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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璟瑜听到“未发现目标人物”时,心脏几乎停跳!他再也顾不得阻拦,疯了一样冲进厂房,顺着先遣小队指引的隐蔽楼梯,冲下负三层! 当他冲进那间充满血腥味和化学药剂味的实验室时,看到的便是周慕慕和“蝰”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狼藉的现场,以及……那张空荡荡的、还带着血迹和挣扎痕迹的治疗床。 “祁墨寒……祁墨寒!” 墨璟瑜扑到治疗床边,手指颤抖地抚过那些血迹和崩断的束缚带,仿佛能感受到他不久前经历的痛苦与挣扎。他的目光疯狂地扫视着整个房间,没有!哪里都没有! “通风管道被破坏,有新鲜离开的痕迹!”一名队员报告。 墨璟瑜立刻冲向通风管道口,但管道深处黑暗曲折,早已空无一人。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在这里!他挣脱了!他杀了人!但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在这里等他? “墨总,这里发现一部加密通讯器,属于‘蝰’。外壳夹层里有东西。”另一名队员将通讯器递过来。 墨璟瑜一把夺过,手指颤抖地打开夹层,抽出了那张折好的便签纸。当他展开,看到那熟悉的、即使潦草也依旧能认出的字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薄晨煜和陆泽霖也赶了下来,看到墨璟瑜的样子,心都沉了下去。薄晨煜怀里的墨思涵,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极度压抑和父亲(墨璟瑜)身上散发出的巨大悲伤,不安地扭动着。 墨思涵挣扎着从薄晨煜怀里下来,跑到墨璟瑜腿边,仰着小脸,担忧地看着他:“父亲……你怎么了?找到爹爹了吗?” 墨璟瑜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女儿纯真担忧的小脸,又看看手中那封冰冷的“告别信”,巨大的痛苦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击垮。他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小思涵被抱得很紧,但她没有哭闹,只是小手轻轻拍着墨璟瑜的背。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墨璟瑜手中那张展开的纸上。四岁的孩子已经认得不少字,她好奇地、努力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替……我……照……顾……好……咱、咱们的……女儿……”她一个字一个字,小声地、磕磕绊绊地念了出来。 念到“女儿”时,她的小脸白了白,抬头看看墨璟瑜痛苦的脸,又低头看看信纸,继续念:“不……要……继续……找……我……我……已……经……离……开……” 当她念到“离开”两个字时,声音陡然带上了哭腔。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猛地抢过那张纸,看着上面剩下的字句,虽然不全认得,但“离开”、“旅游”、“保重”这些词,结合爹爹不在眼前的事实,以及父亲和薄叔叔、陆叔叔沉重悲伤的表情…… “哇——!”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猛地从小思涵喉咙里爆发出来!她紧紧攥着那张信纸,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布满了她的小脸。“爹爹不要思涵了!爹爹走了!爹爹又走了!哇啊啊啊——!” 孩子的哭声,纯粹而绝望,在冰冷的实验室里回荡,像一把最钝的刀,反复切割着在场每一个成年人的心。 墨璟瑜被女儿的哭声惊醒,他手忙脚乱地想抱紧她,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喉咙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陆泽霖别过脸,不忍再看。 薄晨煜紧抿着唇,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深刻的裂痕,那是自责、痛惜与无力的混合。他走上前,想从思涵手里拿过信纸,但小思涵攥得死紧,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只是反复喊着“爹爹”。 “思涵乖……爹爹……爹爹不是不要你……”墨璟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捧着女儿泪湿的小脸,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给不出。祁墨寒留下的信,字字句句,都透着诀别的意味。 “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墨璟瑜将女儿和那张信纸一起紧紧搂在怀里,如同搂着全世界最后的温暖,也是最后的伤痛。他望着通风管道那黑暗的入口,望着空荡荡的治疗床,望着地上周慕慕和“蝰”的尸体,眼中燃烧起一种近乎毁灭的火焰,却又被怀中女儿滚烫的眼泪浇得冰冷刺痛。 祁墨寒走了。 以这样一种方式。 留下一个被毒素改造的身体,一道脸上的闪电印记,一封简短的信,和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 风暴并未结束,只是以另一种更残酷、更令人心碎的方式,拉开了新的序幕。寻找,并未停止,却从此蒙上了一层更加沉重、更加不确定的阴影。
第22章 发病失控与找到 MG2029年2月5日,周一,上午9时,灰色地带—D国,某滨海小镇,秦邵群的私人别墅。 一年时光,足以让许多事情改变,也足以让某些伤痕沉淀为更隐秘、更顽固的印记。D国的这个小镇,气候温润潮湿,常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带着海盐气息的雾气,仿佛能将一切尖锐的过往都包裹、柔化。秦邵群的别墅坐落在小镇边缘一处僻静的山坡上,视野开阔,可以俯瞰远处灰蓝色的海面。建筑风格是简约的现代主义,大量运用玻璃和原木,与自然景观融为一体,内部陈设舒适而富有艺术感,空气里常年飘散着淡淡的、安神的檀香与书卷气息。 二楼朝南的客房里,光线被厚重的遮光帘挡去了大半,只留下几缕从缝隙中钻入的、朦胧的光柱,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房间整洁,却缺乏人气,仿佛只是临时居所。 祁墨寒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棉质家居服,身形比一年前更加清瘦,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衫下清晰可见。