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熠猝不及防,心里咚地一跳。这些天姜斯珩都克己复礼没再搞突然袭击,让他放松了警惕,一时大意。他心里生出些骇然——骇然他哥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也这么肆无忌惮,随即又发觉自己同样期待他如此亲近。他感觉姜斯珩伸手过来揉他嘴唇,声音喑哑:“别那么看着我笑,很想吻你。” 这句话用气声说出来,让安熠腾一下红了耳根。碍着两人姿势与脚伤不便,避也难避,只有眼睛瞪得溜圆,有些不安咬住唇角。 他太好看懂,眼里情绪哪怕是压抑着了,也能让姜斯珩轻松读出其他含义。诸如,难抑的害羞,以及强压的心动。姜斯珩再次眯一下眼,很快就拉开距离。等到走到人群中时,他又恢复成一个真正的哥哥那样,扶着他往医院外走。 “去吃饭?”姜斯珩语气自然,问。 安熠学不会他哥这份坦然,他心跳如鼓,知道自己的拒绝已经在逐渐失效。他垂下眼,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因为放了学才去医院换药,姜斯珩便事先打电话回去说不回来吃饭,此刻便和安熠两人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了家店,简单解决了晚饭。 晚上回到霖雨园时,意外看到姜时禹在家。姜时禹对安熠的出现倒是见怪不怪——大概是从温娴那里听说了,见到他也只点了下头:“小玙回来了。” 他示意安熠自便,对姜斯珩道:“斯珩,跟我上来一下。” “嗯。” 安熠放下书包,看着姜斯珩跟在姜时禹身后,往二楼书房去了。 温娴今晚有课,人还在学校。张姨端了一盘水果切片过来放好,笑眯眯对安熠说:“小玙呀,来来,吃水果。” 安熠向她道谢,猜测姜行舟应该在楼上自己房间,便在客厅茶几上找了个位置坐好,从书包翻出来作业,开始动笔书写。 二楼书房里,姜时禹双手抱臂倚在书桌前,冲姜斯珩扬扬下巴:“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姜斯珩不动声色:“您想听什么。” “今天舟舟和我说,想去国外做手术。”姜时禹道,“你没和他说什么,他会主动来和我说这个?” 闻言,姜斯珩颇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 “我只是告诉他有这么个方案。”姜斯珩道,“没想到他真会同意。” “小玙受伤的前因后果,你妈告诉了我个大概。”姜时禹眯了下眼,他做这个动作时,和姜斯珩如出一辙;又或者说,是姜斯珩和他一模一样。“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没说吧,斯珩。” 姜斯珩沉默片刻,才说:“致幻剂。” 姜时禹挑眉:“什么?” 姜斯珩便简单把那瓶饮料的事情一说,“我送去做了检测,饮料成分中检测出大量致幻剂,服用可对神经造成不可逆损伤。” “药是他们班一个男生给的。”姜斯珩干脆地说,“我的错,明知道那男生底不干净,没看好姜行舟。” 姜时禹听完,也沉默下来。半晌,他才开口:“报告呢?” 姜斯珩摸出手机,调出检测报告单,递过去。姜时禹草草扫了两眼,叹出一口气:“我们都把舟舟宠坏了。” 他屈起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敲。“舟舟的心脏,虽说一直都控制得很好,但这两次犯病,多少又伤到一些。高阳上次就和我建议,把手术列为备选方案。我还在发愁要怎么和舟舟说,他还没成年,如果要做手术,他得自己去国外。我和你妈,”他顿一下,“不一定走得开。” “我不去。”像是猜到姜时禹要说什么,姜斯珩直白道。他似笑非笑地,提醒姜时禹,“爸,我也没成年。” “知道,没说要你去。”姜时禹被戳穿也不尴尬,闻言揉揉自己眉心,“我和你妈再商量下吧。舟舟去国外也好,顺便换个环境。实在不行,托你舅舅帮忙照看下。” ---- 谢谢一酷、仰望985、五坏坏、一个可爱多OuO、lmm1991的打赏。
第31章 === 安熠是在一周后 ,甚至是在班会上,通过班主任老张的口,才知道姜行舟即将退学出国的消息。 随后姜行舟被班主任叫上讲台,一贯不太耐烦的模样,无甚感情地做临别感言。 陈珺在下面和安熠悄悄咬耳朵:“他怎么突然要出国了呀?” 安熠摇头:“我也不清楚。” 他猜应该和他的身体脱不了干系,或许甚至和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这些天他和姜行舟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相安无事,在霖雨园时姜行舟当他不存在,他也识趣地不去触他霉头,安静地当一个借住的客人。 同时,他也敏锐发现,连带姜斯珩,姜行舟都不再多给什么情绪了。谁也不知道那天姜斯珩究竟和姜行舟说了什么,竟好像是让他彻底失望,就不再寄托多余的东西了。 ——明明之前那么粘他。 安熠垂下头,不想和人多谈姜行舟有关的事。陈珺显然也看出来了,手撑着下巴说:“不过对他来说,身体比学习更重要吧。” 安熠欲盖弥彰地点点头。 等姜行舟在欢送掌声中下了台,老张又宣布了另外一件事,他们班在运动会上总积分排名第2,获得了校外活动奖励,时间定在下个月月中。具体的活动方案学生会和文娱部正在商量,预计有2-3个方案选择,之后会同步给大家进行投票。 “哇——” “好耶!” 班里顿时又被一阵欢呼声淹没。 