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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不是他跑不跑的问题。是他们两个谁先咬谁的问题。” 小林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问：“傅总，我们怎么办？” 傅砚清靠在椅背上。 想了想。 “等。” “等？” “等他们咬起来。”傅砚清说，“咬完了，我们再收场。” 小林点点头。 转身要走。 “小林。” 他回头。 傅砚清看着她。 “订今晚回杭州的票。” 小林愣了一下。 “今晚？您不是说明天……” 傅砚清打断她。 “今晚。” 小林看着他。 看着他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忽然懂了。 “好的，傅总。”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傅砚清站在画室门口。 门还亮着灯。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温以浔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旧旧的白衬衫。 他看见傅砚清，愣住了。 “不是说明天吗？” 傅砚清看着他。 看着灯光底下那张脸。 “等不及了。”他说。 温以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伸手，把傅砚清拉进来。 门在身后关上。 许嘉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 他冲到画室的时候，那两个人正在院子里吃早饭。 生煎，豆浆，还有一碟小菜。 阳光很好。 许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但来都来了。 他走进去，在石凳上坐下。 “Gabriel，你不是说今天回来吗？” 傅砚清看他一眼。 “昨晚回来的。” 许嘉愣了一下。 “昨晚？你昨天不是说要开会吗？” 傅砚清没说话。 温以浔在旁边笑了一声。 “他说等不及了。” 许嘉看着傅砚清。 傅砚清低头吃生煎，耳尖红着。 许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 第六十三条： 时间：上午8:00 地点：画室院子 事件：他昨晚就回来了。说等不及了。 备注：有些人，一天都等不了。 他写完，抬起头。 那两个人还在吃早饭。 阳光把他们照得很暖。 许嘉看着他们。 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温老师，你那个徒弟呢？” 温以浔抬头。 “林小艺？今天有课，下午来。” 许嘉点点头。 他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下午再来。” 温以浔看着他。 “不吃饭？” 许嘉摇头。 “今天不吃。”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坐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他笑了一下。 走了。
第23章 画的是你 周六早上七点，许嘉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住在画室隔壁那条街的民宿，一周租一个月，老板给他打了八折。 “谁啊大早上的——”他裹着被子去开门。 门外站着林小艺。 一脸兴奋。 “许少！出大事了！” 许嘉的瞌睡瞬间醒了。 “什么大事？Gabriel又送花了？还是温老师又画他了？” 林小艺摇头。 “比那个大！” 她把手机怼到许嘉脸上。 屏幕上是一条朋友圈。 发帖人：周晓萌。 配图是九宫格——全是温以浔的画。 配文：【萌生画廊下个月重磅大展！温以浔首次个人专场！猜猜有多少幅是第一次公开？评论区抽三个送画册！】 点赞已经破千。 评论区疯了。 【卧槽温以浔？那个从来不参展的温以浔？】 【周总你怎么做到的？？？】 【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首展！！！必须冲！！！】 许嘉看着这条朋友圈，张大了嘴。 “周晓萌她、她什么时候搞的？” 林小艺摇头。 “不知道。但评论区说，票已经抢疯了。” 许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第六十四条： 时间：早上7:23 地点：我床上 事件：温老师要办个人首展了。周晓萌发的朋友圈。评论区已疯。 备注：我兄弟的老婆，要火了。 他发完，抬头看着林小艺。 “小林同学，温老师知道吗？” 林小艺想了想。 “应该……知道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 同时往外冲。 画室门口，温以浔正在院子里喝茶。 傅砚清在旁边看平板。 阳光很好，竹影落在青砖上。 岁月静好得像假的一样。 