仿佛回到十年前，不知道多少年没铲完的男人药广告还死皮赖脸黏在一楼生锈的绿铁门上，不用钥匙就可以直接推开，顺着楼梯走上去时，林在常还不断提醒陈子霖不要摸扶手，不要靠墙走：“很脏。”陈子霖就乖乖地答应，把手揣兜里，笑嘻嘻地落后一步跟着，望着林在常背影说：“你瘦了。” “有吗？”林在常摸了下肚子，没感觉到有变化，甚至自己穿得太厚，还觉得胖了点，“可能冬天太冷了。”把你眼睛冻干了。陈子霖不满意这个回答，絮絮叨叨说待会要带林在常吃奢侈火锅，林在常想到那家一片牛肉的钱够自己一周饭钱，欣然说好。 一层两房，台阶低矮，不一会儿林在常就停下来脚步，指了指右侧的铁门：“到了。” 陈子霖纳闷地看着门牌号：“为什么是444？真不吉利。” “以毒攻毒。”林在常习以为常拿出钥匙，“本来是402的。” 屋内外两个天地，陈子霖一踏进来就哇塞了两声，林在常抱臂在旁看他兴奋的样子洋洋得意：“哼哼，我花了好几年做的，还没别人来看呢。”这个屋子是林在常父亲留下来的老房子，本来说等着拆迁暴富，但是没动静，跟林在常一样被遗忘在规划里。王俊杰离开，乐队解散后，林在常就一直浑浑噩噩，索性整天抱着电影看，喝着酒，一拍脑子就想要改造个男主同款房子。 正是那部陈子霖爱看的庸俗爱情喜剧，林在常知道它有一堆毛病，但是他还是动手了。堆成山的游戏，喜欢的乐队海报，沙发，冰箱……一切都是精心打造的与世隔绝的墙，林在常把存款花光终于有了这个秘密基地。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只有他一个人享受，一场场game over是他独自夜晚的开始。不知道去哪里的时候就会回来看看，但是不能过夜，怕再也舍不得走出门。 “这些游戏我都没玩过。”陈子霖把柜子上的游戏看过去，他其实不太爱玩电子游戏，因为没有现实有趣，他可以经历的，远比这些精彩广阔。一瞬间，他突然想起来第一个男友对他说的话，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游戏里的角色看待。陈子霖那时候就回答，我给你钱，给你资源，你给我反馈，这不就是游戏吗，你背叛了我，那就bad ending，为什么要如此歇斯底里地质问我。 林在常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好奇地问他：“这个游戏要打很久的，你玩不玩？”陈子霖摇摇头，他没有足够的耐心，反而突兀问句：“你以前带男朋友来吗？” “这可没有，改造后就只有我一个人。”林在常与陈子霖有一定距离，他摆弄着另外一款游戏，是他的最爱，最普通的闯关游戏。 “吴一尘也没有？” “他当然也没有，老夫看今日跟你有缘，才带你来的。”陈子霖闻言马上掏出自己的墨镜，猝不及防就凑上来给林在常戴好：“说这话应该配这个。”他满意地退后几步欣赏，整个人轻松自在：“帮我看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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