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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是谁在喊他？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个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的身影。 那个身影有点熟悉，却又因为泪水和距离，显得有些模糊。 沈知衍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 这个声音...... 他努力地眨了眨眼，试图看清对方的脸。 随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脸上的轮廓也渐渐清晰。 凌乱的头发，沾着汗水和灰尘的脸颊，还有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以及......小腿上缠着的厚厚绷带。 是......苏野？ 沈知衍愣住了。 眼泪瞬间就停住了，嘴角涌出的鲜血也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野？ 那个背叛了特勤组，背叛了林砚，亲口说和林砚只是玩玩，把林砚的心狠狠踩在脚下的苏野？ 他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从沈知衍的心底喷涌而出，压过了胃部的剧痛，压过了所有的绝望和悲伤。 他死死地盯着苏野，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鄙夷，像是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苏野还在哭着喊他，伸手想扶他，“知衍，你撑住，医生马上就来，你别......”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知衍突然猛地抬起头，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紧接着，一口带着腥甜的鲜血，直直地朝着苏野的脸喷了过去。 “噗——” 暗红的鲜血溅了苏野一脸，顺着他的额头、脸颊往下淌，和他脸上的泪水、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苏野被喷得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茫然。 沈知衍喘着粗气，胃部的疼痛因为刚才的动作又加剧了几分。 他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地盯着苏野，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闭嘴！” 这一声吼，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吼完之后，他就重重地倒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的鲜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流。 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死死地锁着苏野，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 苏野被他吼得瞬间哑火了，脸上的泪水也停了，只剩下一脸的无措和委屈。 他知道沈知衍为什么这么对他，肯定是听说了他和林砚的事情，肯定是以为他真的背叛了。 “知衍，你听我解释......”苏野伸出手，想去擦脸上的血，又怕刺激到沈知衍，动作僵在半空，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 “我没有叛变的，我也没有不要林砚的，还有上次在那个巷子里的话也都是假的，我不是要凶你的，我......” “我求你了，你别这样好不好？”他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你先顾好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事，等你好起来了，我们慢慢说，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沈知衍根本不想听他解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砚失明后空洞的眼睛，满是林砚在病床上无助哭泣的模样。 苏野怎么敢？ 他怎么敢这么对林砚？ 那个把他捧在手心里，事事都为他着想，甚至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林砚，他怎么忍心这么伤害？ 沈知衍想再吼他，想让他滚，可胃部的剧痛再次袭来，让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死死地咬着牙，忍受着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苏野看着他这副模样，急得团团转，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沈知衍都不会信，当务之急是先让医生来看看他的情况，不能再耽误了。
第121章 他到底怎么了？ 苏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膝盖刚才磕得太狠，小腿的伤口也在疼，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只能伸手，颤抖着伸手去够床头的呼叫铃。 “铃铃铃——” 尖锐的呼叫铃声在病房里响起。 苏野按下呼叫铃后，又爬回病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扶沈知衍的上半身。 他记得以前听林砚说过，呕血的时候不能躺着，不然容易被血呛到，会有危险。 “知衍，我扶你起来一点，好不好？”苏野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你别乱动，我轻轻的，不会弄疼你。” 沈知衍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他不想让这个伤害了林砚的人碰他，哪怕是为了他好，他也觉得恶心。 苏野的手僵在半空，心里一阵酸涩，却也不敢再强求，只能跪在旁边，紧紧地盯着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医生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无助。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了。 之前为沈知衍做手术的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快步走了进来。 刚进门，就看到了病房里这令人心惊的一幕。 病人躺在床上呕血，一个男人跪在床边，满脸是血和泪，哭得撕心裂肺。 “怎么回事？”医生的眉头瞬间皱紧，快步走到病床边，伸手按住沈知衍的脉搏，脸色越来越凝重，“快，准备抢救！推急救床过来！” 