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怕你回上海之后,就不回来了。” 温以浔愣住了。 傅砚清没抬头。 他继续说。 “你在杭州开画室,画自己想画的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上海那边,人多,事多,应酬多。” 他顿了顿。 “我怕你回去之后,就不想回来了。” 温以浔看着他。 看着他的睫毛。 看着他垂着眼睛时投在眼底的那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笑了。 他抽回手。 傅砚清抬头看他。 温以浔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 “傅砚清,”他说,“你看着我。” 傅砚清看着他。 阳光底下,那双眼睛很亮。 “我在杭州住三年了,”温以浔说,“三年里多少人请我去上海,我都没去。” 傅砚清的睫毛动了一下。 温以浔继续说。 “周晓萌那画廊,位置好,人脉广,但我没当场答应。” 他凑近了一点。 “你知道为什么吗?” 傅砚清摇头。 温以浔笑了。 “因为我要问你。”他说。 傅砚清愣住了。 “问我?” “嗯。”温以浔说,“问你愿不愿意陪我去。” 傅砚清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问:“你什么时候去?” 温以浔想了想。 “还没定。她说下个月开幕。” 傅砚清点头。 “好。” 温以浔歪着头看他。 “好什么?” 傅砚清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住。 “好,我陪你去。” 温以浔笑了。 许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多余。 他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又退了两步。 然后他转身,往车那边走。 走了两步,他听见温以浔在身后喊他。 “许嘉。” 他回头。 温以浔站在那儿,朝他招招手。 “晚上回杭州,”他说,“请你吃饭。” 许嘉愣了一下。 “请我?” “嗯。” 温以浔弯起唇角。 “今天你陪他站了一小时,应该的。” 许嘉张了张嘴。 他看看温以浔。 又看看傅砚清。 傅砚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个弧度,比平时又大了两毫米。 许嘉忽然觉得,这一小时没白站。 回杭州的路上,许嘉开车。 温以浔坐在副驾驶,傅砚清坐后座。 车开上高速的时候,温以浔忽然开口。 “许嘉。” “嗯?” “你那个备忘录,”他说,“让我看看?” 许嘉手一抖,方向盘晃了一下。 “什、什么备忘录?” 温以浔笑了一下。 “你每天记的那些,”他说,“傅砚清闷骚行为大赏。” 许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傅砚清。 傅砚清正看着窗外,但耳朵已经红了。 “我没有,”许嘉说,“你听谁说的?” 温以浔靠在椅背上。 “小林说的。”他说。 许嘉:“……” 妈的,叛徒。 温以浔转过脸看他。 “让我看看?”他又问了一遍。 许嘉沉默了两秒。 然后把手机递给他。 温以浔低头看着屏幕。 第一条:耳尖红透说只是路过。 第二条:他给他捋头发捋了两次。 第三条:他说“我等她”。 第四条:他说他是宝贝。 第五条:他帮他拎椅子拎了五分钟。 第六条:他握那个保温袋握了三分钟。 第七条:他在门口等他等了一小时零八分钟。 温以浔一条一条往下看。 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他笑出声。 最后一条是刚才加的: 第二十条:他说“好,我陪你去”。 备注:妈的,我又相信爱情了。 温以浔把手机还给许嘉。 “记得挺细。”他说。 许嘉干笑两声。 “那个,温老师,你不会生气吧?” 温以浔摇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傅砚清还是看着窗外,但耳朵已经红透了。 温以浔弯起唇角。 “不生气,”他说,“留着。” 许嘉愣了一下。 “留着?” “嗯。”温以浔转回去,靠在椅背上,“等以后慢慢看。” 许嘉张了张嘴。 他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傅砚清。 傅砚清还是看着窗外。 但许嘉看见,他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两毫米。 车驶进杭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巷口的生煎铺关了门,路灯昏黄黄的亮着。 三个人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 走到画室门口,温以浔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许嘉。 “明天还来吃早饭?” 许嘉想了想。 他看看温以浔。 又看看站在他身后的傅砚清。 “不来了,”他说,“明天我回上海。” 温以浔抬眉。 “这么快?” 许嘉点头。 “项目考察完了,”他说,“也该回去了。” 温以浔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下次来提前说,我给你做红烧肉。” 许嘉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许嘉乐了。 “那我现在预约下周末!” 温以浔笑着点头。 许嘉朝他们挥挥手,转身往巷口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那两个人还站在门口。 月光底下,一个浅灰,一个深蓝,并肩站着。 许嘉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走到巷口,他掏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第二十一条: 第二十一条,温老师说下次给我做红烧肉。 备注:VIP前排,续费成功。
