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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珺原本想大声质问怎么回事——天知道她这个周末被憋成什么样——但转念一想安熠从来没提过他和姜家有什么牵扯，或许是有难言之隐？因此又放低了声音，凑到安熠身边，神神秘秘问：“你是不是和姜斯珩他们早就认识啊？” 安熠心里“咚”地一跳，然而自从吃了上次在钱妤面前情绪暴露太快的亏，他这次显得很镇定，反问道：“怎么这么问？” 陈珺见安熠面不改色，狐疑道：“你们不认识？不认识为什么那天我去姜行舟的生日宴会，姜斯珩突然和我说，以后要请我多关照你啊。” 安熠：“……” 脑子一转，安熠就知道他哥在打什么主意了。“——这件事他早晚都要知道的”，从成杰、娄昱到钱妤，再到陈珺，和他的关系，姜斯珩已经不打算再继续瞒了。 思及此，安熠便问道：“他当着姜行舟的面和你说的吗？” “那倒没有。”陈珺摇摇头，“他当时和他妈妈在一起，姜行舟在里面和同学显摆呢。” 安熠这才松了一口气，而陈珺也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牵着走了，眉毛一扬：“你干什么转移话题？快和我说实话！” ——实话。 安熠想了想，避重就轻地说：“我们很小的时候认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搬家了，分开了，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陈珺“咦”了一声：“那你和姜行舟？” 安熠摇头：“那时候我们不认识。”话及此，他的语气和眼神都变得恳切，“这件事还要请你保密，暂时不要告诉姜行舟。” 陈珺疑惑：“为什么啊？姜行舟就算再黏他哥，总不至于连他哥交朋友都要限制吧？” “很复杂，我很难解释。”安熠还是说，“拜托你。” “好吧。”陈珺到底心软，虽然满肚子疑惑，也还是应下了。上课铃快要打响，她伸手去拿课本，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啊！” 安熠：“？” 陈珺道：“之前陪你去输液的那个，还有那天给你糖把你叫去篮球馆的，不会都是姜斯珩吧？” 安熠：“……” 安熠点点头。 陈珺一瞬间呲牙咧嘴，扑过来抱住安熠脖子摇了摇：“你小汁！” “期中考试……”安熠被她摇得直晃，艰难地说，“我帮、你复习……给你划、重点……” 陈珺停了手：“你说真的？” “童叟无欺。” 陈珺收回手，拍了一下安熠的肩：“成交！” *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高一高二年级考试时间相同，互换教室作为考场。放学之后，作为课代表，安熠理所应当被抓去贴考场座位贴。好巧不巧，他分到的教室是高二（2）班。 安熠揣着那堆小纸片进教室时，意外看到空荡荡的教室里，姜斯珩斜斜靠坐在墙边窗台上。他个子高，窗台的高度对他来说矮了些，因此他只能两条腿都屈起来，懒洋洋地搭在墙边。 看到安熠进来，姜斯珩挑挑眉。 安熠在教室门边停住脚步，有些疑惑：“哥？” 姜斯珩冲他招手：“过来。” 安熠依言走过去，因着高度，他难得能平视他哥的眼睛：“你怎么在这？” “在等你啊。”姜斯珩伸手揉了一把走到自己跟前的安熠，“复习得怎么样？” 安熠答：“还好。”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姜斯珩漫不经心：“你猜？”他从窗台上跳下来，朝安熠伸手，“给我，和你一起贴。” 安熠乖乖分了姜斯珩一半座位贴，看着他哥直起身体，忍不住道：“哥，你好高啊。” 姜斯珩原本拿了贴纸要走，闻言又顿了脚步，伸平手掌和他弟比身高。手掌停留在鼻尖处，姜斯珩眼里爬上戏谑：“到我这儿，小不点。” 安熠：“？” 安熠不服气道：“我才16，还会长的！” 姜斯珩便笑了，伸手在安熠鼻尖上刮了一下：“逗你的。”他这下是真的错开身体走了，“先贴，贴完带你去吃饭。” “噢，好。” 贴完了座位贴，又被姜斯珩带着去附近吃了晚饭，而后安熠站在公交台前和他哥道别：“考试加油，哥。” 姜斯珩像是想起什么，冲安熠张开手臂，逗弄道：“那来抱一个？” 安熠登时一下红了耳朵，明知他哥是逗他玩，还是一瞬间觉得心动过速。及时在站台停下的公交车救了他一命，他蹬蹬几步跑上车：“我走了，哥哥再见！” 直到找好位置坐下，安熠透过车窗往外看时，看到姜斯珩依旧站在原地。见他看过来，狭长的眼睛眯起来，笑了笑。 安熠“咻”一下收回了视线。 * 期中考试一直考到周五下午。最后一科考完，安熠刚走出考场，陈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噌一下挽住他手臂：“安安，最后一道选择题答案选什么？c还是a？” 安熠答：“a。” 陈珺：“啊啊啊可恶，我改错了！那倒数第二个计算题呢，摩擦力是多少？” “6.7。” 陈珺傻眼：“完了，算错了。那我总阻力岂不是也算错了！” 安熠安慰她：“没事，还有过程分。” “可我过程应该也算错了QAQ！” 路过转角，安熠正专心听陈珺说话，猝不及防见一只手伸过来，在自己头上一揉。 安熠：“。” 陈珺：“？！” 姜斯珩靠在楼梯转角，挑眉：“考完了？” 