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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对方没了反抗的力气，瘫在地上一动不动，陆沉才停下动作。 他直起身，浑身的衣服都被鲜血浸透，胳膊上、腿上、背上，到处都是伤口，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滴在地上，形成一滩滩刺目的红。 陆沉站在原地，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疲惫。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又一次落在沈知衍跑远的那个拐角。 自嘲的笑意再次爬上嘴角，陆沉弯腰，揪住了一个黑衣人，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拎起来。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说，你们是谁？” 黑衣人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又诡异，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真可惜......” 陆沉的眉头紧紧皱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可惜什么？” 黑衣人咳嗽着，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笑着，自顾自的说着：“我们这些人，可是蹲了你好多天了。” 陆沉的心里咯噔一下，听出了不对劲。 蹲了他好多天？看来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黑衣人又道：“虽然说我和他关系一般，但我兄弟死在你手里，你总归是要付出点什么吧？” “兄弟？”陆沉敏锐的捕捉到黑衣人话里的关键词，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测，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张肿胀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张脸，和他之前野外追捕任务中抓回来的那个通缉犯有几分相似！ 那个通缉犯手上沾着好几条人命，罪大恶极，被抓回来后没过多久就被执行了枪决。 “你是那个通缉犯的兄弟？”陆沉的眼神里带着探究。 黑衣人笑得更疯狂了，眼泪都快笑出来：“没错！你弄死了我的哥哥，那我用你做个实验，没问题吧？” 实验？ 陆沉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刚想追问，就看到黑衣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针管，里面装着不知名的透明药剂。 没等陆沉反应过来，黑衣人就猛地抬手，将针管狠狠扎进了陆沉还在流血的胳膊上，透明的药剂瞬间被推了进去。 “唔！” 尖锐的刺痛传来，陆沉下意识地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然后猛地一脚将黑衣人踹开。 黑衣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却依旧笑着，对着其他还能动弹的同伙喊了一声：“走！” 那些人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远处跑去，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陆沉想去追，可刚迈出一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得厉害，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手脚也开始发软。 他咬着牙，试图稳住身形，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最后单膝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才勉强没摔倒。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也传来嗡嗡的鸣响，那不知名的药剂开始发挥作用，让他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陆沉死死地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下。 而另一边，公共卫生间里。
第72章 这个声音！ 沈知衍冲进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反手锁上门，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他躲狭小的空间里，双手死死地按住腹部的旧疤，尖锐的疼痛一阵一阵袭来，疼得他浑身痉挛，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或许是怕自己发出声音被人听到，他张大嘴巴，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胳膊，牙齿深深嵌入皮肉，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太疼了。 比被歹徒捅伤的那一刻还要疼，比腰椎骨裂时还要疼。 沈知衍蜷缩着身子，额头抵在冰冷的瓷砖上，冷汗浸湿了头发和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意识开始模糊，疼痛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可就在这时，眼前却突然浮现出陆星的身影。 还是那个穿着蓝色外套的小孩，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眼睛亮亮的，正站在不远处，朝着他招手。 “星星......” 沈知衍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穿过冰冷的空气，想要触碰那个日思夜想的小身影。 “知衍哥哥~” 陆星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带着奶气的清甜。 沈知衍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想要把他抱在怀里，想要跟他说对不起，想要告诉他自己有多想念他。 指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即将触碰到星星脸颊的瞬间，那个小身影却突然开始一点点消散，像烟雾一样，渐渐变得透明。 “不要！星星别走！”沈知衍急得想喊出声，可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让我再看看你，别走......” 他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最终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陆星的身影彻底消散了，只留下一句带着委屈和质问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知衍哥哥，你为什么不救我？” “不......不是的！