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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并不符合常理。 鹰隼跟其他的雏鸟是不可能共存的。 蒋国平吃惊地瞪大眼睛,毕竟是亲父子,那样子跟蒋冬燃有点说不上的相似,可蒋国平做起来却只有滑稽。 不知道是因为看到平时像发狂的狗一样的蒋冬燃那样一副可以称得上是小鸟依人的姿态,还是姜晁这样一个行事讲究又果断的人此刻竟然露出了些微不悦而震惊,蒋国平半晌才从口腔里缓缓哼出:“好,好,快回去吧……” 姜晁微微点点头,把蒋冬燃扶正,接过家里阿姨递过来的外套披在蒋冬燃身上,侧过脸跟他说:“走了,回家。”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蒋冬燃一路上都显得有些情绪激动,他坐立不安,时不时侧头看着姜晁,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的,那样子像是急着回家上厕所。 姜晁知道他只是又发情了,但他今天打算不对蒋冬燃这样“不知廉耻”的行为从心底发出谴责,反而很体恤他似的,暗暗提了速。 蒋冬燃一进门就直奔浴室,他在门口三两下就把自己扒干净,往常他是要问姜晁要不要一起洗的,可今天他急急关上门,淋浴间不一会儿哗啦哗啦的。 姜晁站在门口,看里面细细的一条身影,仿佛是在确认蒋冬燃的情况。 他明白蒋冬燃的情绪失控是因为他父亲的不作为以及被无关的有心之人刺戳了敏感的脆弱的软肉,他把自己包裹起来,所以现在或许连姜晁都不能触碰。 可情绪不稳定的蒋冬燃不仅会伤害别人,也会伤害自己,姜晁不想蒋冬燃在浴室里做出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 “半小时后出来。”姜晁站在门外对淋浴间说,然后他很慢地敲了两下门,以同样缓慢平淡的口吻抛出两个字,“水温。” 紧接着他不再停留,像是很确认蒋冬燃会仅仅因为他这两个字就听话一样,转身进了书房。 平时要洗一个半小时澡的蒋冬燃在二十分钟后从里面喊他:“老公!可以帮我拿拿身体乳吗,在我的书桌上!” 姜晁停下手头的事情,实在是想不明白蒋冬燃为什么会把身体乳这种浴室用品放到工作区域,但又考虑到蒋冬燃今天的情绪,他仅仅只是皱了皱眉。 他来到自己工作桌旁的另一个相对较小的书桌边,随意在桌子上扫了几眼,想到明明前两天才让家里的阿姨收拾过蒋冬燃垃圾一样的桌子,上面怎么可能还摆着蒋冬燃的身体乳? 于是他沉下声音对浴室里的蒋冬燃说:“不在这。” 浴室里传来蒋冬燃嘀嘀咕咕的声音。 余光瞟到桌子下沿的便捷抽屉缝里有一片肉色,姜晁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停下准备离开的脚步,把抽屉彻底打开。 他头疼地想着蒋冬燃最好别在这种空间里藏什么不该出现的淫秽书籍,他无法想象自己在旁边工作的同时,这种东西就被蒋冬燃光明正大地摆出来,同他的各个案子一起陈列。 然而抽屉被彻底拉开时,他长久没有动作。 那是一本日记本,和蒋冬燃所有的没营养的漫画书笑话书不一样,它没有卷边翘边,保存完好得不像是蒋冬燃身边该出现的东西。 而那一片肉色也确实是淫秽的东西,日记本摊开的那一页,靠右下的位置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的主人公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和蒋冬燃。 画面里,蒋冬燃举着镜头自拍,昏暗暧昧的灯光下,姜晁闭着眼睛,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头仰靠在会所的皮质座椅上,半露的胸膛结实健美,紫白的灯光沿着他的胸腹一路向下延伸,在蒋冬燃和他紧密相连的地方变为一滩黑色的水,淹没,什么都看不见。 蒋冬燃脸色酡红,眼睛湿漉漉地盯着镜头,一只胳膊环在姜晁脖子上,伸出舌头笑得十分开心。 照片左上部的纸张上写着: 「2xx4年6月17日 计划成功啦!阿晁是我的人啦!他皱眉的样子好性感!闷哼的声音好低沉!我听着就快要射了!所以我刚坐上去没一会儿,骑了两下就喷了!」 后面跟着一张简笔画的呲牙笑脸。 姜晁对日记上的日期印象很深刻,四年前,那是他被评为“全国优秀律师”表彰的一天,也就是那天,他跟蒋冬燃不可分割地被迫绑定在了一起。 浴室里,蒋冬燃噼里啪啦地翻箱倒柜,最终归为安静。 姜晁深黑的眼睛像一潭没有波动的黑水,几秒后,他将日记本向前翻,因为那是最后一页。 扉页写着:阿晁争夺战。 第一页是五年前,姜晁跟锦燃药企上庭的日子。 「2xx3年6月17日 买单。」 同一个日期,只有两个字。 再往后,大概的内容是蒋冬燃的一场“计划”,五年前蒋冬燃编排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且实行的计划。 他在跟姜晁继法庭分别后,便一直跟踪姜晁,每一页里几乎都有一张姜晁的照片,或许是在路口等红绿灯,或许是在律所门口抬手看表。 任何姜晁出现过的地方,都被蒋冬燃精准捕捉,拍成了一套生活大片。 照片里姜晁身姿挺拔,即使是虚焦的照片,姜晁的脸仍然突出得显眼,是让人一眼看过去就会惊叹的英俊。 所以有一页,蒋冬燃单独写了: 「今天什么都不想说,阿晁太帅了,我在咖啡厅看他,鸡鸡就好硬!/呲牙笑脸」 倒数第二页: 「蒋国平终于给我把药送来啦!只是让阿晁舒服的药!好喜欢他……我爱他。」 