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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上阁楼,反手锁上门,将自己彻底投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只有门缝底下透出的一丝微光,勾勒出室内杂物模糊的轮廓。 黑暗似乎能稍微缓解视觉上的幻觉,但身体内部的躁动却愈演愈烈。头痛加剧,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他的大脑。对血的渴望变得无比强烈,唾液分泌加速,胃部传来诡异的痉挛。 “呃啊……”一声压抑的、极其痛苦的呻吟从他喉咙里溢出。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理智的防线在生理性的疯狂渴望面前,摇摇欲坠。 他摸索着,从角落里一个隐蔽的金属小盒里(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应急”物品),拿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片——这是他从秦邵群的医疗箱里偷偷拿的,已经消毒过。 在黑暗中,他挽起左手衣袖,露出苍白消瘦的手腕。没有犹豫,刀片冰冷的锋刃贴上皮肤,用力一划—— 尖锐的疼痛传来,但奇异地,伴随着鲜血涌出的温热触感和浓郁的铁锈腥甜气息扑面而来,那折磨人的头痛和疯狂的“渴”感,竟然得到了瞬间的、诡异的缓解!仿佛干涸龟裂的土地迎来了甘霖。 他颤抖着,将手腕凑到唇边,贪婪地吮吸着自己的血液。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病态的满足感和短暂的平静。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自厌、屈辱和绝望。他靠着墙壁,在黑暗中,一边机械地吸吮着伤口,一边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极其低微的呜咽。 阁楼里传来重物被撞倒的闷响和压抑的喘息声。楼下的秦邵群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他放下手中的书,快步冲上楼梯。 “祁哥?祁哥你怎么了?开门!”秦邵群用力拍打着阁楼的门,声音充满担忧。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更明显的碰撞声和粗重的呼吸。 秦邵群脸色一变,他知道祁墨寒又“发病”了。他尝试扭动门把手,发现从里面锁住了。“祁墨寒!开门!让我进去!你需要帮助!” “滚……!”门内传来一声嘶哑的、充满痛苦和抗拒的低吼,“走开……秦邵群……离我远点!” “你这样不行!让我帮你!你受伤了吗?”秦邵群焦急万分,他闻到了从门缝里渗出的、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血腥味。 “我让你滚!”祁墨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暴戾和不容置疑的驱逐,“离开这栋房子!现在!立刻!” 紧接着,门内传来东西被狠狠砸在门板上的巨响,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秦邵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惊得后退一步。他知道,此刻的祁墨寒极度危险,不仅是对他人,更是对他自己。强行闯入可能刺激他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隔着门板,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好,我走,我离开。祁哥,你冷静一点。药箱在楼下客厅电视柜左边第一个抽屉,里面有止血带和消毒用品……我……我去镇上买点东西,很快回来。你……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阁楼门,转身快步下楼。他需要给祁墨寒空间,也需要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祁墨寒的情况显然在恶化,他一个人恐怕处理不了了。 *** 上午9点45分,别墅门外。 秦邵群刚走出大门,准备去车库取车,就看到两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别墅前的石子路上。车门打开,两个人走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墨璟瑜。 一年不见,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也沧桑了许多。那头耀眼的金发剪短了些,利落地梳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更加深邃立体的五官。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淀下来的阴郁与疲惫,眼底有着长期缺乏安稳睡眠留下的暗影,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利如鹰隼般的搜寻光芒。他的茉莉花信息素,比一年前更加内敛沉郁,却也因此更显厚重,带着一种历经磨砺后的、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跟在他身旁的是陆泽霖,气质依旧温润,但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凝重和风霜。 两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门口的秦邵群。 墨璟瑜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快步上前,在距离秦邵群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声音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紧:“你是谁?祁墨寒……是不是在这里?”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几乎是笃定。一年来,他动用了“幽影”和“寒刃”几乎所有的资源,像梳子一样梳理着全球可能藏匿祁墨寒的角落。D国这个小镇,这条线索,是最近才由“幽影”一个外围情报员偶然捕捉到的——有人曾在小镇医院见过一个脸上有奇特印记、气质非凡的亚裔男子,陪同的是一位心理医生。他们顺藤摸瓜,查到了秦邵群和他的这处别墅。 秦邵群看着眼前这两个明显不凡、且带着强烈目的性的陌生人,尤其是那个金发Alpha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焦灼、痛苦与深沉的渴望,心中立刻明白了大半。这就是祁墨寒一直在躲避,或者说,潜意识里可能也在等待的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客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意融融,却驱不散三人之间凝重紧张的气氛。 秦邵群为两人倒了水,在对面沙发坐下。“我叫秦邵群,是一名心理医生,在这里有处房产,偶尔过来休假。”他开门见山,“你们……是来找祁哥的?你们是他什么人?” “祁哥?”墨璟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心脏狂跳,“他果然在这里!