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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初他态度强硬一点，坚决不去月亮湖，星星就不会死； 如果他能早点摆脱歹徒，星星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如果死的是他，陆沉也不会这么痛苦。 所有的罪孽，都是他造成的。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去看星星最后待过的地方？ 沈知衍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泪水，声音低得像耳语：“是了，我没资格。”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自责，像一根针，重重扎在陆沉的心上。 陆沉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有些重了，可他控制不住。 一想到星星临死前可能遭受的痛苦，一想到那个又脏又臭的垃圾桶，他就无法原谅沈知衍，也无法心平气和地满足他的要求。 可看着沈知衍耷拉着脑袋，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他心里又莫名地软了下来。 沉默了几秒，陆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刻意转移话题：“行了，想逛的话，我们就去中心街走走。那里人多，也有不少吃的。” 沈知衍没有反驳，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走吧。” 陆沉率先转身，朝着中心街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些，像是在刻意等着身后的人。 沈知衍跟在陆沉身后，心里的愧疚和悲伤像潮水一样，一波比一波汹涌，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陆沉的背影，那个曾经让他无比依赖的背影，此刻却显得有些孤单。 他知道，星星的死，不仅毁了他，也毁了陆沉。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误会，还有一条鲜活的生命，这道鸿沟，或许永远都无法跨越。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着，没有再说话。 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耳边的喧闹声越来越大，有小贩的吆喝声，有情侣的嬉笑声，还有孩子的哭闹声。 可这些热闹的声响，却没能融入他们之间，反而让两人的沉默显得更加突兀。
第70章 我要那个大兔子 沈知衍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路边的店铺，心里的沉郁丝毫没有减轻。 直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他的目光突然被路边的一个摊位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棉花糖机，粉色的机身，上面画着可爱的卡通图案，机器正在运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白色的棉花糖被一点点卷出来，像蓬松的云朵，吸引了不少孩子围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吵着要。 沈知衍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台棉花糖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秋天。 也是这样一个热闹的街道，陆星拉着他的手，死活不肯走，非要买棉花糖。 “知衍哥哥，我要那个大兔子！”小孩仰着小脸，眼睛亮亮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他失笑，只能掏钱买了一个。 陆星小心翼翼地举着棉花糖，像捧着什么珍宝，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软软的，像云朵一样！” 他还故意逗星星：“糖吃多了，以后牙齿会掉光光，变成没有牙齿的小老头咯。” 星星立刻鼓起腮帮子，转身往陆沉身边跑，嘴里还喊着：“哥！知衍哥哥欺负我！” 可没过三秒钟，他又黏黏糊糊地跑回来，还把棉花糖递到他嘴边：“给你吃一口，就不跟你生气了。” 那时候的星星，那么鲜活，那么可爱，像个小太阳，总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而现在，棉花糖机还在，热闹的街道还在，可那个缠着他要棉花糖的小孩，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知衍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被他死死忍住。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台棉花糖机，手指却停在了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想吃？” 陆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沈知衍压下情绪转过身，对着陆沉，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有点。” 陆沉点了点头：“那我去买，你别乱跑。” “嗯。”沈知衍应了一声。 陆沉转身朝着棉花糖摊走去，挤开围在旁边嘴馋的几个孩子，对着摊主说了句什么。 沈知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怕陆沉回头看到，连忙侧过身，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心里的悲伤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想念星星，想念那个会黏着他、会跟他闹脾气、会把爱吃的棉花糖分他一半的小孩。 他就那么背对着陆沉，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哭着。 而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玩弹弓。 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把彩色的弹弓，面前摆着几个空瓶子当靶子。 他屏住呼吸，瞄准其中一个瓶子，正准备发射，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小石子，身体一滑。 “砰”的一声，弹弓里的石子没有飞向瓶子，反而朝着沈知衍的方向飞了过去。 沈知衍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直到石子狠狠砸在他的腹部，一阵尖锐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呃......” 沈知衍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弯下腰，双手紧紧按住腹部的位置，旧伤的疤痕被这一下精准击中。 