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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力地吞咽几秒,钟子炀细细将郑嵘的宝贝舔个干净。 郑嵘的身体沉浸在在战栗的余韵中。等缓过来,他懒懒地伸长手臂抽了几张纸巾,似乎想擦净下体的污秽。可自己那儿似乎没有残精,像清爽的雏鸟一样卧在那处。 “你怎么都吃掉了?快吐出来。”郑嵘将纸递到钟子炀嘴边,似乎要接着,“吐吧。” “我都吃掉了。”钟子炀说,“好浓啊,还有点今晚吃的蜜瓜的味道。” 郑嵘把纸甩到钟子炀脸上,防备地提好内裤。 钟子炀单向服务一番,又受心上人身体和呻吟的催动,下身早就神气地支起了。他哑着嗓子问:“该到我了吧?” “什……什么?”郑嵘问。 “你说呢?自己爽完了就不管别人了,是吧?”钟子炀捏了捏郑嵘的臀丘,“用屁股帮我磨出来吧,就几分钟。” “不行。” “那用手帮我。” “我不要。” “哎,用脚吧。” “变态。” “操,郑嵘你真的……” “你别蹭我膝盖,好奇怪。” 钟子炀深吸一口气,丧气地坐起身,说:“不碰你了,我自己去卫生间解决,可以了吧?” “记得再刷一遍牙。” “好啦,知道了。” 卫生间明晃晃的亮光透过含糊的毛玻璃,其间钟子炀的身形隐约可见。 郑嵘抱腿蜷坐着。猝然产生的欲望和不节制的释放,好像一条线段的始终点。他这次体味的线程明显没有曾经被剥夺自主权的艰涩,甚至因为被刻意讨好而感到奇异的满足与畅快。只是服务自己的钟子炀,刚刚那么失落地看着自己……郑嵘连忙摇了摇头,想把对兽类可笑的怜悯晃出脑外。 卫生间的门开了一道缝,在地板铺出一小块扇形的光影。“吧嗒”一声,钟子炀关了灯。 “怎么还不睡?”钟子炀问,“不会是在等我吧?” “花没拿。” “什么?” “那束花好像落在哪了,没有带回家。” “收到的时候开心嘛?” “嗯。”郑嵘恳挚地应了一声。 “这就足够了。”钟子炀爬上床,侧身搂着郑嵘,发觉他自然而然转向自己后有些惊喜。耳畔传来郑嵘均匀微小的呼吸声,钟子炀小声问,“你睡着了吗?” 阒寂中,钟子炀亲了亲郑嵘的嘴角,像少年的他趁郑嵘睡着时无数次做的那样。 天擦亮,钟子炀的手机震动起来。有节律的声响惊醒了郑嵘,他睁开眼,那声音却休止了。这时,郑嵘听到自己手机的短信提示音,他拿过来手机,睡眼朦胧地看那条短息。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郑嵘显出严肃地脸上。 钟子炀的手机又开始震响起来。 郑嵘拍拍钟子炀的肩膀,用最柔和地语气叫他的名字。 “啊?怎么了?谁啊,这个时候打电话?”钟子炀费力地睁开眼,没有要接的意思。 “子炀,还是接一下吧。”郑嵘将手机递给他。 钟子炀有些不耐地接听起电话。不知听筒内听到些什么,只见他倏地坐起,嘴里“嗯”了几声,只是声调越降越低。 挂断电话,钟子炀转头对郑嵘懵然道:“我爸,那个……爸,他中风了。”
