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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林砚立刻拒绝，语气不容置喙，“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谁照顾你？陆沉还在等你，你不养好伤怎么弥补他？” “可是......” “别可是了。” 苏野打断他，“你就乖乖在这儿住着，我和林砚轮流照顾你。等你情绪稳定了，身体也养好了，想去哪就去哪。” 沈知衍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林砚和苏野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他们是为了他好，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回去确实不妥。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衍就在林砚和苏野的住处住了下来。 林砚和苏野的家是一套两居室，装修得简单温馨，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 客厅的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长得郁郁葱葱； 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材，都是苏野买来的，说要给沈知衍补充营养； 卧室里的被子柔软干净，带着淡淡的阳光味。 林砚每天都会给沈知衍检查伤口，换药，叮嘱他按时吃药。 他的动作轻柔，语气温和，从来不会追问他受伤的细节，只是在沈知衍偶尔忍不住咳嗽时，会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而苏野则负责陪沈知衍说话。 他话多，总是找各种话题，从队里的趣事说到最近的新闻，试图让沈知衍开心起来。 沈知衍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应一两声，脸上很少有笑容，周身总是笼罩着一层死沉死沉的气压。 他从不主动提起陆沉，也从不谈论自己的伤，哪怕林砚偶尔问起 “伤口还疼吗”，他也只是摇摇头，说 “不疼了”。 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扛着。 白天，他要么躺在床上休息，要么坐在阳台上，望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晚上，他常常会失眠，闭上眼睛就是星星的样子，就是陆沉那句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一夜一夜，备受煎熬。 林砚和苏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们知道，沈知衍的伤，不止在身上，更在心上。 那道伤口太深，不是短时间内能愈合的。 他们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他，陪着他，慢慢等他走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时，总能从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想法：一定要查清楚星星死亡事件的真相。 他们都不相信沈知衍会抛下星星，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知衍的身体渐渐好转。 腹部的伤口愈合得不错，腰椎的不适也缓解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动就疼得钻心。 这天早上，沈知衍醒来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而是慢慢坐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便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踩在地板上，微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沈知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洒在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楼下突然传来轻微的动静，沈知衍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出了卧室，下了楼。 楼梯口正对着厨房，厨房的门是透明的玻璃门，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景象。
第15章 尝尝，甜不甜？ 苏野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炒着什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林砚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根黄瓜，正在细细地削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哎，林医生，你说我炒的这个番茄炒蛋，能不能赶上知衍的水平？” 苏野回头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 “差远了。” 林砚笑着摇头，把削好的黄瓜放在案板上，“你盐放多了，颜色也不如他炒的鲜亮。” “不可能啊，” 苏野皱了皱眉，凑到锅边闻了闻，“好像是有点咸了......那怎么办？要不要加点水？” “别加水，越加水越难吃。” 林砚走过去，拿起另一个勺子，舀了一点糖加进去，“加点糖中和一下咸味，会好很多。” “还是林医生厉害！” 苏野咧着嘴笑，顺手拿起一块切好的黄瓜，递到林砚嘴边，“尝尝，甜不甜？” 林砚张嘴咬了一口，摇摇头：“没你甜。”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淡淡的笑意，那种温馨幸福的气息，几乎要溢出来。 沈知衍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曾几何时，他和陆沉也是这样。 陆沉的厨艺不好，却总爱跟着他进厨房。 他洗菜，陆沉就站在旁边递盘子； 他炒菜，陆沉就乖乖地看着，偶尔帮他擦一下溅出来的油星。 陆沉从来不让他干重活，哪怕只是洗个碗，陆沉也会抢着来。 他总说 “知衍的手那么漂亮，不是用来干这些粗活的”。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而幸福，充满了烟火气。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陪着星星长大，看着星星成家立业。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星星走了，陆沉恨他，他们的家散了，那些幸福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沈知衍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他赶忙蹲下身，把自己藏在了楼梯口的阴影处。 厨房的玻璃门近在咫尺，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把他和那份温暖幸福彻底隔开。 沈知衍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呜咽声，生怕打扰到厨房里的两人。 他就这样蹲在楼梯口，无声地哭着，任由冰冷的绝望将自己淹没。 而厨房里的温馨还在继续。 苏野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逗得林砚低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沈知衍的心上。 真的为他们高兴。 林砚沉稳温柔，苏野跳脱靠谱，他们是过命的兄弟，如今又能相守在一起，这样的幸福，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可这份幸福越真切，就越反衬出他的狼狈与孤苦，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支离破碎的人生。 眼泪流得更凶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滑进衣领里，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沈知衍蜷缩得更紧了，把脸埋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不想打扰他们，不想让自己这副模样扫了别人的兴，更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脆弱。 毕竟，他是个 “害死” 了星星的罪人，他没资格难过，没资格脆弱。 不知蹲了多久，沈知衍只觉得腿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腰椎也隐隐传来酸胀感，可心里的疼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像潮水一样，一波比一波汹涌。 就在这时，厨房的玻璃门被拉开了。 林砚端着一盘切好的黄瓜走出来，想往客厅的餐桌上放，刚转身，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楼梯口蜷缩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放下盘子就快步走了过去。“知衍？” 苏野听到声音，也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楼梯口的沈知衍，惊讶道：“知衍？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下来的？” 沈知衍听到他们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像受惊的兔子。 他下意识地想抬头，却因为哭得太狠，视线模糊一片，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在眼前晃动。 沈知衍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想把眼泪擦干，可越擦，眼泪反而流得越凶。 林砚是三人里最先认识沈知衍的。 那时候的沈知衍，是队里最耀眼的突击手，训练再苦再累都不喊一声，执行任务时哪怕受伤，也总是笑着说 “没事”。 他从来没见过沈知衍这样，像个迷路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无声痛哭，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你怎么哭了？” 林砚的声音放得极柔，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了？还是腰椎又酸胀了？” 苏野也蹲了下来，看着沈知衍通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脸颊，刚才的惊讶渐渐变成了茫然无措。 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跟着附和：“是啊知衍，是不是哪里疼？你跟我们说，别自己扛着。” 没人关心的时候，沈知衍还能勉强压抑着情绪，可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像一道闸门，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我......我没事，” 沈知衍哽咽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就是......就是看到你们......”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看到你们这么恩爱，我真的......真的很为你们高兴。”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流得更凶，肩膀耸动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那未说出口的后半句，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 可是，我再也没有这样的幸福了。 —— 可是，我的星星不在了，我的沉哥也不要我了。 —— 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
第16章 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砚听完沈知衍的话后，瞬间就明白了。 他转头看向苏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苏野接收到林砚的眼神，顿时有些委屈了。 我不就是想跟自家宝贝多待一会儿吗？怎么还惹知衍难过了？这甜蜜一下还出错了？ 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太苍白，道歉的话又显得多余，只能看着沈知衍哭，急得手心都冒了汗。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只有沈知衍压抑的呜咽声，还有他偶尔因为抽泣引发的咳嗽声，每一声都揪着人心。 林砚轻轻拍着沈知衍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语气里满是心疼：“哭吧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 他知道，沈知衍心里的苦太多了，憋了这么久，也该好好释放一下了。 沈知衍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快流干了，喉咙也变得干涩发疼，肩膀的耸动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眼神依旧带着浓重的水汽，却比刚才清明了一些。 苏野见状，赶紧开口，想转移话题：“知衍，那个......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沈知衍抬起头，看向苏野，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完全走出来。 “就是......陆沉......” 苏野的声音放得很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知衍的反应，“他准备给星星办追悼会了。” “追悼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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