疼痛甚至比早上发作时都还要强烈。 沈知衍疼得有些失语，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线开始有些模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朝着陆沉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沉还在棉花糖机旁等着，周围的孩子叽叽喳喳地吵着。 不能让他看到。 这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他不想让陆沉知道他的旧伤，不想让陆沉担心，更不想让陆沉觉得他是个累赘。 沈知衍咬了咬牙，强忍着剧痛，直起身，转身朝着最近的公共卫生间跑去。 他记得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过标识，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沈知衍的脚步踉跄着，每跑一步，腹部的疼痛就加剧一分，像是有刀子在里面搅动。 可他不敢停下，只能拼命往前跑，只想尽快躲起来，等疼痛缓解了再出来。 而另一边，陆沉还在摊位前等着摊主打包棉花糖。 指尖刚触到裹着透明糖纸的蓬松一团，周围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就是像从阴影里钻出来似的，瞬间围了上来，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小心！” 摊主的惊呼声刚起，那些人已经掏出了明晃晃的刀子，没有半句废话，直挺挺地朝着陆沉砍了过去。 陆沉本能地抬手格挡，锋利的刀刃瞬间划过他的胳膊，皮肉被生生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猛地涌了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 剧痛顺着神经窜上来，可陆沉像是完全没感觉到似的。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查看伤口，而是看向沈知衍原本站着的位置。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知衍？” 陆沉皱紧眉头，一边反击，一边目光飞快地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街道拐角。 就在那里，一个单薄的背影正踉跄着往前冲，步子慌乱却没有半分停顿，甚至没有回头望一眼身后的动静，像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头也不回地跑了。 陆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知衍跑远的方向，眼底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但更多的却是自嘲。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答应陪沈知衍出来，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甚至为他买他想吃的棉花糖，可人家却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转身跑了。 仿佛他的关心，他的妥协，都只是一个笑话。 他突然就懂得星星当时的感受了，被抛下的绝望，原来这么痛。 陆沉挥拳砸向身前黑衣人的侧脸，骨裂的脆响混着对方的痛哼传来，可他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第71章 说，你们是谁？ 一拳结束，陆沉抬手一扬。 “啪嗒”一声，那团像云朵一样的棉花糖被他扔到了地上。 没了累赘，陆沉彻底解放了双手。 他没去看胳膊上汩汩流血的伤口，眼底翻涌的寒意化为燎原的戾气。 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星星惨死的画面、沈知衍转身逃跑的背影、无数个深夜的自我折磨，此刻全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尽数化作拳头上的力道。 第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刚扬起刀子，就被陆沉侧身避开。 他没去管那划破空气的刀刃，反而抬手攥住对方的手腕，“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刀子“哐当”落地。 没等对方弯腰去捡，陆沉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道，带着破风的声响，结结实实地落在对方的颧骨上。 黑衣人闷哼一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后倒去，撞在后面赶来的同伙身上。 “上！一起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四个黑衣人瞬间围了上来，手里的刀子寒光闪闪，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 陆沉完全不在意那些明晃晃的刀刃，他的眼里只剩下一片猩红，动作又快又狠。 他抬脚踹在其中一人的膝盖上，“咚”的一声闷响，那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陆沉紧接着俯身，手肘狠狠砸在那人的后背上，又是一声骨头碰撞的脆响，对方疼得蜷缩在地上。 右边的黑衣人趁机挥刀砍向他的后背，陆沉转身用肩膀扛了一下，然后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把人往前一拽，额头狠狠撞在对方的鼻梁上。 “啊——”黑衣人惨叫着后退，双手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陆沉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血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上，眼神却阴沉得吓人，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他不管身上新增的伤口，也不管那些不断涌来的攻击，只是一拳一拳地砸下去，砸在那些人的脸上、身上，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和怨恨都发泄在这些人身上。 有人想从背后偷袭，被陆沉察觉，他猛地转身，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去，直到对方的脸肿成猪头，他才松开手。 最后一个人吓得双腿发软，握着刀子的手不停颤抖，看着眼前满身是血、眼神暴戾的陆沉，转身就要跑。 可陆沉怎么可能让他逃走？ 他几步追上去，抬脚踹在对方的后腰上，那人往前扑了个狗吃屎，刀子也飞了出去。 陆沉俯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然后抬手，巴掌重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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