许嘉和林小艺冲进来的时候，温以浔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怎么了？” 许嘉喘着气。 “温、温老师，你看手机了吗？” 温以浔摇头。 “刚起。” 林小艺把手机递过去。 温以浔低头看。 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周晓萌动作挺快。” 许嘉愣住了。 “你、你知道？” 温以浔点头。 “上周她打电话说过。” 许嘉张了张嘴。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温以浔看了傅砚清一眼。 傅砚清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温以浔弯起唇角。 “忘了。” 许嘉：“……” 林小艺：“……” 傅砚清低头继续看平板。 但许嘉看见，他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两毫米。 他深吸一口气。 打开备忘录。 第六十五条： 时间：早上8:15 地点：画室院子 事件：温老师说他知道要开展。他说他忘了告诉我们。 备注：他可能不是忘了。是忙着谈恋爱。 那天下午，周晓萌亲自来了杭州。 她开着她那辆白色特斯拉，直接杀到画室门口。 一进门就开始嚎。 “温老师！你看见了吗！评论区炸了！” 温以浔正在画画，头都没抬。 “看见了。” 周晓萌冲到他面前。 “你知道预约人数多少了吗？” 温以浔抬头。 “多少？” 周晓萌比了个手势。 “三万！” 温以浔愣了一下。 “三万？” “对！三万！就今天一上午！”周晓萌激动得脸都红了，“你那画册卖了五千本，网上现在炒到三百一本了！” 温以浔沉默了。 他看着周晓萌。 看了三秒。 然后他说：“周晓萌。”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周晓萌的笑容顿了一下。 然后她嘿嘿一笑。 “那个，我猜的。” 温以浔看着她。 “你猜的？” 周晓萌点头。 “温老师，你的画，值得被更多人看见。我不是说过吗？” 温以浔没说话。 周晓萌继续说。 “你不肯来上海，没关系。我把你的画请到上海。” 她顿了顿。 “你不肯做专场，没关系。我先把票放出去，让大家看看有多少人想看。” 她看着温以浔。 “现在你看见了。三万。” 温以浔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嘉在旁边憋不住想说话。 久到林小艺的小本本记了五行。 他终于开口。 “周晓萌。” “嗯？” “你胆子真大。” 周晓萌笑了。 “谢谢温老师夸奖。” 那天晚上，画室里摆了一桌火锅。 周晓萌请客，许嘉买的菜，林小艺洗的碗。 傅砚清负责在院子里支桌子。 温以浔负责坐着喝茶。 锅底烧开的时候，许嘉举起酒杯。 “来！庆祝温老师首展成功！” 所有人举杯。 温以浔端着茶杯，笑了一下。 “还没开呢。” 周晓萌摆手。 “预约三万，跟开了没区别。” 温以浔看着她。 “周晓萌，如果没人来呢？” 周晓萌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温以浔把茶杯放下。 “我是说，如果预约的人只有三千，你怎么办？” 周晓萌想了想。 “那就三千人看。也挺好。” 温以浔看着她。 周晓萌继续说。 “温老师，我做画廊不是为了赚钱。” 她顿了顿。 “我是想让那些好画，被该看见的人看见。” 温以浔没说话。 周晓萌看着他。 “三万也好，三千也好，三十也好。只要有人认真看，就够了。”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灯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暖洋洋的。 温以浔忽然笑了。 他端起茶杯。 “周晓萌。” “嗯？” “谢谢你。” 周晓萌愣住了。 然后她眼眶有点红。 她端起酒杯。 “温老师，你这话我记一辈子。” 火锅吃到一半，林小艺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总，那幅《兰草册页》，还展吗？” 周晓萌点头。 “展。那是招牌。” 林小艺看了看温以浔。 “那幅新的呢？” 温以浔筷子顿了一下。 “哪幅新的？” 林小艺指了指画室里面。 “那幅啊。等风来，不如追风去。” 温以浔没说话。 周晓萌眼睛一亮。 “什么画？我看看！” 她站起来就往画室冲。 三秒后，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温以浔！！！这画必须给我！！！” 温以浔坐在原地，没动。 许嘉凑过来。 “温老师，那幅画不是送Gabriel的吗？” 温以浔看了傅砚清一眼。 傅砚清低头吃菜。 但许嘉看见，他筷子上的肉，悬在半空三秒没动。 温以浔弯起唇角。 “是他的。” 许嘉愣了一下。 “那周晓萌那边……” 温以浔喝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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