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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接过瓶子,在镜头前晃了晃:"谢主隆恩。" "滚,"我笑骂,转头对着镜头,"最后说一句,我许野穷过,苦过,但没坑过人。这酱是我和赵祺一铲一铲炒出来的,干净得很。信我的,留下;不信的,滚蛋。以后再有说吃出玻璃的——" 我顿了顿,一把搂过赵祺的肩膀,把他拽到镜头前,两人脸贴着脸:"——欢迎来村里,我当面吃给你看,管饱!" 赵祺被我搂得踉跄一下,干脆靠在我肩上,对着镜头挥挥手:"来的时候提前打招呼,我让许野多炒两个菜,不加玻璃,加感情。" "谁要加感情……"我嘀咕,却没推开他。 弹幕刷疯了,礼物特效糊满了屏幕。我下播时,手都是抖的,不是怕,是那股劲儿终于泄了。 关了直播,我瘫坐在门槛上,看着满地的空酱瓶,突然有点后悔:"操,一下开了五瓶,全开了封,卖不出去了……" "留着吃,"赵祺蹲下来,拧开刚才那瓶给我留的,递到我嘴边,"慢慢吃,吃一个月。" 我张嘴喝了一口,辣得嘶哈嘶哈,眼泪都出来了。他伸手给我擦眼角,指腹粗糙却温柔:"刚才吓死我了,真怕你把瓶子嚼了。" "真想嚼,"我闷声说,"嚼碎了咽下去,证明给他们看……" "傻不傻,"他笑,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不用证明给所有人看,我相信你就够了。" 我抬头看他,夕阳把他的轮廓照得毛茸茸的。我伸手抓住他衣领,把他拽近,鼻子碰着鼻子:"那五万瓶……凑够了?" "超了,"他眼睛亮得惊人,"刚才那波流量,卖了八千瓶。" "那名分……" "现在就给,"他笑着凑上来,"不用等明天去镇上了。" 我闭上眼睛,在满院子辣椒香里,尝到了酱的味道,也尝到了他的味道。去他妈的黑公关,去他妈的玻璃碴,此刻这活着的、喘气儿的、相信我的这个人,就是给我最好的名分。
第40章 竹马法院自证 「赵祺:‘我破产,但没赖账!’」 法院传票送到院子里的时候,我正蹲在槐树下给酱坛子封口。赵祺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三秒,脸色没变,但我看见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咋了?"我站起身,手里的刷子还滴着封蜡。 "旧债,"他把信封折起来塞裤兜,"前公司债权人起诉,说我恶意破产,转移资产。" 我手里的刷子"啪嗒"掉在地上,封蜡溅起来烫在脚背上,我都没觉着疼:"啥意思?他们要干啥?" "要钱,"赵祺弯腰捡起刷子,递给我,指尖冰凉,"或者要我去坐牢。不过后者可能性小,前者是想把我最后一点骨头渣都榨出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别人的事。可我看见他后颈绷得紧紧的,那根筋突突地跳。这半个月他帮我数瓶子、写菜单、睡炕沿,我都快忘了他身上还背着那几亿的烂账。 "什么时候开庭?"我问。 "下周三,"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小心翼翼,"许野,我得去一趟城里,可能……要几天。" "屁话,"我把刷子往坛子上一插,"我也去。" "你不用……" "我说我也去,"我盯着他眼睛,"你一个人去法院,要是被人欺负了,谁给你递水?谁给你骂回去?" 他愣了两秒,突然笑了,伸手揉我脑袋:"行,那就一起去。不过法庭里不能直播,你得把摄像头关了。" "关就关,"我拍开他手,"老子用眼睛录,用脑子记,谁敢冤枉你,我记他一辈子。" 周三那天,我穿了件最体面的衬衫,还是去年参加村里婚礼买的,袖口磨得发白。赵祺倒是收拾得人模狗样,西装是从箱底翻出来的,有点皱,但穿在身上依旧挺括,像是在写字楼里指点江山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法院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看见赵祺就围上来,递名片的、递烟的、还有递话茬的:"赵总,考虑和解吗?只要您签这个字……" "不和解,"赵祺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我破产清算报告写得清清楚楚,每一笔账都经得起查。今天来就是把这个说清楚。" 我挡在他前面,把那些手挡开:"让让,开庭要迟到了。" 有个胖子阴阳怪气:"哟,赵总还带着保镖呢?山里请的?" "我是他合伙人,"我瞪回去,"也是他家属,有事儿跟我说。" 赵祺在我身后轻轻笑了一声,手指勾了勾我掌心。那一下,我心跳快了几分,但面上更凶,把那几个讨债的瞪得退了两步。 法庭里冷气开得足,我攥着赵祺的手,发现他手心全是汗。 "紧张?"我小声问。 "有点,"他目视前方,"不是怕输,是怕……怕你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狼狈个屁,"我骂他,"你要是狼狈,老子就是泥猴。" 法官进来,庭审开始。债权人律师滔滔不绝,说赵祺当时怎么处理资产,怎么"假破产真逃债",词汇一套一套的,我听得云里雾里,但每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心上。 轮到赵祺发言,他站起身,没拿稿,声音稳得很:"审判长,对方说的转移资产,是指我把最后三百万流动资金支付给了下游供应商。那些是农民工的工资,我不能欠。至于我个人,"他顿了顿,"房子、车子、股权,全抵押了,现在住在山里,睡我合伙人家的炕。我破产,但没赖账。该还的,我认;不该认的,我死也不认。" 