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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蝰”和研究员上前,协助固定祁墨寒的头部和手臂。 祁墨寒知道挣扎无用,他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精神集中于内,试图用强大的意志力对抗即将到来的痛苦,并记忆周围的一切细节——声音、气味、仪器位置、人员的站位习惯。 冰凉的针尖刺入皮肤,暗红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静脉。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不同颜色的药剂通过预留的静脉通路或直接注射进入他的身体。同时,一些药丸被强行塞入口中,用水灌下;一些粉末被置于他鼻下吸入…… 起初是冰冷的麻木,随即,各种各样的剧痛、奇痒、灼烧感、冰寒、幻觉、肌肉痉挛、内脏绞痛……如同最恐怖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毫无规律地在他体内爆发、冲撞!每一种痛苦都清晰而极端,仿佛要将他身体的每一寸都撕裂、碾碎、再重组!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束缚带勒进皮肉,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破,渗出血丝。但他始终没有发出太大的惨叫,只有极度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破碎闷哼,和因痛苦而变得粗重无比的呼吸。他的手指死死抠着治疗床的边缘,指甲崩裂,留下血痕。 周慕慕等人冷眼旁观,记录着数据,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祁墨寒的身体在经历了无数轮痛苦的冲刷后,似乎产生了一些诡异的变化。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自然的、轻微的、持续的痉挛。他苍白的皮肤下,隐约有暗色的、如同细小血管或纹路般的东西在游走、浮现,又缓缓隐去。最明显的变化出现在他的脸上——右脸颊颧骨下方,皮肤下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最终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见的、淡银蓝色的、如同微型闪电般的奇异图案印记,️,仿佛烙印在了皮肤之下,隐隐散发着微光。 他的头发,似乎也在某种毒素的影响下,色泽变得更加漆黑,如同最深的夜。 而他的体内,在承受了近乎毁灭性的毒素冲击后,某种深藏于顶级Omega基因中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坚韧与潜能,被强行激发、扭曲、适应……开始产生一种混乱而初生的……抗药性。这不是健康的免疫,而是一种被毒素暴力改造后的、畸形的生存适应。 终于,最后一剂药物注入。祁墨寒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一种比昏迷更深沉的、仿佛生命体征都降至最低的假死状态。 “第一阶段完成。”研究员看着监测仪上诡异波动但最终趋于某种“稳定”的数据,报告道,“生命体征未消失,脑波活动异常活跃且混乱,体内毒素浓度极高但部分指标显示代谢异常……抗药性初步产生迹象。需要观察至少六小时,看能否‘醒’来,以及醒来后的状态。” 周慕慕满意地看着脸上带着闪电印记、仿佛沉睡的祁墨寒,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看好他。醒来后,立刻通知我。” 她转身和“蝰”离开了实验室,去往隔壁的监控室。 时间在冰冷的实验室里无声流逝。监测仪上的曲线偶尔跳动,显示着床上之人生命的顽强与诡异。 大约三小时后。 治疗床上,祁墨寒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然后,又一下。 他的意识,从一片充斥着痛苦、混乱色彩与诡异声音的深渊中,艰难地挣扎着上浮。身体的感觉回来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被无数痛苦撕裂的感觉,而是一种……沉重的、麻木的、仿佛每一个细胞都浸透了毒素却又奇异“适应”了的滞涩感。右脸颊处,传来微微的、持续的灼热与刺痛。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冰冷或深沉,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淬炼于极致痛苦后的、更加幽暗、更加锐利、也带着一丝非人般空洞的漠然。那右脸颊上的淡银蓝色闪电印记,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而妖异。 他转动眼珠,看向自己被束缚的手脚,看向周围空无一人的实验室(研究员暂时去了隔壁房间)。他的大脑在飞速处理信息:身体状态异常,但似乎……有力量在缓慢恢复,一种陌生的、带着毒素气息的力量。束缚带的构造、锁扣的类型、房间的布局、可能的出口……一切信息在他脑中迅速整合、计算。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腕。束缚带很紧,但并非毫无缝隙。他集中精神,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带着刺痛感的“力量”,尝试着调动它集中于手臂……肌肉微微鼓胀,束缚带发出了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有戏。 他不再犹豫,开始以一种极其稳定而持续的力道,对抗着合金束缚带。汗水再次渗出,右脸颊的闪电印记似乎微微发亮。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感觉即将成功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周慕慕和“蝰”回来了,似乎想查看进度。 机会!就在门被推开、两人踏入实验室、注意力尚未完全集中的电光石火间!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祁墨寒右手腕的束缚带,竟被他硬生生崩开了一道锁扣!虽然手腕被勒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但一只手获得了自由! 