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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我闷声说,"明天还得早起,杀那头猪。" "嗯,"他抱紧我,"杀了猪,咱挂横幅,就写……'真材实料,谢绝半价'。" "酸不酸?" "酸,"他笑,"但甜。" 月光从窗户缝漏进来,照在我俩交握的手上。外头风声有点紧,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怀里这个人是热的,是实的。管他半价全价,这日子,老子跟他过定了。下一个篇章,才开始。
第43章 厨子被挖墙脚 「大师傅:‘工资三倍!’」 我刚把一锅新研发的菌子酱起锅,油星子溅在手背上,烫出个红点。还没来及吹,院门就被推开了,香奈儿五号的味儿先于脚步声飘进来,熏得我鼻子痒。 林舒雅今天换了身行头,不再是那身白裙子,改穿米色套装,踩着高跟鞋,居然没陷进我院里的泥地。她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男的,拎个公文包,像个账房先生。 “许老板,忙呢?”她靠在门框上,手指敲了敲门板,眼光在我那口黑铁锅上扫了一圈,“闻着挺香,就是……环境简陋了点。” 我擦了把手,心里那根弦立刻绷紧了。昨天她才挂出“半价”横幅,今天亲自上门,准没好事。我挡在灶台前,生怕她往我酱里下毒似的:“有事说事,酱还热着,要糊了。” “不急,”她笑了笑,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啪地拍在灶台上,“我来挖墙脚的。” 我低头一看,那数字后面一串零,够我买十口新锅。心里“咯噔”一声,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 “雅韵山庄缺个主厨,”她抱着胳膊,下巴抬着,“许野,我看过你直播,手艺确实不错,比城里那些花架子强。这样,我给你三倍工资,月薪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三万。包吃住,配车,年底还有分红。比你在这穷山沟里卖瓶子强多了吧?” 我盯着那张支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围裙边。三万,三倍工资。这数字砸得我脑仁嗡嗡响。我和赵祺现在一个月刨去成本,到手能有一万五就算老天爷开眼,还欠着法院那边十万块的违约金分期,每个月像催命。 这笔钱,能让我们缓好大一口气。能还债,能修屋顶,能给赵祺买张正经床,不用跟我挤炕沿。 “怎么样?”林舒雅往前走了半步,高跟鞋踩在掉落的辣椒皮上,“不用想那么复杂,就是份工。你卖的是手艺,给谁干不是干?至于赵祺……”她轻笑一声,“他反正破产了,你总不能养他一辈子吧?来我这,你养得起他,甚至……”她压低声音,“我可以考虑,也给他个职位,看在你的面子上。” 我心口像是被人塞了团棉花,堵得慌。她这话说得刁,像根针,专门往我软肋上扎。我抬头看她,嗓子发干:“你挖我,是为了打垮赵祺?” “商业竞争嘛,”她耸耸肩,“你来了,他那个破农家乐就彻底没戏了。一举两得,你赚钱,我出气,多完美。” 我盯着那张支票,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许野,傻啊?这钱不拿白不拿,拿了还能帮赵祺还债”。另一个说“拿了这钱,你就是背信弃义,赵祺得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手指碰到那张纸,凉凉的,滑滑的,像摸着块冰。 “许野。” 赵祺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我猛地缩回手,像被烫了似的。他站在晨光里,手里提着刚从镇上买的菜,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线,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碰到支票的那只手。 林舒雅回头,笑得得意:“哟,赵总,来得正好。我跟许野谈笔生意,高薪聘他当主厨。三倍工资呢,你要真心为他好,该劝他去。跟着你,有什么前途?” 赵祺没理她,径直走过来,把菜篮子放在地上,站到我旁边。他没看我,也没看那张支票,只是盯着林舒雅,声音低哑:“他答了吗?” “还没,”林舒雅挑眉,“但考虑考虑很正常,毕竟……” “不考虑,”赵祺突然打断她,然后转过脸看我。那眼神里全是红血丝,还有藏不住的慌张,像怕我被狼叼走的小孩。他问我,声音都在抖:“许野,你要去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噗”地一下,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全泄了。我伸手,把那张支票从灶台上拿起来,不是收进口袋,而是直接塞回林舒雅手里。 “不去,”我说,声音比我自己想的还稳,“我的酱,只在这口锅里炒。我的人,只在这院里住。” 林舒雅脸色变了:“你可想清楚!这机会……” “机会留给有需要的人,”我把它塞得更紧,差点戳到她胸口,“我不需要。我在这儿,有债一起还,有福一起享,穷也穷得踏实。去你那儿,钱再多,我晚上睡不着觉。” 林舒雅气得脸发青,高跟鞋跺得邦邦响:“不识抬举!你以为赵祺还能翻身?他现在是过街老鼠,你跟着他,一辈子卖辣酱吧!” “卖辣酱怎么了?”赵祺突然开口,他伸手,一把攥住我那只刚拿过支票的手,十指相扣,攥得死紧,掌心全是汗,“我乐意吃他炒的辣酱,乐意跟他卖一辈子。林舒雅,你有钱,但你买不走这个人。