第五十四章 钟子炀急急起身。大概因为猝然从睡梦中醒来,整个人迷迷瞪瞪的。他好不容易才站定身,懊恼地揉了揉短发。 他穿着条灰色的棉质短睡裤,右裤腿狼狈地卷在腿根儿。临时做睡衣的T 恤经夜后压出条条褶皱。若是平常,这幅扮相不过显得有些潦草。可在这幽昧的清晨、吝啬的光下,却被郑嵘读出几分可怜。 “先去洗洗吧,我帮你把衣服拿出来。”郑嵘赤脚站起身。 钟子炀惺忪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地板。他半蹲下身,一只手捉住郑嵘脚腕,另一只手从床板下够出两支浅色的拖鞋。郑嵘有些抵触地缩了缩冰凉的脚趾,可拗不过他的力道,只得按他的意愿穿好拖鞋。 “快去吧。”郑嵘推了推钟子炀的肘臂。手垂落时无意间擦过钟子炀的指头,没两秒,即被捞入温热的掌中。 郑嵘的手指被引向钟子炀左胸,指尖隔着薄棉的布料触到弹性的肌理。不知怎地,郑嵘想到昨夜不可明述的场景,一张俊秀的脸倏地红了。 “还没启动,你得按下开关。”钟子炀喉音沙沙的。 “唉,你还闹。”郑嵘妥协地在他左胸轻压了个指章,催促他,“好了吧,快一点去洗。” 冷水洗漱一番,钟子炀明显清醒不少。他擦净脸走到床边,看到上面整齐摆着干净衣裤,于是径自换了起来。 郑嵘比他忙碌许多,洗完脸刷完牙立刻又去喂小猫。他呼吸轻轻的,几乎不弄出什么响动,可却是这空间内不可忽视的存在。而这种存在,让钟子炀觉得安心。 “你这几天应该暂时不回来了,对吧?我这些天也有演出,我会让,”郑嵘斟酌地停顿一下,“让朋友过来照顾他们。” 正在套穿上衣的钟子炀忽地停下动作,咄咄逼人问道:“你哪个朋友?养狗那个男的?昨天才吵架,这么快就背着我和好了?” “他有我家备用钥匙,过来比较方便。”郑嵘反感钟子炀质询的语气,好像是在对不忠的妻子说话。 “不行,不许他来喂。”钟子炀忿忿穿好上衣,“这些是我的猫。” “是我的猫,我捡回来的。” “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 “猫养在我租的房子里,就是我的。” “那我是你的吗?我也在你租的房子里。” 郑嵘羞愤地撇过脸,说:“你才不是。不和你胡搅蛮缠了,我先请秦灵昕过来帮忙。这样可以了吧?” “叫她来还差不多。隔行如隔山,那男的一养狗的,知道怎么喂吗?”钟子炀不依不饶。 “够了,我已经说要找别人了,你不许再说了。我不想一大早上就和你吵架。”郑嵘整理出几件之后演出换洗的衣裤,连同多日未记的日记本一并塞进小容量的旅行袋里,“车钥匙给我,我送你回H市。” 日记本封皮仿的小牛皮质感,纹理细腻。郑嵘用了大半年,写过的纸页脱离了空白的秩序,显出蓬松的孤立。 钟子炀自然不会放弃探究郑嵘的机会。无所事事的时候,他仰躺在床上一点点翻阅。只是与过去不同,郑嵘不再容许钟子炀在自己的日记里留下痕迹。因为这不是“他们”的日记,这本日记,或者这些年来郑嵘的日记,只记录了与钟子炀无关的他自己的生活。 发现这点的钟子炀深受打击,他研读多遍,才发现自己的存在被压缩成某页漫不经心的“他怎么又出现了”。洋洋洒洒几百字,复盘打鼓音色和节奏的控制,仅在最后一行,郑嵘写下“他怎么又出现了”。 “干嘛要送我?”钟子炀问。 “顺路,沛然他们准备从H市出发,可以等我过去一起。”郑嵘说。 “还以为你是担心我,特意要送我。”钟子炀嘟哝两声。 “你也可以这么想。” “为什么担心我,是觉得我可怜吗?”钟子炀撇撇嘴,“明明你自己才是没爹没妈的孤儿,为什么会可怜我?” “就是我自己经历过,所以才不希望你经历相同的事情。”