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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被拉住的衣袖，又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疑惑：“嗯？” 沈知衍抿了抿唇，手指攥得更紧了些，脸颊有点发烫，鼓足勇气说道：“我想出去走走，不是在特勤组，就......外面，你陪陪我，好吗？” 陆沉的眉头皱了皱，语气带着歉意：“我很忙。” 队里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实在抽不出时间陪沈知衍出去。 沈知衍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星星，刚刚亮起的光芒瞬间熄灭了。 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失落，手指也慢慢松开了陆沉的衣袖，声音低低的：“哦，我知道了。” 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极了以前陆星想要什么东西没得到时的模样，让陆沉心里莫名一软。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沈知衍耷拉着的脑袋，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忍心：“那这样，你今天好好休息，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明天陪你出去走，嗯？” 沈知衍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失落瞬间被惊喜取代，亮得惊人。 他用力点头，声音都带着点雀跃：“好！” 看到沈知衍这副样子，陆沉的嘴角又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门口，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张医生。” 张医生很快就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陆队，有事吗？” “他明天想出去转转，身体能行吗？”陆沉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张医生看了看沈知衍，又回想了一下他的恢复情况，点了点头：“没问题，适当出去走走是可以的，别太累，早点回来就行。” “好。”陆沉应了一声，又看向沈知衍，叮嘱道，“乖乖听话，别瞎折腾，我明天过来接你。” “嗯！”沈知衍用力点头，生怕陆沉反悔，“我一定乖乖的。” 陆沉没再多说，拿起保温桶，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见沈知衍还眼巴巴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期待，心里不由得软了软，才推门走了出去。 既然答应了沈知衍，他就得赶紧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 回到办公室，陆沉把保温桶放在一边，立刻打开电脑，把整理好的资料发给队员们，又拨通了李鑫的电话，叮嘱他密切关注苏野和那个逃跑罪犯的动向，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汇报。 电话挂了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林砚。 林砚已经出去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有没有找到苏野的踪迹，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全。 苏野是他的兄弟，林砚更是，不管哪一个出事，他都无法接受。 可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林砚的消息，等待队员们的反馈。 陆沉晃了晃脑袋，试图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重新坐直身体，点开电脑上的文件，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而处置室里的沈知衍，正靠在床头，眼神明亮地望着窗外。 一想到明天就能和陆沉一起出去，他心里就充满了期待，连带着身体的酸胀感都减轻了不少。 他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翻出以前三人一起拍的照片，照片里星星笑得眉眼弯弯，拽着他和陆沉的手，岁月静好。 沈知衍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里陆星的笑脸，眼眶又有点发酸。 就在他伤怀时，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是张医生拿着个玻璃罐进来了。 “该擦药了。” 张医生把玻璃罐放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挖了点药膏在掌心搓热，“你这腰看着恢复得快，其实还得好好养护，不然明天出去走两步就酸，多影响心情。” 沈知衍往后缩了缩：“不用了张医生，我感觉不疼了，不用擦。” 他总觉得麻烦人，更何况这药膏擦的时候要掀衣服，露着腰腹有点别扭。 张医生却没停手，笑着把搓热的掌心递到他眼前晃了晃：“真不用？那明天不想跟陆队出去了？” 这话戳中了沈知衍的软肋，他耳尖瞬间红了，小声反驳：“当然不是。” “不是就乖乖躺好。” 张医生的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和，“趴过来，我轻点儿，不疼。” 沈知衍没再挣扎，慢吞吞地翻过身，把后背对着张医生。 张医生掀起他的衣角，露出后腰那片还带着浅淡瘀青的皮肤。 温热的掌心覆上来时，沈知衍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却没感觉到疼，只有药膏带来的微凉和掌心的暖意，慢慢驱散了残留的酸胀。 张医生的力道很轻，顺着脊椎两侧慢慢揉，时不时还问一句 “这儿酸不酸”，沈知衍大多时候只是摇摇头，偶尔小声应一句 “还好”。 擦完药，张医生帮他把衣服放好，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天色，道：“弄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养足了精神明天才能有好状态。” 沈知衍趴在枕头上，嗯了一声。