护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快速推来急救床，熟练地解开沈知衍身上的输液管，小心翼翼地将他转移到急救床上。 沈知衍全程都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嘴角的鲜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流，浑身都在因为疼痛而发抖。 苏野见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急救床往外走，嘴里不停地问：“医生，他怎么样了？他为什么会吐血？你们一定要救救他啊！” 医生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现在没时间解释，先抢救！” 急救床被快速推进了抢救室，厚重的门“砰”地一声关上，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再次亮起。 苏野被拦在了抢救室外面，他想冲进去，却被护士死死地拦住了。 “先生，您不能进去，里面正在抢救，请您在外面等候。” 苏野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那盏刺眼的红灯，心脏疼得厉害。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昨天医生还说他脱离生命危险了，怎么才过了一天，就又变成这样了？ 他不过是去了趟卫生间，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苏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蹲在走廊的长椅旁，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自责。 如果他没有去卫生间，如果他一直守在床边，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沈知衍的不对劲，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都忍不住看向这个蹲在地上、浑身是血和泪、狼狈不堪的男人，可他根本顾不上别人的目光。 他的脑子里全是沈知衍呕血的模样，全是他那充满厌恶和愤怒的眼神，全是他疼得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名护士拿着一张病危通知书走了出来，递到苏野面前。 “先生，患者情况危急，麻烦您签一下字。” 苏野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血迹，眼神空洞地看着护士递过来的那张纸。 “病危通知书”五个黑体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又是病危通知书。 短短两天时间，这已经是第二张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笔，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不停地发抖，连握笔都觉得费劲。 在签名的位置，他重重地落下了“苏野”两个字，字迹潦草。 “医生，”苏野把签好字的通知书递还给护士，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吐血？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护士接过通知书，看着他焦急万分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具体情况还要等手术结束后，主治医生会跟您详细说明，您先别太着急，医生们都会尽力的。” 说完，护士就转身走进了抢救室。 苏野重新蹲回地上，双手抱着头，将脸埋在膝盖里。 走廊里依旧人来人往，可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苏野的心里充满了自责。 如果他能早点完成任务，如果他能早点回来，如果他能早点把真相告诉陆沉，是不是沈知衍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 走廊里的人渐渐少了，夜色越来越浓，只有抢救室上方的那盏红灯，依旧亮着，刺眼而执着。 苏野就那么一直蹲在地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膝盖都麻了，小腿的伤口也疼得厉害，可他根本感觉不到。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和沈知衍有关的点点滴滴，从第一次见面时的青涩，到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的默契，再到后来宿舍里的欢声笑语。 那些温暖的片段，此刻却像刀子一样，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苏野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门被缓缓推开，医生穿着沾着血迹的手术服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摘下口罩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神色。 “医生！”苏野立刻冲了上去，双手紧紧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和颤抖，“我兄弟怎么样了？他没事了吧？”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安心：“放心吧，暂时救回来了。” 苏野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双腿一软差点瘫倒，他连忙扶住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太感谢你们了......太感谢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这一次，却是如释重负的泪水。 医生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他的情况并不乐观。”
第122章 就去几分钟，很快就回来 苏野的表情瞬间僵住，心里刚落下去的石头又提了起来：“什么意思？他还有危险？” “危险暂时是解除了，但他的身体损伤太严重了。”医生皱着眉头，语气凝重地说道，“他这次吐血，是因为胃黏膜溃疡穿孔，再加上情绪起伏过大，气急攻心，才导致了大出血。” “胃黏膜溃疡穿孔？”苏野愣住了，脸上满是不解，“他的胃怎么会出这种问题？” 他记得沈知衍以前的身体虽然不算特别好，但也没听说过胃有问题啊。 “这和他长期的生活习惯有很大关系。”医生解释道，“从检查结果来看，他应该是长期饮食不规律，经常不吃饭，或者吃了上顿没下顿，再加上长期熬夜、精神压力过大，身体一直处于透支状态，胃黏膜就一点点受损，最终导致了溃疡穿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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