郑嵘弯下腰系鞋带,刚直起身就被钟子炀从后方紧紧抱住。 “那你能不能再可怜我一下?”钟子炀的毛手滑到郑嵘下腹,挑开上衣下摆,顺着肋骨向上攀爬,“求你这里遮一下吧。我不想到了医院里还要一直想,想你演出时这儿会不会被别人看到。” 郑嵘拨开他的手,气恼地转过身,“你又说什么?” 钟子炀迅速单手撑住门,将郑嵘囚在门板和他身体之间,困扰地说道:“昨天我和你说了吧,我很介意这个事。我们要先想个解决办法,才可以出门。” 这样僵持对自己也没有好处,郑嵘难堪又无奈地撩起衣摆,将薄而有型的前胸袒露出来。他垂眼回避钟子炀别有深意的表情,低声催促:“那你……快想个解决办法吧。” 夜里曾被蹂躏的乳尖结了褐红色的痂,钟子炀用指甲将那结痂刮去,见其惨怜地渗出血滴,哑声陈述:“又流血了,我帮你止血。” 郑嵘这处租房的玄关窄小逼仄,鞋柜上有只狭长的手编收纳篮。钟子炀在里面翻找一通,看到几个卡通创可贴,似乎是演出前秦灵昕常塞给郑嵘的那种。他小心地揭开胶布,对准郑嵘穿了钉布着细伤口的乳头,仔细贴好。 “满意了吗?”上衣垂落下来,掩住隐秘的遮挡和下腹细碎的吻痕。 钟子炀细细打量他一番,确认并无“异样”后,才绷紧脸点了点头。 清晨灰蒙蒙的,街道两侧是凋零期树木嶙峋的深影。这座城市因为可见度低,显出缺乏生气的偏隘。钟子炀平日就对这个城市缺乏好感,今天则萌生出一种没来由的憎恶。 郑嵘给钟子炀买了冰咖啡和早餐,可直到冰块融化,钟子炀也没碰一口。他关切地问钟子炀,不饿吗?也不渴吗? 钟子炀油腔滑调说喝过咖啡的嘴不适合亲吻。一贯低级的钟子炀式作答,可他表情严冷,眉头微微锁着,他父亲的噩耗确实压在他心里某处。可他的天性不容许他集中精力去面对这件事,一旦有了疼痛且未知的思考,那势必会表现出可厌的软弱。 在母亲简短的讯息中,他得知父亲夜归时忽然倒地不起,目前仍在抢救当中。在钟子炀晨起时迟钝大脑的想像中,他身形魁伟的父亲像一座庙宇那样轰然塌落。 与郑嵘不同,钟子炀自出生以来就得到了杨井朋完整甚至过剩的疼爱。他得到的,郑嵘则完全没有,他因此不能心安理得地对郑嵘袒露自己对父亲的担心。 很小的时候,照顾钟子炀的保姆总是将他的指甲剪得太平,两端的尖尖总是刺到肉里,钟子炀因此养成了啃指甲两端的恶习。杨井朋不好插手女人掌控的家事,只得自己捏着彼时钟子炀的小手小脚,细细替他修剪指甲。这一剪就剪到钟子炀四年级。 稚童的钟子炀喜欢在家中的印第安帐篷里爬来爬去,他在里面呼呼大睡,也在软垫下面藏仿真玩具枪。有一次,应酬完的杨井朋轻靠着帐篷,用家乡方言同钟子炀交谈。钟子炀听不懂他的乡音乡调,顽劣地在垫子上打滚,还掏出格洛克玩具手枪,对准父亲开了几枪。杨井朋装作中弹倒地,趁钟子炀探出头查看,一把捏住他的后颈皮。钟子炀咯咯直笑,泥鳅似的在父亲怀里动弹。杨井朋又亲密地对他说了几句方言,钟子炀不屑地说听不懂,杨井朋那张刚硬俊朗的脸上流露出莫大的失落。他无疑希望这个家中,继承自己期望的儿子,能听懂他藏匿在心底的几乎放弃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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