蒋冬燃在浴室里把柜子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自己新买的那瓶椰子味的身体乳,前两天看到姜晁在喝椰子汁,他就找人给自己买了一瓶同样味道的乳液回来。 奇怪,明明记得放到书桌上了,那天他在桌子上看书的时候,还试了一下味道呢! 一定是阿姨给他放到卧室了! 蒋冬燃从浴室光溜溜地出来,探了一颗脑袋进卧室,姜晁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他的视线落在姜晁那边的床头柜。 果然!在那里! “老公,我……”姜晁背对着门口侧躺着,蒋冬燃走过去,发现姜晁已经闭上眼睛了。 好吧,老公陪那个老东西说了一天没用的话,肯定已经累了。 他想到姜晁将他搂起来,对自己低低说的那句“回家”,那么温柔,他突然意识到,这是姜晁第一次对他说,家。 这一声低沉直击蒋冬燃的灵魂,让他为之一抖,于是什么都控制不住了,他想要姜晁。 他在路上所有的失控都仅仅是因为他想要姜晁,想要回到跟姜晁组成的家。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姜晁的嘴巴,像抚摸自己小时候最珍而重之的玩具熊,眼底爱意泛滥。 等到蒋冬燃要弯下腰亲吻姜晁的时候,他感受到一直闭着眼睛仿佛已经进入睡眠的人微微侧了侧头,是一个很不显眼的躲避动作。 蒋冬燃听到姜晁低哑的声音:“睡吧。” 蒋冬燃呲着牙笑:“老公晚安,我爱你。”
第17章 日子如常。 蒋冬燃仍然跟狗不能和平共处,雪花长大了不少,还是喜欢冲蒋冬燃奶凶奶凶地叫,咬蒋冬燃裤子的力气更大了,蒋冬燃每次气得只能把裤子脱了跑到卧室锁门。 姜晁仍然婉拒很多案子,不管多少钱,他都冷漠无情地筛选。 晚上回去会被蒋冬燃用温温凉凉的怀抱撞击,有次被缠着在玄关就衣衫不整,冷下脸才能让蒋冬燃哼哼唧唧地从他身上掉下来。 除了蒋冬燃肉眼可见的乖巧,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姜晁很久都没有再接到陌生人的电话,他不用再看监控也知道蒋冬燃坐在沙发上蜷着腿捂着耳朵,他这段时间总是这样。 蒋冬燃有时候能吃到姜晁回来做的晚饭,狼吞虎咽像八百辈子没吃过饭的人,吃完会跟姜晁说好多我爱你。 姜晁坐在餐桌旁看他,像是默认,又像是在思考。 事情发生在一个月之后。 姜晁刚从律所出来,在周边的花坛附近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人顶着一颗圆溜溜的寸头,瘦小的身子掩在花坛之间,刚开春,花草还没完全舒展,蜷缩着,和那个人一样。 因为之前有过类似不好的经历前兆,姜晁第一反应这是某个案件相关人员因为不满案件的判决来找他的麻烦,他转身准备回律所,那人果不其然跟了过来。 姜晁掏出手机已经准备报警。 “姜律师!”沙哑却又年轻的嗓音。 这一声和几年前梦里缠绕着他的声音重叠却又错位起来,姜晁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紧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他现在需不需要立刻把自己从梦里喊起来。 脚步声哒哒哒地响,那个人已经绕到他的面前,一双眼睛变得有些不同,没有之前那么空洞了。 “晓阳。”姜晁顿了片刻,从嘴里吐出他的名字。 林晓阳看起来长高了不少,三年前他十五岁,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个头总要猛一点,但林晓阳却还是瘦了吧唧的营养不良的样子,看来在狱中的几年他吃得还更好了,窜了不少个头。 “去看过你妈妈了吧。” 林晓阳点点头,眼眶已经有了湿意:“看过了,她还说我胖了。” 姜晁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只是点点头。 “姜律师,我只是碰运气来看看,没想到真的能碰见你,我在里面这几年做梦总是能梦到你和我妈妈……” 姜晁心想,真巧,我也总是能梦见你。 “谢谢你给了我一次机会,谢谢你……”林晓阳可能是因为刚和母亲团聚,情绪有些失控,这时候说着话,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 “不是我给你机会,是法律公平判决。”姜晁机械地讲出这些字句,对于他来说,这样的话像是刻在舌尖上的,完全不需要脑子思考就可以脱口而出,显得也并不是那么走心。 他感到不适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对方说谢谢自己,梦里的许多诅咒就好像变成了实质性的讽刺。 他想告诉他所有的委托人,我们只是雇佣关系,是买卖关系,是合作关系,我只是完成我应该完成的任务,你们不用跟我说谢谢,什么都别说。 “快回家吧。”姜晁看着林晓阳,“接下来好好生活。” 傍晚,夕阳的余辉变成金色,从挡风玻璃前投下,笼罩着车内饰物台上一对摇头晃脑的陶瓷娃娃。 其中一个笑得甜蜜的娃娃脸上有一点小小的瑕疵,被光打得格外清晰。 等车的间隙姜晁盯着这只娃娃看了一会儿,想到这两只娃娃刚被粘在车上时,他无意中打量它们也曾挑着眉觉得好笑过,因为那一颗一模一样的痣。 一进门就被扑了个满怀,蒋冬燃换下了一身带毛的睡衣,又在家里穿得过于清凉,尽管姜晁一直跟他讲现在天气还不算暖和,前几天这里还破天荒地飘起了雨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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