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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到清洁室拿布子,跑回来膝盖都疼麻了,他没感觉,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擦水。 站起来看见刚刚跪着的地方又有了两滩红,于是又兢兢业业把那两滩红擦干净。 跑回清洁室放布子,一回头又是一路延伸的水脚印子,于是又一路跑过去。 地板上“噔噔噔”的,还好这一整栋楼就他们一家住户。 等卧室里传来不耐的翻动声,蒋冬燃脚上的水也早把地板喂饱了。 终于干净了。 蒋冬燃美滋滋地回到卧室。 姜晁平躺着,盖在腰胯的薄被下隆起一大团来,紧接着是一片窸窸窣窣的蹭动声和令人遐想的水声。 蒋冬燃刚吞了两口就被踹在床下,他舔舔咸涩的嘴唇,嘴角还挂着一串口水,表情有点呆。 姜晁闭着眼睛没动。 在地上坐了两秒,蒋冬燃跪起来像狗一样从床尾爬到姜晁那边的床头,然后他跪坐好,屁股压着脚跟,仰头痴痴地注视姜晁冷漠的脸。 “老公……”他又叫,但是姜晁不理他。 床边垂着姜晁的手,蒋冬燃在那张青色血管与苍白皮肤交称得很是赏心悦目的手上闻了闻,把鼻尖钻到指缝里轻轻地蹭,张开嘴巴在指根内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蒋冬燃的牙像小狗牙,有几颗特别尖,磨磨唧唧咬人的时候不疼,但很痒,也很烦。 唾液拉出一条长长的银线,在空气中猝然崩断。 姜晁抽回手,问:“几次了。” 蒋冬燃跪好,膝盖黏糊糊的,地又白擦了。 “老公对不起,之后他是不是还会跟你要钱啊,这个贱婊子要跟你拿多少钱啊,我都还你好不好?”蒋冬燃一句话说得情感丰富,跟演话剧似的,一会儿垂着眼睛好委屈,一会儿挑着眉梢好阴狠,一会儿撅着嘴巴好乖巧。 姜晁睁开眼睛,看着他,一片黑沉。 “你觉得我差你那点钱?” 当然不差。 蒋冬燃家是做药企的,在全国都是有头有脸的企业,这小富二代不差钱,也不把钱当回事。 姜晁自然也不差,他的事务所办到现在在全球都打响了名号,父母又都是出身,他自然也对这些仅能象征数字和价值的东西没有任何追求。 都不差,那差在哪了? 差在蒋冬燃脑子上面。 “想把人撞死?”姜晁从床头抽了张纸出来,擦拭着刚刚被蒋冬燃舔过的手指,“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因为我们在路上擦肩而过,他看了我一眼?还是因为排队买东西的时候他不小心撞到了我身上?” 这些当然不是姜晁随便说的,这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姜晁和蒋冬燃结婚三年,三年里,姜晁给蒋冬燃收拾过无数次烂摊子。 大多时候是小事,蒋冬燃因为路过的人盯着姜晁看了两眼,等人走出几步后用花露水往人家眼睛里喷。 因为姜晁在便利店买东西时被前面倒退的人撞了一下,蒋冬燃从外面扑进来把人按在地上狂打。 诸如此类的事情有很多。 他对每一个试图“勾引”姜晁,似乎与姜晁有“奸情”的人痛下杀手,像一只护主的狗,汪汪叫着逼退所有过路的人。 尽管这些过路人真的只是过路。 他认为全世界的人都要跟他抢姜晁,而如果姜晁真的和那些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蒋冬燃也不清楚自己会干什么。 蒋冬燃想过,如果有一天真的在床上看到姜晁和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么他就用刀把那个人捅死,再让姜晁把自己捅死。 “他昨天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你的车,我知道他想跟你走,老公,你如果真的开车把他带走了,我就等他回去的时候开车把他撞死。”蒋冬燃轻声地说着,用大腿蹭自己腿间的东西,身上浮着粉,血又流出来,“主要是他超级坏的,他……” 姜晁掀开被子坐起来,他垂眼瞧着蒋冬燃的坐姿,看他白得发光的皮肤,粉红的破烂膝盖,腿间还挺翘地杵着一根鸡巴,毛脱得挺干净,顶端还发着粉,不知廉耻地往外吐水。 突然觉得他现在像一只脱了毛的非常丑的狗。 “然后呢,把人撞死,去坐牢,再求着我为你争取最大的权益,让你不至于被立刻枪决,是吗。”姜晁眼睛里不含半分玩笑的成分,他盯着蒋冬燃,有如带着实质的冰。 蒋冬燃小腹痒得一抽一抽,他急切道:“不用啊老公!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不用帮我啊,我只是把他们送到该去的地方而已,他们不要脸,他们都该死!” “我今天差点就要把他撞死了,但是这个婊子躲得太快了,等下次我一定弄死他!” 他情绪正上头,胸腔里轰隆轰隆响,没看到姜晁瞬间阴狠起来的神色。 下一秒,姜晁一脚踹到他肩膀上,蒋冬燃被踢得朝后仰了过去,头磕到后面的床头柜上,砰的一声。 脑袋后面肿了个大包,蒋冬燃没感觉到似的,他立刻又跪坐起来爬到姜晁脚下,眼眶通红,没哭。 姜晁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膝盖烂了,手也脱皮了,脸上乱七八糟,鸡巴还在流水,突然想到上次蒋冬燃被自己打得半死不活的样子。 那是去年发生的事,或许前面蒋冬燃无数次疑心疑鬼做出来的举动算得上是“小打小闹”,那么当姜晁看到蒋冬燃拿了一袋老鼠药在律所的茶水间往一盘纸杯里倒的那一刻,无关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走过去抓过纸杯,忍着没把水直接泼在人脸上,转身给了蒋冬燃一巴掌。 