那头漆黑的短发似乎长久未经精心打理,略显凌乱地垂在额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脸颊颧骨下方,那道淡银蓝色的、如同微型闪电般的印记️,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有生命般隐隐流动着微光,与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形成诡异而妖异的对比。 他静静地站着,目光似乎穿透了窗帘,投向不可知的远方。周身的气息沉寂得可怕,那种曾经醇厚冷冽的玫瑰信息素,如今变得极其稀薄且不稳定,时而几乎感知不到,时而又会突然逸散出一丝,却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锈蚀与陈旧药味的阴冷气息。 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秦邵群走了进来。他二十七岁,身高与祁墨寒相仿,约一米八六,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内搭白衬衫,下身是卡其色休闲裤,气质温文儒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而敏锐,带着心理医生特有的洞察力与包容感。他是Beta,信息素淡得近乎于无,这让他能更好地接近和安抚那些被信息素问题困扰或情绪极端不稳定的患者。一年前,他在D国某处偏僻海岸进行徒步旅行时,偶然发现了昏迷在海滩礁石间、浑身湿透、脸上带着诡异印记、生命体征微弱的祁墨寒。出于医者的本能和某种直觉,他将人带回了自己的这处度假别墅。 “祁哥,早上好。”秦邵群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疏离,“昨晚睡得怎么样?我煮了点燕麦粥,煎了蛋,要不要吃点?” 祁墨寒没有立刻回头,过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神落在秦邵群脸上,那目光幽深、空洞,仿佛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深处却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快、极锐利、属于“祁墨寒”本性的冷光,但更多时候是一种疲惫的漠然。 “……不饿。”他的声音沙哑,比一年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长期沉默后的干涩,以及某种仿佛从身体深处透出的、挥之不去的倦怠。 秦邵群并不意外,他走到小圆桌旁,将托盘放下。“多少吃一点。你最近摄入太少了。”他顿了顿,观察着祁墨寒的脸色和眼神,“今天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或者……有没有那种‘渴’的感觉?” “渴”这个词,让祁墨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喉结微微滑动。“……还好。” 这显然是敷衍。秦邵群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一年,他见证了祁墨寒身体和精神状态的缓慢变化。最初是长时间的昏睡、虚弱、记忆混乱(他似乎刻意回避提及过去,但偶尔的梦呓和零碎话语,让秦邵群拼凑出“祁墨寒”、“寒刃”、“药人”、“女儿”等关键信息)。后来,身体逐渐恢复一些力气,但开始出现周期性的、剧烈的头痛、幻觉,以及……一种对血液的病态渴望。 祁墨寒自己似乎也在竭力对抗这种“异变”。他变得愈发沉默,时常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或别墅顶层的黑暗阁楼里。秦邵群凭借专业知识和有限的渠道,猜测这很可能与某种极端的人体改造和毒素实验有关——“药人”。祁墨寒右脸上那个无法解释的闪电印记,以及他体内偶尔检测出的、复杂且互相冲突的毒素残留,都印证了这一点。 “祁哥,”秦邵群放柔了声音,像对待一个易受惊的孩子,尽管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非弱者,“我知道你在对抗一些……非常人所能忍受的东西。但封闭自己,并不是办法。也许我们可以尝试聊聊,或者,我联系一些更专业的……” “不用。”祁墨寒断然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已经帮得够多了。” 他感激秦邵群的收留和照顾,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但他绝不能将更多人,尤其是这个善良的医生,卷入自己这摊浑水。他体内的“东西”太危险,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 秦邵群看出他的坚决,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无奈道:“好吧。粥我放在这里,你想吃的时候自己热一下。我就在楼下书房,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祁墨寒没有回应,只是维持着背对的姿势。 秦邵群轻轻带上门离开。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祁墨寒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右脸颊那道微微发烫的闪电印记。一年了,这印记如同一个耻辱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他那场非人的改造。体内的毒素并未完全清除,反而以一种诡异的平衡共存着,时不时就会掀起惊涛骇浪。而最让他恐惧和厌恶的,是随之而来的、对血液的渴望……那不是情欲,而是一种更原始、更黑暗的、仿佛身体某个部分被强行扭曲后的生理需求。 他能感觉到,那股“渴”又在蠢蠢欲动,如同黑暗中苏醒的野兽,沿着脊椎爬升,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牙齿发痒,喉咙干涩。头痛也开始隐隐发作,视野边缘出现闪烁的光斑和扭曲的色块。 不行……不能在这里……不能伤害秦邵群…… 他用尽全身意志力,强行压制着翻腾的欲望和不适,猛地转身,拉开房门,快步走向别墅顶层——那里有一个堆放杂物的、没有窗户的黑暗小阁楼。那是他给自己划定的“牢笼”,每当感觉要失控时,他就会把自己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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