第67章 小心点，别弄湿衣服 翌日一早。 沈知衍还醒着。 他平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86只羊，87只羊，88只羊......” 细碎的念叨声从他嘴里飘出来，又轻又软，他已经数羊数了一晚上了。 从后半夜到现在，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陆沉的身影，全是“明天要出去”这件事，心脏像揣了只蹦跳的小兔子，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兴奋得根本停不下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连带着耳尖都有点发烫。 这感觉太奇怪了，像是小时候盼着过年，又像是第一次和陆沉一起执行任务时的紧张与期待。 他就那么睁着眼睛，数了一遍又一遍的羊，数到一百只，又从头开始数，循环往复，直到窗外渐渐亮了起来，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足。 “沈队员，醒了吗？” 门口传来张医生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脚步声，张医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沈知衍的念叨声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看向张医生，眼睛亮得惊人，只是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 张医生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到他眼底的青黑，忍不住笑了：“沈队员，你这是没睡好？黑眼圈都冒出来了。” 沈知衍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不是。” “哦？不是没睡好？”张医生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那就是激动的睡不着咯？”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沈知衍的心思。 他想起昨天陆沉答应陪他出去时的场景，想起自己满心的期待，脸颊顿时红了，眼神也有点闪躲，不敢直视张医生。 张医生见状，心里了然，没再逗他，伸手扶着他的肩膀：“来，先靠在床头，洗洗脸吃点早餐，再慢慢害羞吧。” 沈知衍顺从地被扶起来，靠在床头，后背垫着柔软的枕头。 张医生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就端着一个搪瓷盆走了进来，盆里装着温热的水，还搭着一块干净的毛巾。 “来，擦擦脸，清醒清醒。”张医生把搪瓷盆放在床头柜旁边的小凳子上，拿起毛巾准备打湿给他擦脸。 沈知衍看着那块毛巾，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张医生，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可以自己擦了。” 这段时间一直是张医生照顾他，端水洗脸、喂药、换药，他早就觉得过意不去了。 现在腰椎的伤好了不少，这些小事，他自己完全能做。 张医生愣了一下，看着沈知衍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活动自如的手臂，想了想便把毛巾递了过去：“行，那你自己来，小心点，别弄湿衣服。” “嗯。”沈知衍接过毛巾，低头蘸了点温水，轻轻擦了擦自己的脸颊。 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带着淡淡的水汽，驱散了熬夜带来的疲惫，也让他发烫的脸颊稍微降温了些。 他擦得很仔细，从额头到下巴，连脖子都轻轻擦了一遍。 擦完脸，他把毛巾拧干，放回搪瓷盆里，抬头看向张医生，眼里带着点乖巧。 张医生把托盘里的粥端起来，递到他面前：“来，多吃点，一会儿才有力气。” 粥是小米粥，熬得软烂，散发着淡淡的米香，旁边的小菜是爽口的腌黄瓜。 沈知衍接过粥碗，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张医生看着他乖乖吃饭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慢慢吃，不用急，我去给你配点药贴，一会儿出门贴上，护着点腰。” 沈知衍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低头喝粥。 张医生转身走出了处置室，顺手带上了门。 处置室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沈知衍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他喝了小半碗粥，刚想夹一筷子腌黄瓜，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旧伤的后遗症。 那疼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他的腹部，又像是有人伸手抓住了他的内脏，用力拧了一下。 沈知衍的脸色瞬间一白，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回粥碗里，溅出几滴粥汁落在手背上。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腹部的衣服，死死按住衣服底下那道狰狞的疤痕。 那是他当初为了护着陆星，被歹徒捅伤留下的印记。 冷汗从他的额角冒了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 这是他这些时日以来，腹部疼得最厉害的一次。 沈知衍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牙齿紧紧咬着下唇，想忍住那股钻心的疼。 可疼痛却越来越剧烈，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床头柜，看到了上面放着的一块干净的棉布。 那是张医生特意给他准备的，让他平时擦手用的。 沈知衍颤抖着伸出手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抓起那块棉布，飞快地塞进自己的嘴里，用牙齿紧紧咬住。 他不想让人发现。 疼得受不了了，沈知衍就掀开被子，蜷缩起身体，侧躺在床的内侧，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被子里的空间很狭小，空气闷热，混杂着他身上渗出的冷汗，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可他不敢动，只能死死地咬着棉布，双手紧紧按住腹部，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疼痛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才渐渐退去。 可沈知衍依旧蜷缩在被子里，没有出来。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额头上的冷汗还在往下淌，心脏跳得飞快。 他不敢立刻探出头，怕那股疼痛会卷土重来，也怕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被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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