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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搭在键盘上的左手猛地一顿，紧接着飞快地抓起放在桌角的迷你通讯器，按通了通话键。 电流的滋滋声里，他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沙哑却清晰：“苏野，我是知衍！你那边是什么情况？谁给你发的短信？对方是什么来头？” 连续三个问题砸了过去，能听出他话语中的慌乱。 林砚的失踪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此刻终于有了线索，他恨不得立刻弄清所有细节。 通讯器那头的苏野似乎没想到沈知衍会突然插话，顿了半秒才回应：“我不知道对方是谁，短信是陌生号码发的，没多余信息，只给了地址和威胁。” “我现在就往城郊旧厂房赶，你们马上组织人手过来接应，但别靠的太近，免得打草惊蛇。” 苏野的声音里带着风的呼啸，显然是已经开始行动了，“到时候听我指挥，我们一起把林砚救出来！” “我已经提前安排李鑫组织人手了。”陆沉接过话头，“你自己行动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立刻用通讯器联系，别硬来。” “嗯，我明白。”苏野的回应简洁利落。 紧接着信号戛然而断，只剩下一片死寂。 陆沉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通讯器，随即掏出手机，快速翻找出李鑫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李鑫，目标城郊旧厂房，苏野已经过去了，对方挟持了林砚，让苏野单独赴约。” “你立刻带人赶过去，把厂房周边包围起来，保持安全距离，别暴露踪迹。”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苏野发信号，或者看到动静，再伺机行动，优先保证林砚和苏野的安全，其次才是抓捕歹徒。” 电话那头的李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声：“明白陆队！我们马上出发，保证按要求部署！” “注意隐蔽，有情况随时汇报。”陆沉叮嘱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刚要转头跟沈知衍说些什么，却发现沈知衍正盯着他看。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抗拒，就那么直直地落在他脸上，看得陆沉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知衍？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知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开口：“我要过去。” 陆沉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却下意识地反驳：“不行！你身体这样怎么可以去？太危险了。” 他的目光扫过沈知衍缠着纱布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担忧：“你现在的身体，去了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我可以远程用狙击枪。”沈知衍打断他，“我不当累赘，就当后手。” 这话不是空谈。 在特勤组，沈知衍不仅是顶尖突击手，枪械造诣更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队里玩枪的人不少，但能做到精准控枪、远距离精准命中的，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沈知衍绝对是其中最拔尖的一个。 以前联合演练，他曾在八百米外命中移动靶心，连老教官都赞过他 “枪感天生”。 “队里没人比我更合适。”他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其他玩枪的队友都出任务去了，现在能远程支援的就我一个。” “如果里面情况不对，我能远程支援，至少能制造机会让苏野和林砚脱身。” “不行。”陆沉想也没想就拒绝，“你的手腕刚缝好，怎么能用枪？狙击枪的后坐力多大你不清楚吗？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根本撑不住。” “就一枪。”沈知衍坚持着，声音放低了些，却依旧执拗，“我带止痛药，也会控制力道，只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不会逞强。” “我还记得答应苏野的话，会好好养身体，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但我不能留在医院里等，林砚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得去看着，哪怕只是远远地守着，心里也踏实。” 而且他心里清楚，不一定能用得上他。 苏野经验丰富，李鑫带着特勤组的人手，大概率能顺利救出林砚。 可他就是放不下，非要亲自去一趟，才能安心。 陆沉沉默了。 他看着沈知衍眼底的坚持，又想起苏野孤身赴险的处境，不得不承认，沈知衍的提议有道理。 有个远程狙击的后手，确实能给苏野和林砚多一层保护，万一里面真的是陷阱，也能多一个破局的机会。 可沈知衍的身体......他实在放心不下。 那满身的伤，那虚弱到几乎站不稳的模样，怎么看都不适合出现在危险的现场。 “我会量力而为。”沈知衍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又重复了一遍，“绝不逞强，绝不靠近，就在外围找个安全的狙击点，能帮上忙最好，帮不上就当是去接应。” 陆沉盯着他看了很久，沈知衍的眼神坦诚而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他知道，沈知衍一旦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这次是为了林砚，他更是不会轻易放弃。 良久，陆沉终于松了口，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缠得厚厚的纱布，轻轻叹了口气：“我去医生那里处理一下伤口，带你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记住你说的话，不能逞强，不能靠太近，全程听我安排，一旦感觉身体不适，立刻跟我说，我们马上撤离。” 沈知衍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沉见状，不再多言，转身就朝着病房外走去。 他身上的纱布太碍事了，裹得像个木乃伊，行动很不方便，想要照顾沈知衍，还得先让自己能灵活行动才行。 