法官让他出示证据,他从包里掏出一叠纸,每一页都记得密密麻麻:"这是每一笔支付的流水,这是供应商的收据,这是我现在的居住证明……" 我看着那些纸,突然想起他刚来的时候,行李箱里那堆镀金开瓶器和橄榄油。原来他那时候就准备好了,准备着有一天要回来,把这些烂账一点点还清。 我心里又酸又涨,像被人灌满了热汤。 庭后调解,债权人不松口,非要追加连带责任。赵祺咬死了只承担有限责任,两边僵着。 我在走廊里等他,透过玻璃窗看他坐在调解室里,背影像棵拒绝弯腰的树。有个女法务出来倒水,看我蹲在墙角,递给我一瓶水:"你是他……?" "家属,"我接过来,"情况咋样?" "挺难的,"她叹气,"对方咬得紧。不过他挺硬气,刚才说宁可再破产一次,也不坑合伙人一分钱。" 我捏着那瓶水,塑料瓶子发出"咯吱"的响声。我突然明白,他为什么当时死活要跟我算清楚房租,为什么坚持要写借条,为什么连买包盐都要记账。他不是跟我见外,他是怕连累我,怕这堆烂账烧到我身上。 调解室门开了,赵祺走出来,脸色有点白,但眼神是松的:"没事,尽力了,等判决。" "输了吗?"我迎上去。 "没输,也没赢,"他扯了扯领带,动作生疏,"但至少,我把话说清楚了。我没赖账,许野,你信吗?" "我信,"我想都没想,"你说没赖账,就是没赖。全世界不信,我也信。" 他看着我,突然伸手把我抱进怀里,在法院走廊里,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抱得死紧。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刚才在里面,我想,要是真输了,赔得倾家荡产,我就去工地搬砖,一天搬十二小时,搬二十年,也把你的酱钱还上。" "闭嘴,"我回抱他,拍他后背,"我的酱不用你还,你的人……也不用还。就赖着吧,赖一辈子。" 他笑出声,肩膀在我怀里抖:"那说好了,赖一辈子。" 回村的公交车上,他靠着我肩膀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张传票副本。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山景,心里那点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管法院怎么判,他这个人我算是认死了。破产也好,欠债也罢,哪怕以后真要去工地搬砖,我也给他送盒饭。 "赵祺,"我轻声叫他,"醒醒,到了。" 他迷蒙地睁眼,看着我,突然说:"刚才在庭上,我说'合伙人家的炕'的时候,心里想的是……" "想什么?" "想的是,那不只是合伙人的炕,"他看着我,眼神清亮,"那是家。" 我心脏漏跳一拍,别过脸看窗外:"……油嘴滑舌。今晚你睡猪圈,炕我收了。" "别啊,"他笑着抱住我胳膊,"猪圈漏雨,我感冒了你又得伺候我……" "那就睡柴房!" "柴房有耗子……" "睡大道!" "大道上你舍不得……" 我回头瞪他,他笑得眼睛弯成桥。我就知道我输了,输得心甘情愿。 这官司还没完,但老子已经赢了。赢了个死也不赖账的傻子,赢了个要把债还到一辈子的人。值了。
第41章 当庭反杀热搜 「#霸总翻身#爆」 我以为就要这样灰溜溜地回去,等着判决书下来,然后继续砸锅卖铁还债。可赵祺站在原告席前,突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了个东西——不是文件,是个小小的录音笔,黑色,边角磨损,看着有些年头了。 “审判长,”他声音沉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 defense 的调子,而是带着锋芒,“这是三年前,我与前公司财务总监的对话录音。里面清楚地记录了,是谁指示做假账,是谁把债务转嫁到我头上,又是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那几张突然变色的脸,“在破产前三个月,转移了公司两千万资产到海外。” 法庭里“嗡”的一声炸了。我攥着旁听席的扶手,指节发白,心脏跳得要冲破肋骨。那录音笔他什么时候准备的?我一直以为他山穷水尽,原来他早攥着底牌,就等着今天这口气。 对方律师猛地站起来:“反对!这是非法取证!” “合法,”赵祺冷笑,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甩在桌上,“公证处的公证书,录音来源合法,时间戳清晰。而且,”他转头看向法官,眼神亮得吓人,“我申请了证人保护,真正的财务总监,就在庭外等着作证。”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后槽牙有点发酸。这他妈才是我认识的赵祺,那个能在会议室里把对手逼到跳楼(虽然他现在破产了)的狠角色。这几个月他蹲在我灶房里贴标签、睡猪圈,我都快忘了,他曾经也是能在资本市场上翻云覆雨的人。 证人进来的时候,对面那个一直阴阳怪气的胖子——据说是前公司二股东——脸绿得像块发霉的豆腐。财务总监是个眼镜男,战战兢兢但语序清晰地交代了:当初是有人逼他做假账,想把破产责任全推给赵祺这个法人代表,赵祺其实一直反对那笔高风险投资,是被董事会架着签的字。 “赵总在破产前,确实尽力挽救过,”眼镜男声音发抖,“他把自己的房产抵押了给员工发工资,这事……我可以作证。” 我听着,鼻子突然发酸。原来那些他说的“三百万流动资金支付给了下游供应商”,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他一直藏着这些证据,是怕连累这个证人,还是怕……怕我不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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