我是墨璟瑜,他是陆泽霖。祁墨寒是我……是我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我最重要的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目光死死盯着秦邵群,“他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肯联系我们?” 陆泽霖也紧张地看着秦邵群。 秦邵群看着墨璟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感情,心中暗叹。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我是一年前,在D国东海岸徒步时,发现祁哥昏迷在海滩礁石间的。他当时情况很糟,生命垂危,脸上……有那个印记。”他指了指自己右脸颊的位置,“我把他带回来,尽力救治。他昏迷了很久,醒来后……记忆似乎有些混乱,不太愿意提及过去,但我能从他的只言片语和梦魇中,猜到一些。”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我学过一些非常规的临床毒理学和极端心理干预案例。祁哥的身体状况……很特殊。他体内有大量复杂且互相冲突的毒素残留,右脸的印记似乎是某种……改造或实验留下的烙印。他的生理和心理,都表现出一些……‘药人’的典型特征。” “药人”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刺入墨璟瑜和陆泽霖的心脏!墨璟瑜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猛地攥紧,骨节发白。陆泽霖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年,我试图帮助他稳定情绪,调理身体。但情况……时好时坏。”秦邵群继续道,声音带着无奈和担忧,“最近几个月,他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他会周期性地头痛、产生幻觉,而且……开始有一种对血液的病态渴望。他似乎在竭力对抗这种‘异变’,每次感觉要失控时,就会把自己关在顶层的黑暗阁楼里。” 他看了一眼楼梯方向,压低声音:“就在刚才,他又发作了,把我赶了出来。他现在就在阁楼里,情况可能……不太妙。我闻到了血腥味。” 墨璟瑜听到“对血液的病态渴望”、“把自己关在黑暗阁楼”、“血腥味”这些词时,整个人如同被丢进了冰窟,又瞬间被怒火点燃!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混合着滔天的心痛、愤怒和不顾一切的决心。 “带我去见他!现在!立刻!”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邵群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毁灭也要见到对方的疯狂,知道自己无法阻拦,也或许……这正是祁墨寒潜意识里等待的。“跟我来。” *** 上午10时30分,别墅顶层,阁楼门外。 厚重的木门紧闭,里面一片死寂,但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的、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以及一种压抑的、不稳定的能量感。 秦邵群指了指门:“就在里面。锁上了。” 墨璟瑜没有任何犹豫,上前用力拍门:“祁墨寒!祁墨寒!是我!墨璟瑜!开门!”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急切,茉莉花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带着安抚、呼唤和绝对占有的意味,试图穿透门板。 门内,死寂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人从地上爬起。接着,是门锁被从里面缓缓拧开的声音。 “咔嚓。” 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昏暗的光线从门内透出,首先映入三人眼帘的,是祁墨寒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右脸颊上那道在昏暗中仿佛自行发光的淡银蓝色闪电印记️。他的头发凌乱,眼神空洞而涣散,嘴唇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暗红色血渍。他的左手手腕处,胡乱缠着一些布条,隐隐有血迹渗出。 当他的目光,越过门口的秦邵群和陆泽霖,落在正中间的墨璟瑜脸上时—— 那双空洞的眼睛,骤然间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极其复杂的光芒!像是死寂的深潭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瞬间沸腾!狂喜、渴望、痛苦、挣扎、自厌、以及一种近乎兽性的、被标记Alpha信息素直接引爆的生理性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一瞬! “璟……瑜……?”他嘶哑地、不敢置信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在门口三人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际! 祁墨寒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几乎化为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一股混合着玫瑰冷香与毒素腥气的风,猛地从门内扑了出来!目标直指墨璟瑜! “小心!”陆泽霖惊呼! 秦邵群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拦,但祁墨寒的速度太快了! 墨璟瑜在祁墨寒扑出来的瞬间,没有躲闪,反而下意识张开了手臂。然后,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带着颤抖和冰凉体温的力道狠狠撞入怀中!祁墨寒如同归巢的倦鸟,又像是锁定猎物的猛兽,双臂死死地箍住了墨璟瑜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剧烈地呼吸着那熟悉的、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茉莉花香,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但这拥抱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祁墨寒猛地抬起头,那双此刻闪烁着异常兴奋和混乱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墨璟瑜的脸,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举动—— 他一只手依旧紧紧箍着墨璟瑜的腰,另一只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墨璟瑜的左臂!然后,他低下头,张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对着墨璟瑜左手小臂的位置,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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