他动作快如鬼魅,根本不顾伤势,用这只自由的手,闪电般解开了另一只手腕和腰部的束缚带(这些锁扣设计有快速释放机制,一旦一处被破,其他的就容易多了),最后是脚踝! 整个过程,从崩开锁扣到完全挣脱,不到五秒! 周慕慕和“蝰”刚走进来,就看到本该被牢牢束缚的祁墨寒,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从治疗床上翻身而下,稳稳落地!他脸上带着那道妖异的闪电印记,眼神冰冷空洞,右手鲜血淋漓,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周身散发着一种混合着浓郁玫瑰信息素(抑制贴片在挣扎中脱落)与淡淡毒素腥气的、危险至极的气息! “拦住他!”周慕慕尖声惊叫! “蝰”反应极快,立刻拔枪!但祁墨寒的速度更快!他仿佛预判了对方的动作,在“蝰”抬手的瞬间,已经如同猎豹般扑出,目标不是“蝰”,而是旁边操作台上——那里,有一把研究员用来切割样本的、高强度合金手术刀,以及……一把放在托盘里、本该用于处理实验动物后事的、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砰!”一声轻微的闷响,“蝰”开枪了,子弹擦着祁墨寒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但祁墨寒仿佛没有感觉,他已经抓起了那把手术刀,反手掷出! “啊!” “蝰”持枪的手腕被手术刀精准贯穿,手枪脱手! 与此同时,祁墨寒已经拿到了那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上膛,瞄准—— “砰!砰!” 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轻微闷响。 周慕慕额心和“蝰”的心脏位置,几乎同时爆开一朵血花。两人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表情,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 枪声惊动了外面的守卫和其他“影蛇”成员,警报声凄厉地响起!脚步声从通道传来。 祁墨寒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他迅速搜了“蝰”的身,找到一张权限卡和一部加密通讯器。他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和那种诡异的麻木感,快步走到实验室的主控电脑前,用权限卡快速登录,调出了基地的简要结构图和最近的出口位置,同时启动了数据销毁程序。 然后,他拿起操作台上的一支笔和一张用于记录的硬质便签纸,快速写下几行字。字迹因手部的颤抖和伤势而有些潦草,却依旧力透纸背,带着他一贯的简洁与决绝: [替我照顾好咱们的女儿。 不要继续找我。 我已经离开了这里,去“旅游”了。 我很期待下次见面。 保重,璟瑜。] 他将便签纸折好,塞进“蝰”那部加密通讯器的外壳夹层里,然后将通讯器扔在周慕慕的尸体旁边——他知道,墨璟瑜的人如果找到这里,一定会检查这些。 做完这一切,外面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已经近在咫尺。祁墨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和身体内部各种毒素冲突带来的眩晕。他看了一眼镜面反射中自己右脸上那道闪电印记和苍白妖异的面容,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痛楚与决然,随即化为一片冰冷的虚无。 他不能这样回去。不能以这副被改造过、体内充满未知毒素、脸上带着诡异印记的样子,回到思涵和墨璟瑜身边。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失控,会不会伤害他们。他需要时间,需要弄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需要……独自处理这一切。 “下次见面……”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希望……我能还是我。” 说完,他不再犹豫,根据记忆中的结构图,冲向实验室另一侧的紧急通风管道入口——那是他刚才在主控电脑上看到的、一条通往地面废弃厂房的备用通道。他用枪柄砸开格栅,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处。 几秒钟后,实验室的门被暴力撞开,数名全副武装的“影蛇”守卫冲了进来,只看到两具尸体、狼藉的现场、闪烁的警报灯,以及……空荡荡的治疗床和洞开的通风管道。 *** 晚上7时30分,同一地点,地面废弃厂房入口处。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辆黑色越野车和一辆救护车疾驰而来,急刹在锈迹斑斑的厂房前。车门猛地打开,墨璟瑜第一个跳下车,他脸色铁青,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周身散发着近乎实质化的狂暴杀意与焦灼,茉莉花信息素失控地弥漫,让随后下车的陆泽霖和抱着墨思涵的薄晨煜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他们身后,是“幽影”和“寒刃”紧急调集而来的精锐行动小队,迅速散开,控制外围,突入厂房。 “信号最后消失在这里!地下有强烈屏蔽,但地面有微弱热源和生命迹象反应!”一名“幽影”的技术人员快速汇报。 “搜!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墨璟瑜嘶吼道,就要往里冲。 薄晨煜一把拉住他,冰眸中满是凝重:“墨总,冷静!里面情况不明,可能有陷阱!让我们的人先……” “我等不了!”墨璟瑜甩开他的手,如同失控的猛兽,“他就在下面!我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标记带来的、玄而又玄的微弱牵引,以及心脏处传来的、近乎撕裂的疼痛预感。 陆泽霖也上前,按住他另一侧肩膀:“小瑜!你这样进去太危险!祁墨寒如果知道,也不会希望你这样!”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先遣小队的声音:“发现地下入口!有战斗痕迹!发现两具尸体……确认身份,周慕慕,‘影蛇’代号‘夜鸮’;另一名男性,代号‘蝰’,区域负责人。现场有大量实验仪器和……束缚装置。未发现目标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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