安熠脚伤好得七七八八,上一次去换最后一次药时,医生说如果来医院不方便,下次找个附近的诊所或校医院帮忙拆纱布就行。 下午放学安熠便兀自去医务室拆了东西,双脚实打实落地的感觉令人久违,他忍不住原地蹦了两下。 校医显然已经熟悉他了,见状笑道:“哎,悠着点,没好透呢,别又扭到了。” 安熠也笑:“知道了,谢谢医生!” 他向校医道别,背着书包刚走出医务室,想了想,没走正门,而是绕了小路,往学校后门离开了。 他换了一个站台去坐回交二桥的公交。运气很好,没有碰到任何不想碰到的人。上车后,他摸出静音的手机一看,果然看到了好几个未接来电。有姜斯珩的,还有一个陌生的号码。 手机顶部跳出新的微信消息。也不知道是哪天,姜斯珩趁他睡着了,偷偷通过了好友申请。 姜斯珩:接电话。 安熠点开微信,看到自己下课前给姜斯珩发的消息。大意是脚伤已经好了,谢谢他们一家最近以来的照顾,晚上就不用来接他去霖雨园了,他自己回交二桥那边就行。 他抿抿唇,开始打字:哥,我回去了,你也快回去吧。 手机又开始新一轮的来电提醒,安熠手一滑,差点没握住手机。 他定睛一看,发现不是姜斯珩,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号码,在十分钟前也给他来过电话。 他多少已经猜到了是谁,定定神,还是摁了接听。 “喂?” 不出所料,电话那端传来温娴温柔的声音。“小玙?妈妈来接你们放学啦,你在哪里,我来找你好不好?” 这些时日,即便安熠只礼貌称呼温娴为阿姨,温娴也并不介意,自称仍旧是妈妈。在霖雨园时也一样,为了让他能在霖雨园待得自然,温娴与他相处说话显然是克制了,关心与关怀都只点到为止,生怕给他带来一丁点多余负担。 温娴越是这样,越好像他是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可无论是想不动声色地补偿他,还是确实想借此把他这个“儿子”认回来,安熠发觉自己都无法坦然接受。 他和姜行舟之间的问题无解,走到今天,连姜行舟都要离开,仿佛他又一次鸠占鹊巢。更何况,如果温娴知道那间关起门来的房间里,他和姜斯珩之间并不是料想般的兄友弟恭,这一切又会变成什么样? 他难以想象温娴的反应。 他的拒绝在姜斯珩面前就好像轻飘飘一张白纸,一戳就破。越是靠近,就越难以抗拒。所谓负隅顽抗,也不过如此。 无论是他们之间的兄弟关系,还是上一辈们带来的恩怨纠缠,都明显不足以让姜斯珩产生顾忌。此前还有姜行舟横亘其中,现在连姜行舟都要离开,再继续放任姜斯珩和自己这样下去,只会更加失控。 ——趁还来得及,他得想办法叫停。 “不用了……阿姨。”安熠抿抿唇,声音克制得很镇定,“我脚伤好了,不需要人照顾了。这几天很感谢您,我不好意思再叨扰了。而且……我已经回自己家了,抱歉。” 温娴在那头沉默下来。半晌,她才说:“那以后常来家里玩好不好?张姨可喜欢你了,今晚还烧了板栗烧鸡,想等你回去吃呢。” “谢谢张姨。”安熠垂下头,再次道歉,“抱歉。” “不用道歉啊,小玙。”温娴听得出他话里的失落,只好咽下其他的话,用一种宽慰的语气说,“那小玙回去注意安全噢。” “谢谢,我会的。” 电话挂断,温娴收了线。她是在车外打的电话,回头看到大儿子双手抱臂倚着副驾车门,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如若将自己代入安熠,温娴并非不能理解他的想法。即便并非本意,中途也试过争取,但对安熠来说,他确实是被放弃的存在。十年间几乎不管不问,现在因为脚扭伤这样可笑的理由就要人当作无事发生一样回来这个“家”,实在太强人所难了。 何况,虽然姜行舟已经在慢慢接受,但谁也看得出来,他和安熠之间相处并不愉快,现有的相安无事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泡沫。且不过多久他就要出国去做手术,这段时间需得格外注意,保持小儿子情绪稳定,不再发病。 欲速则不达,这件事还有得磨。 想到这里,她冲姜斯珩安抚笑笑:“小玙自己回去了。走吧,咱们也先回去。”她绕开姜斯珩往驾驶座上走,见姜斯珩并不动作,又语重心长道,“斯珩,别把小玙逼得太紧。” 姜斯珩垂头看一眼自己手中的手机。电话没接,微信也没回。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姜行舟坐在车后座,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他并非不知道自己妈妈和哥哥特意避开自己,在车外耽搁那么久是为什么,因此在车子已经驶出学校,走上高架时,才无声地勾勾唇角,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 晚高峰总是难免有些堵车。温娴放慢速度,一面观察路况,一面对姜行舟说:“舟舟,签证办好了哦。” 姜行舟扭回头来,“嗯”了一声。 温娴便又道:“舅舅那边我也联系好啦。你好久没见到乔乔了吧?正好乔乔明年上高一,兴许能和你一起,兄妹俩也相互有照应。” 乔乔是温娴大哥温世康家的独女,小姜行舟一岁,大名叫做温知乔。温世康技术出身,早年便技术移民出了国,定居海外,只逢年过节才会拖家带口回国一趟。好在他只有温娴一个妹妹,两人少时感情深厚,因此一听温娴说明情况,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3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