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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浔走回来。 他在傅砚清面前站定。 “傅砚清。” 傅砚清看着他。 “等我。”温以浔说。 傅砚清点头。 温以浔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伸手,在傅砚清耳尖上碰了一下。 “别吃醋。”他说。 傅砚清的耳尖又红了。 温以浔弯起唇角。 他转身,朝那扇铁门走去。 这一次没回头。 许嘉从车窗里探出头。 “Gabriel,上车等?” 傅砚清没动。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看着那个浅灰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许嘉叹了口气。 他打开备忘录。 第十九条: 第十九,他在门口等他。说要等一小时。 备注:我觉得他会等更久。
第9章 傅总在婚礼门口的一小时 傅砚清站在那扇铁门外,看着那个浅灰色的背影消失在洋房深处。 门在他面前合上。 他没动。 许嘉从车里探出脑袋:“Gabriel,上车等?” 傅砚清没理他。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四月底的太阳已经开始有点晒了。他站在阳光底下,深蓝色的衬衫被照得发亮。 许嘉叹了口气。 他把车熄了火,下来走到傅砚清旁边。 “一个小时呢,”他说,“你打算就这么站着?” 傅砚清看他一眼。 “你有事?” “没有。” “那你陪我站着。” 许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今天穿了双新买的限量版球鞋,白色的,刚穿第二天。 他又看了看傅砚清。 傅砚清已经转回去,继续看着那扇门。 许嘉认命地站到他旁边。 “行吧,”他说,“就当减肥。” 洋房里面,婚礼还没开始。 宾客三三两两地站在草坪上,端着香槟聊天。草坪尽头搭着一个白色的花亭,铺满了粉白色的玫瑰。 温以浔一进门,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个穿香槟色真丝裙的女人,三十出头,短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温以浔?”她问。 温以浔点头。 女人伸出手:“我是周晓萌,徐明远的未婚妻——不对,今天开始是老婆了。” 温以浔握住那只手。 “恭喜你。”他说。 周晓萌看着他,眼睛里有很直接的好奇。 “我早就想见你了,”她说,“明远追了你三年,我跟了他两年,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温以浔笑了笑,没接话。 周晓萌也不在意。 她挽住他的手臂,往草坪深处走。 “走,带你见几个人。” 温以浔被她拖着走了两步。 “见谁?” “我舅舅,”周晓萌说,“他一直想认识你。” 温以浔愣了一下。 “你舅舅是?” 周晓萌回头看他一眼。 “周建国。”她说。 温以浔的步子顿了一下。 周建国。 北京那个做房地产的周建国。身家百亿,收藏界大鳄。前几天刚托陈松龄想买他那幅《听琴图》。 “他知道你来?”温以浔问。 周晓萌笑了。 “他本来不想来,”她说,“听说你要来,一大早就从北京飞过来了。” 草坪角落的遮阳伞下,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 穿着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手上盘着一对核桃,核桃已经盘得通红发亮。 他看见温以浔,站起来。 “温老师。”他说。 温以浔走过去,微微欠身。 “周先生。” 周建国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直接的热情。 “那幅《听琴图》,”他说,“我是真心想要。” 温以浔没说话。 周建国继续说。 “价钱你随便开。不卖也成,让我看一眼就行。” 温以浔笑了一下。 “那画在我外婆那儿,”他说,“她喜欢。” 周建国点点头。 “老人家高寿?” “八十了。” 周建国沉默了两秒。 “那算了,”他说,“不夺人所爱。” 他看着温以浔,忽然话锋一转。 “但是温老师,你别的画,能不能让我收几幅?” 温以浔抬眉。 周建国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面墙。 那是洋房的侧墙,临时布置成一面展墙,上面挂着十几幅画。 “这几幅都是我外甥女的,”他说,“挂在这儿撑场面的。” 温以浔看过去。 那十几幅画,水平参差不齐,有的明显是新人作品,有几幅倒是不错。 他认出其中两幅的作者。 都是圈内小有名气的中青年画家。 “周先生,”他收回视线,“您是想让我也挂一幅在这儿?” 周建国笑了。 “温老师聪明。”他说,“不是我,是晓萌。她在上海开了间画廊,下个月开幕,想请你撑个场面。” 温以浔看向周晓萌。 周晓萌站在旁边,笑眯眯的。 “温老师,”她说,“我不求你专门为我画,就借一幅就行。