他是我的人,不是价高者得。” “你!”林舒雅指着赵祺,手指发抖,“好,好!你们就守着这破院子过吧!等着喝西北风!” 她扭身走了,高跟鞋把门口的辣椒皮踩得稀烂。那个账房先生小跑着跟上去,俩人上了那辆红色保时捷,引擎轰得震天响,扬了我一脸土。 院子里突然安静了,只剩下锅里菌子酱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赵祺还攥着我的手,越攥越紧,像怕我跑了似的。我侧头看他,发现他眼眶红了,不是哭,是憋着一股劲儿。 “松手,”我说,“劲儿大了,疼。” 他松了力道,却没撒手,低声问:“真的不考虑?三万呢……能买好多东西。” “不考虑,”我用另一只手给他擦了擦脸上的灰,“买了东西,买不到你半夜给我盖被子,买不到你写的菜单,也买不到……”我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也买不到有人陪我一起还债。”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眼泪却掉下来,砸在我手背上,烫得很。 “许野,”他哑着嗓子,“我刚才真怕……真怕你答应。” “怕个屁,”我拍他肩膀,“我要是为了钱跑了,当初就不会背你八里地,早把你扔泥坑里了。” 他一把抱住我,在院子里,在敞开的灶房门口,抱得死紧。我回抱他,拍他后背,闻着那股熟悉的薄荷牙膏味,心里比刚才拿支票时可踏实多了。 “行,”他闷声说,“那咱们就守着这破院子,把酱炒好,把她那个雅韵山庄,用香味熏黄了。” “对,”我点头,“让她看看,不挖墙脚,咱们也能赢。” 锅里的菌子酱咕嘟作响,香气飘满了院子,飘出门缝,往对门那红灯笼底下钻。这墙脚,谁也别想挖得动。
第44章 直播停电黑屏 「弹幕:‘遭雷劈?’」 直播架支在院子中央,镜头对着那口我刚刷干净的大铁锅。今天播的是"全猪宴",赵祺的主意——杀一头猪,从褪毛到拆骨,再到熬猪油、炒杂酱,全程透明,让对面那个挂"半价"横幅的看看什么叫真材实料。 "灯光再调高点,"赵祺蹲在三脚架旁边,手里举着个反光板,"左边脸有阴影,显得你凶。" "老子本来就凶,"我拎着杀猪刀在磨石上霍霍,"对待畜生,温柔不了。" "是是是,兵哥最凶,"他笑嘻嘻地抬头看我,"一会儿别真把镜头当猪砍了。" 我瞪他,却忍不住嘴角上扬。这会儿下午三点,日头正好,直播间人数已经破了五万,弹幕刷得飞快: "前排围观杀猪!" "赵总今天当助理?" "雅韵山庄那边也在播,兵哥加油干翻他们!" 我心里憋着股劲儿。昨儿林舒雅刚拿三万块羞辱我,今天这仗必须打得漂亮。我冲镜头比了个手势:"家人们,开始了啊,第一刀,挑筋——" 手起刀落,猪血"滋"地接到盆里,冒着热气。赵祺在旁边解说,声音稳得很:"大家看,这猪是早上现杀的,体温还在,这种新鲜度,冷冻肉比不了……" 我专心拆骨,额头上的汗流进眼睛里,辣得慌。刚想喊赵祺递毛巾,眼前突然一黑。 不是那种慢慢暗下来的黑,是"啪"的一声,整个世界瞬间死寂。抽油烟机停了,直播间补光灯灭了,连隔壁王婶家的鸡都不叫了。 我手里还攥着刀,僵在原地:"……跳闸了?" "不是,"赵祺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紧绷,"全院都黑了,对面山庄还亮着。" 我眯着眼往院外看,果然,林舒雅那红灯笼挂了满院,在夜色里红得刺眼,像只挑衅的眼睛。我们这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手机直播还没断,屏幕蓝光映着赵祺的脸,他正低头看弹幕。我也凑过去看,这一看,血都凉了—— "卧槽怎么黑了?" "遭雷劈了吗?!" "主播人呢?没事吧?" "是不是雅韵山庄搞鬼?刚才看见有人影在院墙那边晃!" 弹幕刷屏速度快得看不清,全是问号。我心直接沉到谷底。准备了整整三天,全砸了。 "许野,"赵祺突然抓住我手腕,掌心全是汗,但声音压得极低,"别慌,手机还有电,信号还有,继续播。" "黑屏播个屁,"我嗓子发紧,"看不见东西……" "听得见就行,"他把手机塞到我手里,"你拿着,我当眼睛。拆骨的步骤你熟,我报你跟着做。" 我愣愣地握着手机,屏幕光照亮我俩之间那一小块地方。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没有光,却像燃着两簇火。 "家人们,"我对着黑屏开口,声音有点抖,"不好意思,突然停电了。但猪还在,刀还在,我继续拆,大家听着声儿就行。" 弹幕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兵哥别停!黑屏也爱听!" "这是ASMR啊!" "赵总呢?赵总说话!" 赵祺凑到手机边,呼吸声通过麦克风传出去:"我在,我看着他拆。第一刀,腿骨连接处,走——" 我凭着肌肉记忆下刀,刀刃刮过骨头的"咯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赵祺的声音贴着我耳朵,压得极低:"往前半寸,有筋,避开……好,对,就是那……" 他的气息喷在我耳后,我本能在黑暗里依赖他的指引。一刀,两刀,骨头分离的"咔"声脆响。 "漂亮,"赵祺在我耳边说,这次不是对着手机,是真的在夸我,"许野,稳住了。" 我心跳得飞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这种把后背交给对方的踏实。黑暗中,我好像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在屏幕光下投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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