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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熠回过神,有点诧异,也有点犹疑地看过来:“可你的肩……” 姜斯珩不由自主眯一下眼睛。 这是个姜斯珩曾经很熟悉的眼神。对年幼的姜玙来说,由于缺乏父母的陪伴,哥哥就是他的全世界。有一年,也是这样的台风天,也是参加比赛,回来时同样赶上暴雨。两个小孩都或多或少淋了雨,他较姜玙淋得多些,回来就发起了烧。姜斯珩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姜玙担心坏了,一整晚跟着顺姨忙前忙后,睡觉时也紧紧攥着他哥的手,全然忘了自己也淋了雨,同样有感冒的征兆。 似乎就是从那时起,姜斯珩逐渐意识到,每当姜玙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自己时,当他的情绪因自己而起伏波动时,当他甚至因为自己能短暂忘却自我时,就能让他感到偌大满足。 一开始,这份满足并不局限于对象。无论是比赛、是球场,或是其他,他惯于掌控节奏,欣然接受他人投注的目光。“弟弟”于他而言,比起亲人,更像是一个符号,一个可供掌控、尽在掌握的符号。乃至后来姜玙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也不妨碍他转向另一个人,获得来自另一个人的、崭新的全然注视。 但很可惜,尽管趋于完美,那仍然是个失败品。 在安家度过的6年给姜行舟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他始终持有一股强烈的不安定感,因此当姜斯珩试图走近他时,很是花了一番功夫;又或者,他们之间同脉相连的血缘注定了他们的相似之处:极高度的自我。 因此无论姜行舟如何依赖他、黏着他,他都无法与姜玙一样。姜行舟需要疼爱自己的亲人,需要关切自己的眼神,因此他投注而来的目光中除却依赖与信任,还藏有一丝对自己所有物的确认。他的行为从自我出发,这份“全然”中携带自我,故而便不算是全然。 而姜玙是特殊的。只有姜玙是特殊的。 幸运的是,十年过去了,时间竟然没有给姜玙投注而来的目光中,侵染上任何杂质。 那份久违的全然注视让姜斯珩血液中的掌控因子都快要沸腾。这份满足感不知何时转换成了欲望,以至于现在姜玙再以这样的眼神看过来时,先前楼下长吻带来的身体反应,一时间愈演愈烈。 安熠见姜斯珩许久不说话,正要问怎么了,便见他哥眯起的眼睛睁开,其中暗藏的、酝酿的风暴都瞬间散尽。 “打比赛,受伤很正常。”姜斯珩说,“不用管他,过几天就好了。” 他说着走近一步,慢条斯理、意有所指地继续道:“比起这个,有别的更急着处理。” 安熠没反应过来:“什么?” 姜斯珩展臂搂住人的腰,把安熠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人肢体面对面碰到一起,姜斯珩压低嗓音,带着笑意问:“现在知道了?” 安熠几乎瞬间就感到有东西抵着自己,耳根倏地恼红了:“哥!” “叫哥哥。” 姜斯珩把手里衣服扔到一边,捏住安熠下巴,复又低头开始吻他。 在这个无人打扰的密闭空间里,吻变得愈发肆无忌惮。 知道姜斯珩起了反应,安熠下意识想要叫停,一躲,就被扣住吻得更深。搂住他腰的手也不老实,大摇大摆挑开衣摆探进来,手掌贴住柔嫩的肌肤暧昧摩挲。 安熠也无可自已有所反应,脑中想起曾在姜斯珩电脑上看到的那些网页。身体热度持续蒸腾,安熠被摸得发颤,勉强腾出一只手向上握住姜斯珩手腕,含糊不清说:“哥……唔、哥哥……” 姜斯珩很好说话,他退开一点:“嗯?” 另一只手趁机握住了姜斯珩在自己身体上作乱的手。不止嘴唇、耳根、眼尾,安熠整个人几乎都是红的,欲色沾染,显得有些难言的妖冶。他借着空隙大口呼吸:“我……还没成年……” 姜斯珩顺着安熠动作,手从对方衣摆里撤出。他垂着眸看人,闷笑一声:“成年了就可以?” 安熠:“。” 他不知道该不该夸一句他哥真是会抓重点,闷着头拿过一边的换洗衣服,转身跑了:“我去洗澡。” 安熠在浴室磨蹭许久,洗完澡出来时,姜斯珩已经换过衣服,正姿势闲散倚在床头打电话。 安熠握着毛巾擦头发的手一顿,犹豫自己要不要出去,便见姜斯珩无声对自己做了个口型:“过来。” 随后又对手机那头的人说:“嗯,小玙。” 安熠依言走到一半,脚步停了。他已经猜到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今天晚上借着酒劲与压抑着的喜欢迸发的孤注一掷般的勇气,倏地散没了。 安熠没过去,姜斯珩倒也没来抓人。他放下手机,直接开了免提,温娴如水般温柔的声音传出:“小玙?今晚玩得开心吗?” 避无可避,安熠无声深深出一口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嗯”。 “哥哥说你今晚喝了酒,怎么样,还难受吗?”说到这里,温娴语气由关切变得有些埋怨,“斯珩也真是的,小玙还小呢,酒也不帮弟弟挡挡。 “喝得不多,就一点点。”安熠本能便为姜斯珩辩驳,“是我玩游戏输了,他已经帮我喝了好几杯,我就只喝了最后一点点。”话说完,又不自觉抿一下嘴唇,“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呀?”温娴忙说,“斯珩成年礼,这么重要的场合我们却都不在他身边,还好有你在。今天日子特殊,你们玩得开心就最好啦。” “……嗯。”安熠手指绞了一下毛巾,“很开心。” 温娴笑着应道:“嗯!哦对了,听说你期末又考了第一,真厉害!