可他刚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沈知衍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陆沉，如果这次能平安把林砚和苏野带回来，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给你机会弥补。” 陆沉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缓地转过身，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真的？你愿意原谅我了？” 沈知衍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不原谅。” 陆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146章 我们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紧接着，沈知衍又开口了：“不原谅，但不会无视你了。” 陆沉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不原谅，但不无视。 这短短的七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让他动容。 他知道，沈知衍心里的伤不是一句 “弥补” 就能愈合的，那些误解和伤害，都像刻在骨头上的痕迹，擦不掉也磨不去。 可“不无视”这三个字，已经是沈知衍能给出的最大让步，是他愿意放下过去的芥蒂，重新接纳他出现在自己生活里的信号。 陆沉感觉心里那片麻木的区域，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浅浅的涟漪，带着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心口，那里依旧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好！一言为定！”他的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些，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话落，陆沉不再耽搁，快步朝着病房外走去。 虽然走路的姿势依旧带着虚弱，但脚步却莫名稳了许多，像是有了支撑，有了明确的方向。 沈知衍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通讯器冰凉的外壳。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腕，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的沉重却减轻了不少。 他不是突然心软，也不是轻易原谅。 只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看着陆沉得知真相后的愧疚与挣扎，看着他此刻为了救人全力以赴的模样，他不想再被过去困住。 不原谅，是为了星星，也是为了自己那些难熬的日夜。 不无视，是因为他知道，陆沉并非本意作恶，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更因为，他们曾经有过那么多并肩作战的时光，那些真心相待的日子，不是一句“仇恨”就能彻底抹去的。 他愿意给陆沉一个弥补的机会，也给彼此一个机会。 病房里只剩下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响，沈知衍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 长时间盯着监控屏幕让他的眼睛酸涩不堪，他得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十分钟后，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陆沉走了进来。 沈知衍睁开眼，下意识地看向他。 只见陆沉身上的包扎痕迹已经焕然一新，不再是之前那副木乃伊模样。 除了右肩和后背最严重的几处伤口还裹着厚厚的纱布，其他地方的纱布都已经拆除，露出了愈合中的疤痕，行动看起来灵活了不少。 他走路的姿势依旧有些僵硬，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踉跄，能稳稳地迈步，甚至能自由地抬手、转身，显然已经能正常行动。 沈知衍没有问他做了什么，却能猜到，他肯定是让医生重新处理了伤口，甚至可能用了强效的止痛药。 毕竟，之前那些严重的伤，不是短短十分钟就能处理得这么利落的。 陆沉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沈知衍的手腕上，眉头微蹙：“伤口没再渗血吧？要不要让医生再检查一下？” “不用。” 沈知衍摇了摇头，想要起身，“我们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陆沉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力道轻柔却稳妥：“慢点，别着急。” 沈知衍顺着他的力道慢慢站起身，虽然双腿还有些发软，但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 他站稳身子，抬眼看向陆沉：“走吧。”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陪着他往病房外走去。 ...... 另一边，苏野已经赶到了城郊旧厂房。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给破旧的厂房镀上一层诡异的橙红。 四周杂草丛生，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野没有第一时间往里进，他靠在厂房外墙的阴影里，眯眼观察了足足五分钟。 厂房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情况，周围没有任何动静，连虫鸣都透着诡异的安静。 他心里清楚，这肯定是对方故意留下的破绽，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苏野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巧的军用匕首，转身绕到厂房侧面。 这里的墙壁斑驳脱落，布满裂缝，他选了个视线隐蔽、又能被李鑫小队看到的角落，手腕用力，匕首在墙上刻了个不起眼的三角记号。 刻完记号，苏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迷你通讯器，指尖在墙缝里抠了抠，清理掉松动的碎石，把通讯器牢牢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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