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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慕把涮好的毛肚放到宋祁碗里。 “多吃点。”他说，“晚上回去还有一顿。” 宋祁看着碗里的毛肚，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他。 “诸葛慕。” “嗯？” “你紧张吗？”宋祁问，“晚上去我那。” 诸葛慕想了想。 “有点。”他说，“不过还好。” “为什么还好？” “因为已经见过一次了。”诸葛慕说，“上次你师父就挺喜欢我的。” 宋祁想起上次诸葛慕去他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 那次诸葛慕带了一堆礼物，进门就喊爷爷爷公好，把他师父哄得眉开眼笑的。他师父还拉着诸葛慕下棋，下了三盘，诸葛慕输了两盘。 后来他问诸葛慕是不是故意的，诸葛慕没说话，就笑了一下。 现在想想，那笑就是默认了。 “你上次是不是故意输给我师父的？”宋祁问。 诸葛慕看他一眼。 “你说呢？” 宋祁笑了。 “狡猾。” 诸葛慕没反驳，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第100章 见家长 下午的时候，冯灿拉着叶辰去买花了。宋祁和诸葛慕在家，把屋里收拾了一下，又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什么综艺，宋祁没看进去。他靠在诸葛慕肩膀上，手里还拿着那两本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 诸葛慕伸手，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别看了。” 宋祁抬头看他。 “再看一会儿。” 诸葛慕看着他，忽然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以后天天看。”他说，“看一辈子。” 宋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结婚证放在茶几上，转过身，抱住诸葛慕。 “诸葛慕。” “嗯？” “谢谢你。” 诸葛慕伸手回抱住他。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结婚。”宋祁说，声音闷闷的，“谢谢你愿意跟我过一辈子。” 诸葛慕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冯灿和叶辰也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大束花，粉色的玫瑰和白色的百合，还有几株紫鸢。包得漂漂亮亮的。 “怎么样？”冯灿举着花给宋祁看，“好看吗？” 宋祁看了看。 “好看。”他说，“姐姐和师父肯定喜欢。” 四个人一起下楼，两辆车，一前一后往宋祁家开。 路上，宋祁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多年，以前是放学回家，后来是放假回家，再后来是带着诸葛慕回家。 今天是带着结婚证回家。 诸葛慕开着车，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 “想什么呢？” 宋祁收回视线，看向他。 “在想姐姐会说什么。”他说，“她今天在电话里那么高兴，我都有点不习惯。” 诸葛慕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终于定下来了。”他说，“当家长的，都希望孩子过得好。” 宋祁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开进戏院后巷，从院围的正门走入，天色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亮着灯，暖黄的光从堂屋透出来，映得门口的几株竹子影影绰绰。宋祁刚踏进院门，就闻见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是姐姐的手艺，红烧肉的味儿，浓油赤酱的那种。 “回来了？” 宋玥的声音从堂屋传来，紧接着人就掀了帘子出来。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宋祁和诸葛慕并肩站在院子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凉。”她说着，又往他们身后看，“冯灿和小叶呢？” “在后头停车呢。”宋祁说，“姐，你别忙活了，我们来就行。” 宋玥没理他，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看了看诸葛慕，忽然笑了。 “行，挺好。”她说，“进去吧，师父和师公都在里头等着呢。还有那些个节日里来的名角师哥师姐。” 宋祁愣了一下。 “都来了？” “嗯。”宋玥压低了声音，眼里带着点笑意，“听说你们领证了，非要过来。师父拦都拦不住。” 宋祁心里忽然有点紧张。 沈缘念是他师父，从小教他唱戏，看着他长大，说是师父，其实说是爷爷还差不多。秦尹也是老一辈的名角儿。 今天这阵仗，有点大。 他下意识看了诸葛慕一眼。 诸葛慕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眼神很平静，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没事。”他说，“走吧。” 两人掀帘子进了堂屋。 屋里暖烘烘的，八仙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热气腾腾的。沈缘念和秦尹坐在上首，正端着茶杯喝茶，看见他们进来，放下杯子，脸上露出个笑。 “来了？” “师父。”宋祁叫了一声，又看向旁边，“师公，师伯。” 秦尹坐在沈缘念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看着宋祁，又看了看诸葛慕，点了点头。 “坐吧。”他说，“别站着。” 宋祁和诸葛慕在桌边坐下。冯灿和叶辰也进来了，冯灿直接坐在沈夏晞旁边。 宋玥端了最后一道菜上来，解了围裙，也坐上桌，和叶辰一条凳。 “行了，人都齐了，开饭吧。”秦尹说。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冯灿话多，一边吃一边说今天买花的事，说那束花包得多漂亮，说特意加了点紫鸢。叶辰在旁边默默给他夹菜，偶尔附和两句。 宋祁吃着饭，余光一直往师父和师公那边瞟。 沈缘念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吃菜，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秦尹倒是问了诸葛慕几句，问他工作忙不忙，家里老人身体怎么样，都是些寻常话。 诸葛慕一一答了，态度很端正，不卑不亢的。 吃完饭，冯灿和叶辰抢着收拾碗筷，宋玥也没拦，只是笑着看了他们一眼，起身泡了茶。 “师父，喝茶。”她把茶杯放到沈缘念面前，又给沈夏晞，秦尹和诸葛慕各倒了一杯。 沈缘念端起茶，抿了一口，放下。 他看向诸葛慕。 “诸葛慕，”他说，“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当然可以。”诸葛慕说，“您叫我小诸葛就行。” 沈缘念点点头。 “小诸葛，”他说，“你和宋祁的事，我们早就知道了。” 诸葛慕没说话，只是认真听着。 “一开始，说实话，我是有点担心的。”沈缘念的声音不紧不慢，“不是担心你这个人，是担心你们家那个门第。宋祁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什么性子我知道。他要是真进了你们那样的大户人家，我怕他受委屈。” 宋祁愣了一下，想说什么，被沈缘念一个眼神止住了。 “你别急着替他说话。”沈缘念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做长辈的，该操的心，一分也不会少。” 他顿了顿，看向诸葛慕。 “后来我让人打听了一下。”他说，“你们家的事，我多少知道了一些。你爸那个人，我也听说过，是个人物。但你妈爱游山玩水……她待你媳妇，应该也是好的。” 诸葛慕点点头。 “我妈很喜欢宋祁。”他说，“从一开始就喜欢。” “那就好。”沈缘念说，“婆媳关系处好了，日子就好过一半。” 他说着，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还有就是你自己。”他看着诸葛慕，目光很沉，“我听宋祁说，你为了他，跟你爸谈了很久。” 诸葛慕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是。”他说，“当时是我自己弄不清关系……” “那就好。”沈缘念摆摆手，“我以为是拍桌子了。” 他放下茶杯，神色缓和了一些。 “不过，男人嘛，该硬的时候就得硬。”他说，“自己的心思理不清，自己的媳妇自己护不住，也不算什么男人？” 诸葛慕认真听着，没有打断，点点头。 沈缘念看着他，眼里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行，”他说，“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秦尹忽然开口了。 “小诸葛，”他说，声音比沈缘念慢一些，带着点老派的腔调，“我问你个事。” 诸葛慕转向他，态度愈发恭敬。 “您问。” 秦尹看着他，目光很温和，但又让人觉得什么都瞒不过他。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诸葛慕说。 “二十三……”秦尹点点头，“和宋祁同年，挺好。” 他顿了顿，又说。 “我跟你师父，差了点年纪。”他说，“我大他五岁。年轻的时候，也有人说什么不搭对。” 沈缘念在旁边轻咳了一声，脸上微微有点不自在。 秦尹没理他，继续说。 “后来呢，在一起过了几十年，什么年岁啊，早就不重要了。”他看着诸葛慕，目光很平静，“重要的是两个人能不能一条心，能不能互相体谅，能不能在对方最难的时候，还愿意拉着他一起走。” 诸葛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您的意思。”他说，“我会的。” 秦尹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了，”他说，“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活法，我们这些老的，也就是操操心，说几句废话。” “不是废话。”诸葛慕说，“您说的话，我都记着。” 秦尹摆摆手，端起茶杯，不再说了。 宋祁在旁边听着，心里忽然有点酸，又有点暖。 他知道师父和师公是为他好。当初他们没明确反对，但也一直没有松口，他多少能猜到原因。毕竟自己爸妈的事情难免不会让他们多想。今天听他们说出来，才知道他们想了那么多，那么远。 他看向诸葛慕，发现诸葛慕也正好在看他。 诸葛慕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了握他的手。 很轻，但很稳。 宋祁心里那点酸，一下子就散了。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院子里的灯还亮着，照得那几株竹子影影绰绰的。 宋玥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放在桌上。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说话，吃点水果。”她说，又看了宋祁一眼，“小祁，去把我柜子里那瓶酒拿来，今天高兴，喝一杯。” 宋祁愣了一下。 “姐，你那瓶酒不是藏了好几年了吗？舍得拿出来？” 宋玥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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