第10章 傅总在沪杭线上的通勤人生 许嘉回上海的第三天,傅砚清也回来了。 理由很充分:公司有事。 真实原因:许嘉在电话里嚎了三天“你见色忘义”,他实在受不了了。 但傅砚清只待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许嘉收到一条微信。 【回杭州了。】 许嘉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十秒钟。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也就是说,傅砚清七点不到就从上海出发了。 为了什么? 为了赶在生煎铺开门前排上队。 许嘉打开备忘录。 第二十二条: 第二十二,他回上海一天,第二天早上七点又回杭州了。为了给她送生煎。 备注:沪杭高铁应该给他发张VIP卡。 傅砚清确实坐了高铁。 他的车还在杭州,停在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所以他只能坐高铁回去。 七点五十三分,他走出杭州东站。 八点四十分,他出现在生煎铺门口。 老板娘已经认识他了。 “今天晚了两分钟。”她说。 傅砚清看了眼腕表。 八点四十二分。 确实晚了。 “路上堵车。”他说。 老板娘笑呵呵地给他装生煎。 “还是两客?一客鲜肉一客虾仁?” 傅砚清点头。 他拎着保温袋,穿过那条青石板巷子,在画室门口停下。 门开着。 温以浔站在画案前,正往一只笔洗里注水。 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晚了。”他说。 傅砚清站在门槛外。 “堵车。” 温以浔弯起唇角。 他放下笔洗,转过身。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傅砚清整个人镀成淡金色。他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保温袋,头发比昨天短了一点——好像是刚理过。 温以浔看了他两秒。 “昨天回上海理发了?” 傅砚清点头。 “好看吗?” 温以浔走近一步。 他伸手,碰了碰傅砚清的鬓角。 短了大概半厘米,摸上去有点扎手。 “好看。”他说。 傅砚清的耳尖又开始红了。 温以浔收回手。 他接过保温袋,打开看了看。 生煎还热着,底还是脆的。 “进来吃。”他说。 那天上午,温以浔在画画,傅砚清在院子里看平板。 十点半的时候,温以浔接了个电话。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周小姐。”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温以浔笑了一声。 “这么急?” 又听了一会儿。 “行,我考虑一下。” 他挂了电话。 傅砚清从平板后面抬起眼。 温以浔走过来,在他旁边的藤椅上坐下。 “周晓萌,”他说,“催我回话。” 傅砚清没说话。 温以浔看着他。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你问过我了。”他说。 温以浔歪着头。 “问过你了,就不能再问了?” 傅砚清垂下眼。 他看着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邮件,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能问。”他说。 温以浔笑了。 “那你说。” 傅砚清把平板放下。 他转过身,看着温以浔。 “你画画是为了什么?” 温以浔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他画画就是为了画画。从小画到大,成了习惯,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不知道。”他说。 傅砚清看着他。 “那你想让更多人看见你的画吗?” 温以浔想了想。 他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两年,也参加过几次展览。画廊的人围着他问这问那,收藏家递名片,同行说恭维的话。 那时候他觉得挺烦的。 后来就不去了。 在杭州开这间画室,安安静静地画自己想画的,偶尔有喜欢的人来买,就卖一幅。不喜欢的人出再多钱也不卖。 “不想。”他说。 傅砚清点点头。 “那就别去。” 温以浔看着他。 “就这么简单?” 傅砚清也看着他。 “就这么简单。” 温以浔沉默了一会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0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