那一巴掌几乎立刻让蒋冬燃的脸红了起来,律所的人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仍然在休息时间说笑着。 姜晁提着蒋冬燃的衣领,把他一路从律所拖到车里。 一路狂飙,进了门,姜晁一拳砸到蒋冬燃脸上,本就通红的脸登时高高肿起。 “这就是你今天跟着我出来要干的事?” 蒋冬燃呜了一声,睁圆眼睛看姜晁。 “那个女人她……”蒋冬燃停顿了一下,接着很小声地,音调有着诡异的沉稳,道,“她对你图谋不轨,她该死。” 姜晁没忍住,他只感觉从看到蒋冬燃面无表情地抓着一包老鼠药往水里洒的那刻,几年来堆积起的火从山口喷发而下,那一刻地动山摇,山体裂开缝隙,姜晁的青筋从皮肤表面凸起。 于是又是一拳砸在蒋冬燃脸上,蒋冬燃嘴里一腥,还没吐出一口血唾沫,又是一下,砸在小腹,蒋冬燃只觉得肚子里的肠子好像也要移位了。 他跪在地上干咳,那一下几乎让他满眼白光。 小腹抽抽地疼,蒋冬燃抬起头,看姜晁愤怒到极致时反而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知道这时候应该要道歉,再说一些“我错了”,“再也不这样了”诸如此类的蠢话,可是蒋冬燃认为自己没有错。 姜晁更不可能有错,那都是别人的错。 两汩鼻血从他鼻孔里流出来,姜晁蹲下来捧住蒋冬燃的脸,挺温情地给他擦了一下。 蒋冬燃吸吸鼻子说:“不怪你老公,不是你的错,是她要……” 然后就又被揍了一拳,鼻血哗啦啦流。 蒋冬燃突然好崩溃地捂着脸,他感觉自己现在一定特别丑,因为流鼻血本来就很丑,他一说话嘴角也疼,一定是破了,那就更丑了。 今天跟姜晁说话的那个女律师是长头发,脸上画着很精致的妆。 想到这,蒋冬燃抱着头哭起来:“老公求求你了,别打脸,求求你了,打脸会变丑,变丑你就不要我了……打鸡鸡吧,鸡鸡只有我一个人看……” 他开始脱裤子,边脱裤子边哽咽:“她瞎了吗?她没看到你手上戴的戒指吗?她想死吗?”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更丑,眼泪混着鼻血流了满脸,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恶心话。 姜晁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可恨的事情就是跟蒋冬燃这个神经病结婚,两年前因为被对方骑在身下,鸡巴劈开了对方的肠肉,就要对这个人负责。 他对任何感情的绑定都有着严格的要求,既然身上有了这个人的气息,那么这一辈子都只能是这个人。 现在这个神经病也想用这样单一的关系来绑住他的一生。 姜晁抬手看了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他们在国外定制的,在国内制造的,按蒋冬燃的要求,由知名珠宝师装饰的,一枚低调却奢华的戒指。 蒋冬燃也有一只,在他的无名指上。 姜晁举起那只手,在蒋冬燃眼前晃了一下,问:“这个吗?” 在蒋冬燃的惊呼声中,姜晁将戒指从手指上拔下来,然后当着蒋冬燃的面从窗户上扔了下去。
第3章 跟蒋冬燃结婚完全是姜晁这规整的一生里最错乱的插曲。 他家境优渥,家风优良,即使家财万贯也没有把他养成骄奢淫逸的人。 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一步一个脚印踩下坚实的路,按照规划走,姜晁或许这辈子都不会跟谁谈恋爱,也不会跟谁结婚。 预计十八岁大学毕业,二十岁成立自己的事务所,二十五岁打出名声,三十岁风靡全球。 所有计划都如期完成,甚至现实远比想象丰富。 然而在姜晁的二十五岁,他不仅靠着自己出色的专业和业务能力打出了名声,也成功打出了计划以外的变故。 当他在会所晕晕沉沉地转醒时,眼前昏暗炫彩的灯光,耳边细软粘腻的喘息,身体某处不该有的快感都将他的理智席卷。 入目的是蒋冬燃被昏暗灯光照得格外淫靡的脸,他跨坐在自己身上,白色卫衣上洇出大片不明水渍,张着嘴吐着粉红的舌头,正挺动着腰胯在他身上摇晃。 自那之后,姜晁有了一位同性爱人。 说爱人不准确,因为姜晁认为他们之间没有那种单调而乏味的情感,他只是因为责任而和对方绑定,对方也因为被自己“侵犯”而得到相应的“补偿”。 其实对那天的印象姜晁是模糊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一场明亮开阔的庆功宴中转入到声色犬马的地下场所。 而身上这个号称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欣然接受了他要被负责的概念。 姜晁是一个程序化的人,不明不白和人发生了关系就要对对方负责,结婚,生成法律效应,有了法律维系,组成一个家庭,绑定一段关系。 他们结婚,举办婚礼,交换钻戒,共读誓言。 在神父问道“你愿意无论健康或疾病、富裕或贫穷,都爱他、珍惜他,直到生命的尽头”时,姜晁僵硬地停顿住,眼里流露出茫然。 不说谎,不勉强,这是他一直奉行的原则。 姜晁缓缓地抬眼看向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激动得脸颊红润,嘴唇微亮,一副爱了他很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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