星星，”沈知衍疯狂地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砸在瓷砖上，“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哭喊，可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腹部的剧痛渐渐缓解，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慢慢褪去，沈知衍的意识也渐渐回笼。 可他却觉得不够。 好不容易才见到星星，好不容易才听到星星的声音，为什么不疼了？为什么星星不见了？ 他还没跟星星说够话，还没得到星星的原谅，他不想就这么结束。 沈知衍猛地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腹部那道狰狞的疤痕，疤痕周围还泛着淡淡的青黑，是刚才被石子砸中的痕迹。 他伸出手，指甲狠狠抠在疤痕上，用力按压，尖锐的痛感再次传来，可眼前却再也没有出现陆星的身影。 “星星，你回来......”他一边用力抠着疤痕，一边哽咽着哀求，“再看看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你回来骂我也行，打我也行，别不见我......” 鲜血从指甲抠过的地方渗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指，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依旧用力按压着，直到疤痕周围一片红肿，鲜血越渗越多，他才无力地停下动作。 星星，真的不会再出现了。 沈知衍瘫坐在冰冷的瓷砖上，浑身脱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沾满鲜血的手指上，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任由悲伤和绝望将自己淹没，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板之隔的隔间传来了开门声，有人走了进来。 沈知衍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蜷缩得更紧了，生怕被人发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进来的人似乎是在打电话，压低了声音，却还是有断断续续的话语传了过来。 “......放心，那小子跑不了......” “......新货，我们已经得手了......” “......” 沈知衍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这个声音！ 他死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这是当年在月亮湖露营地，抓住星星的其中一个歹徒的声音！ 是他，是他们，害死了星星的家伙！ 巨大的震惊和愤怒瞬间席卷了沈知衍，让他忘记了身体的疲惫和疼痛。 他猛地坐起身，耳朵紧紧贴在隔间的门板上，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 “......我现在在中心街的公共卫生间......” “......这次一定......” 沈知衍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找到了！ 他找到了杀害星星的凶手了！ 复仇的火焰在他的心底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沈知衍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自己弄乱的衣服，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眼泪和血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得找人帮忙。 沈知衍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飞快地给陆沉发了一条短信：“沉哥，我找到杀害星星的歹徒了，手机有定位，记得来找我！”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手机屏幕上却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下面写着“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没信号！ 沈知衍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反复点击发送，可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眼里满是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靠自己了。 沈知衍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轻轻推开隔间的门，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公共卫生间，然后躲在旁边的拐角处，紧紧盯着卫生间的入口。 十分钟后，卫生间里的人才扯着裤头从里面走出来。 那人出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不知道又在给谁打电话。 “喂，耗子，空着呢？出来搓一顿，哥请客。” 电话那头却没有回应，而是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拉扯声，夹杂着男女的低呼和肢体碰撞的闷响。 几秒后，那个叫“耗子”的才喘着粗气开口：“忙着办事呢，一会回你。” “嘟” 的一声，电话被直接挂断。 那个歹徒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啐了口唾沫嘀咕：“大白天的，真会玩。” 说罢，他把手机塞回上衣口袋，双手插兜晃悠悠的往街尾走。
第73章 他给歹徒的是什么东西？ 歹徒一走，沈知衍就贴着墙根，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可刚走没几步，腰椎处就传来一阵酸胀的钝痛。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腰，眉头拧成一团。 来回折腾了这么久，腰伤早就扛不住了。 可他没心思管这些，眼里只有前面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是杀害星星的凶手，是让那个九岁小孩受尽折磨、最后蜷缩在垃圾桶里的罪魁祸首。 复仇的火焰在胸腔里烧得滚烫，压过了身体所有的不适，支撑着他一步步往前挪。 他不敢跟得太近，始终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利用路边的店铺、行人做掩护，像只警惕的孤狼，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 歹徒似乎真的只是出来闲逛，沿着中心街慢悠悠地晃着。 路过一个烤串摊时，他停了下来，点了二十串烤串、一瓶冰镇啤酒，就坐在路边的小凳子上，一边撸串一边跟摊主吹牛，唾沫星子横飞。 沈知衍躲在不远处的报刊亭后面，拿出手机，调至静音模式，对着歹徒和烤串摊拍了张照片，又悄悄记下了周围的标志性建筑。 他知道自己现在势单力薄，不能贸然动手，只能先收集信息，等找到合适的机会，或者联系上陆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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