你上学期是不是搬到学校住啦,方不方便,住得还习惯吗?” 安熠一愣,有些惊诧看向姜斯珩。没等姜斯珩有所表示,他又推翻了这个结论:姜斯珩不会无聊到专门向温娴报备自己的学习情况和其他动向,但他和姜行舟毕竟做过快一年的同班同学,陈珺、老张……温娴有的是途径可以获得这些信息。如此直白的关心几乎让他有些难以招架了,他把毛巾从头上摘下,喉头动了动,才说:“学校宿舍条件很好,生活起居都很方便,没什么不习惯的。” “那就好。要是学校里住得不舒服了,回霖雨园住也是可以的。”温娴说,“现在家里就哥哥一个人,怪寂寞的,有你陪陪他就再好不过啦。” 安熠垂着眼,借着长长睫毛掩盖情绪。他的声音克制得很镇定:“……好。” 这些情绪变化,温娴看不到,姜斯珩却尽收眼底。他关了免提,把手机放回耳边:“妈,时间不早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温娴声音,安熠终于感到一丝逃避般的轻松。他听到姜斯珩“嗯”了一声:“下周吧,我看看机票。” “知道了,定下来就告诉你。好,晚安。” 电话收了线。姜斯珩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走到安熠面前。他拿过安熠手里的毛巾,自发替他继续擦未干的头发,语气很随意:“不高兴了?” 安熠被笼在毛巾之下,视线被隔绝,鼻尖嗅到姜斯珩身上淡淡沐浴露味道。和自己身上的一样。想是他在浴室里磨蹭了太久,姜斯珩便去了二楼共用的浴室。头顶传来指腹轻轻按压头皮的压力,安熠任由他哥动作,半晌,才开口:“哥。” “嗯。” 安熠短暂噤声,片刻后又喊道:“哥哥?” “嗯?”姜斯珩好似轻轻笑了一声,“叫我做什么?” 应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兄弟,先前过界的吻与碰触都是幻觉。 “你完全不在意她的想法吗。你不怕被她发现?”安熠这样说,“你让我叫你哥,不是依然拿我当弟弟的意思?” 姜斯珩动作一顿,随后继续,隔着毛巾将最后一缕发丝揉顺。他先回答了后一个问题:“是不是弟弟,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随后姜斯珩撤开手,半湿的毛巾扔到一边,让安熠将面孔完全暴露出来。他垂眸打量他弟,并不执着非要与他四目相对,而是伸过手来,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暧昧又逗弄地拨他的睫毛。 “其他的,我也不在意。” 全然意料之中的答案。安熠低垂的、长长的眼睫,却仍旧随着手指的动作乱颤起来。 “你担心的事情,都有我挡在你面前。”姜斯珩移开手,改为在安熠头上揉了一把,话锋一转,问了一个此刻听来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的户口本在哪里?” 安熠一下都没跟上他思路,一愣:“什么?” “给你办护照和签证。”姜斯珩言简意赅,像在发号施令,“下周我要去趟国外,你和我一起去。” 安熠这下是真愣了,因已明白过来他出国是为了什么。他愣愣再次反问:“什么?” “放暑假,正好带你去玩。”姜斯珩说,“还有,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我不想只是走开几天,回来就又找不到人了。” 他弯腰,低头碰碰安熠嘴唇:“别害怕。我说了,你担心的,都有我挡着。” ---- 久等。复读:姜斯珩不是什么好人。 谢谢此是千秋第一秋、kan-1、流波月、约约F号机、伞白的打赏。
第40章 === 回到交二桥时,屋里没有人。 这倒给安熠行了方便。他走到里屋,拉开靠墙柜子的抽屉,从中翻出一个小本子。安熠打开它,正要将其中属于自己的那一张纸片抽出时,又难得踌躇了。 之前去滇南时,姜斯珩包揽了大部分开支,回来时他估算了一个数字转账过去,姜斯珩也没收。他有一笔小金库,都是之前做家教、拿奖学金存下来的,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但这笔钱对出一趟国,就太过捉襟见肘了。 当然,钱不是主要问题,也不是核心问题。姜斯珩这趟去要出去探望亲人,他跟着一起去,无论怎么想,都不是明智之选。 他握着户口本,站在原地犹疑不定,思考一个能说服姜斯珩放弃带自己一起去的说辞。正想着,门口传来响动,属于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传了进来。 安熠一惊,正要回头,便听到女人娇媚得有些矫揉的声音响起来:“地方小,随便坐。一一啊,真是不懂事,你的斯珩哥哥陪你回来,你都不请他进来坐坐?” 安熠心中“咚”的一跳。来不及多想,他抽出自己的那页户口纸,再把本子塞回原处;随后迈大步几步走到客厅,果然看到安琪站在桌前,手上拿了杯子正在倒水。而姜斯珩则老神在在坐在一边,见他出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安琪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着安熠笑道:“哟,舍得出来啦?你也真是的,家里来贵客,你就让人家在车站等着。那么大太阳,你也不怕给人家晒中暑了?” 安熠深呼吸一口。 姜斯珩要陪他回来拿户口本,他拗不过,两人一起回来了。临近小区时,安熠好说歹说,才让姜斯珩同意在站台附近等他,他自己进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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