挂一个月,我给你做专场。” 温以浔沉默了两秒。 周建国在旁边补充:“她那画廊位置不错,外滩那边。开幕的时候请的人也不少。” 温以浔想了想。 “我考虑一下。”他说。 周晓萌眼睛一亮。 “行!你考虑!考虑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温以浔手里。 温以浔低头看了一眼。 周晓萌,萌生画廊,艺术总监。 底下是一串电话号码。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 远处,徐明远穿着白色西装走过来。 他看见温以浔和周建国站在一起,愣了一下。 “舅舅,”他说,“你们认识?” 周建国看了他一眼。 “刚认识。” 徐明远又看向温以浔。 温以浔笑了笑。 “你老婆挺厉害,”他说,“刚见面就谈生意。” 徐明远也笑了。 “她就这样。”他说,“温以浔,你别被她唬住。” 周晓萌在旁边瞪了他一眼。 “说什么呢?” 徐明远笑着搂住她的肩。 “说你好话。”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周晓萌穿着白色婚纱走过草坪的时候,温以浔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对新人在花亭下交换誓言。 阳光很好。 玫瑰很香。 所有人都在笑。 温以浔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距离他进门,已经过去四十五分钟了。 铁门外。 傅砚清还站在那儿。 许嘉已经蹲到墙根底下了。 “Gabriel,”他有气无力地说,“我真的不行了。我这双鞋两千八,刚穿第二天。” 傅砚清没理他。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手里还握着那个保温袋。 袋子里的生煎早就凉透了。 许嘉看着他。 看着他握着保温袋的手。 看着他笔挺的背影。 看着他耳朵上那一点点红。 他忽然有点想哭。 妈的,这是什么纯爱战士。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 “Gabriel,我进去找他。” 傅砚清转过脸看他。 “你进不去。” 许嘉愣了一下。 对,他没请柬。 他低头看着手机,忽然灵机一动。 “我让小林查一下周晓萌的电话,”他说,“让她帮忙叫一下温以浔。” 傅砚清没说话。 许嘉已经开始打电话了。 三分钟后,他挂了电话。 “小林说周晓萌的电话她查不到,但是——” 他顿住了。 傅砚清看着他。 “但是什么?” 许嘉的表情有点奇怪。 “但是她说,周晓萌的舅舅是周建国。”他说,“周建国今天也在婚礼上。” 傅砚清没说话。 许嘉继续说。 “周建国前几天托陈松龄想买温以浔的画,就是那幅挂在他外婆家的《听琴图》。” 傅砚清的手指动了一下。 许嘉看着他。 “Gabriel,你说周建国今天会不会……” 他没说完。 因为那扇铁门开了。 温以浔走出来。 他穿过草坪,朝这边走过来。 阳光把他整个人照成浅金色。 傅砚清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温以浔在他面前站定。 他看了眼傅砚清手里的保温袋。 “凉了?”他问。 傅砚清点头。 温以浔伸手,把那袋生煎接过来。 “没事,”他说,“回去热一下。” 他抬头看着傅砚清。 看着他的眼睛。 看着他耳尖上那一点红。 “等了多久?”他问。 傅砚清没说话。 许嘉在旁边举手:“一小时零八分钟。” 温以浔笑了。 他伸出手,把傅砚清被风吹乱的头发捋了捋。 “傻不傻?”他问。 傅砚清握住他的手。 “不傻。”他说。 温以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傅砚清,刚才有人找我谈生意。” 傅砚清没说话。 温以浔继续说。 “周晓萌,徐明远老婆,在上海开了间画廊。想借我的画撑场面。” 傅砚清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答应了?” 温以浔摇头。 “我说考虑一下。” 傅砚清看着他。 温以浔也看着他。 “傅砚清,”他说,“你说我该不该答应?”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你想答应吗?” 温以浔想了想。 “那画廊位置不错,”他说,“外滩那边。开幕请的人也很多。” 傅砚清没说话。 温以浔继续说。 “周晓萌的舅舅是周建国,你也知道。他收藏圈人脉很广。” 傅砚清还是没说话。 温以浔看着他。 “傅砚清,”他说,“你不想让我答应?” 傅砚清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傅砚清垂下眼。 他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温以浔的手被他握着,手指微微弯曲,搭在他的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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