接受着陈珺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安熠没什么感情地机械回答：“考完了。” “那跟我去吃饭？”姜斯珩说，“明天呢，明天想去哪里玩？” “……” 安熠人已经麻了，破罐破摔放弃挣扎：“随便，都可以。” 姜斯珩“嗯”一声，又对陈珺一笑：“那我带他走了？” 陈珺内心一边“天呐姜斯珩对我笑了他笑起来真好看”，一边“安熠这个小汁到底和姜斯珩是什么关系啊啊啊”，表面还要做不动声色状：“嗯嗯嗯，我就找安安对下答案，学长，你带他走吧！” 安熠跟着姜斯珩走了。期间姜斯珩还想拿他的包，被他死命护住了。他快要崩溃了，完全招架不住姜斯珩还在学校里就这样打直球：“哥！” 姜斯珩这才大发慈悲有所收敛，不再逗他弟了。他听到安熠问：“你今晚也不和姜行舟一起回去吗？” “被我妈接走了，说是刚考完试，带他去放松放松。” “你不一起去吗？” “他不是离了我就活不了。怎么老想着把我推开？”姜斯珩伸手，弹了一下安熠脑门，“不许再想姜行舟了。” 安熠捂住额头，小小呼了一声痛。 “疼？”姜斯珩偏过头，笑道，“那给你吹吹？” “姜斯珩！！” 他弟只有被逼急了才会这样喊他大名。小时候比这还委屈，通常是带着哭腔控诉他，让他一听就忘记原则，丢下一切去哄人了。姜斯珩难得一愣，看他弟被逗得都快熟成番茄了，才道：“好了乖，不逗你了。”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小馆子吃乌鸡米线。老板是云南人，米线都是自制的，入口软糯，鸡汤炖得鲜香，乌鸡腿肉也是鲜嫩无比。安熠吃得头也不抬，捧着碗呼哧呼哧喝汤。姜斯珩看得好笑，心想他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碰到爱吃的就停不下来。 吃完饭，姜斯珩摸出一个盒子，放到安熠跟前。 “给你买了个手机，方便联系。”姜斯珩说，“知道每次找你都多麻烦吗？小不点。” 安熠一愣，一时都忘了计较那句“小不点”：“你怎么……”话没说完，他已经反应过来，他哥早就意识到他没手机这件事了。 果然，姜斯珩说：“一开始以为是你不想给我留联系方式，怕姜行舟翻我手机。后来才想明白。拆开看看？” 安熠看着那个崭新的盒子，没动。 姜斯珩挑眉：“怎么，不喜欢？” 安熠摇头，从自己口袋里摸出刚拿到不久的、崭新手机：“顺姨前两天给我买了。” 这下倒是姜斯珩没料到了。他伸手把安熠手里的黑匣子拿过来，咔咔几下存了自己电话号码，发现他没微信又给他下载APP注册账号再加上自己好友，才把手机还回去。这还没完，他把自己买的那支手机也拆了包装，重复一遍上述操作后递给安熠：“不影响，我给你的，你只拿来联系我就行了。” 安熠：“。” 安熠：“？” ——怎么感觉，有点奇怪？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然而最终，在他哥目光的“威逼”下，安熠还是乖乖把两支手机都收了起来。 姜斯珩这才站起身来：“走吧。明天等我电话，带你去玩。” ---- 姜斯珩：我给你的，你只拿来联系我就可以了。 安熠：明明除了姜行舟都知道了，怎么还越来越像偷情？
第15章 === 翌日中午，安熠抬头看看眼前偌大的电玩城招牌，又看看已经准备去前台买游戏币的姜斯珩，头一次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他哥还真拿他当小孩哄啊？ 这么想着，姜斯珩已经揣了一大袋游戏币回来。他揉了揉安熠头发：“想玩什么？” 安熠：“哥，我是16岁。” “嗯。” “不是6岁。” 姜斯珩笑出声来：“我知道。你记不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带你来这儿玩，你不好好跟紧我跑丢了，我找了你一整个下午？” 安熠怔然看向姜斯珩：“你还记得？” “为什么不记得？你不是还抓了一对松鼠玩偶，现在还在家里呢，要跟我回去拿吗？”姜斯珩自然而然说，“正好，妈一直都很想见你。” 安熠垂下头，只觉得喉头干涩，心脏满胀难言，一些被强压多年的情绪险些要冲破禁锢，翻涌而来。他无声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尽力控制着声音里的不自然：“下次吧。” 姜斯珩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过去的十年像是一道难以撼动的禁锢，即便某些时候已经开始松动，但若触及根底，就会发现它仍旧坚实不催。他不动声色，只“嗯”了一声：“你想见的时候再见。” 周末的电玩城人头攒动，大都是附近的学生结伴而来。安熠对这些游戏可谓是一窍不通，稀里糊涂被他哥带着胡乱上手。姜斯珩带他玩投篮，他看着姜斯珩眼睛一眯手腕一翻，球“哐”一声就进了，而他明明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却还是只能砸到球框。 “发力点不对。” 姜斯珩放弃了示范教学，走到安熠身后，一只手从后神来扶住球，另一只手则绕过肩膀握住安熠手腕，调整他握球和发力的姿势。他哥贴在他耳边说：“左手略微往上抬，指尖跟着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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