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呀,有人脸红啦,特别红。 对视是精神的接吻,乔知方不习惯被傅旬这样看着,但是也并不回避。傅旬歪了一下头,乔知方朝他挑了一下眉。 傅旬觉得乔知方特别特别好看。 看得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都填满了东西,一种比他自身庞大,但是又更轻盈的东西。 其实傅旬的新年愿望已经实现了。 他的愿望很简单,他许愿说:我想和乔知方接吻。许愿,然后,他的愿望就那么实现了。他不在愿望里操心自己的工作,因为他知道,乔知方会替他操心,一个愿望不用许两次。 乔知方和傅旬不一样,傅旬是个演员,工作的本质就是扮演他人、暴露情感,他的羞耻感的阈值比乔知方高得多得多。乔知方容易脸红,有羞耻感,但是这不意味着,乔知方会后退。 不后退就是引诱,超出情欲的、一种让傅旬也难以准确定义的引诱。 爱—— 爱? 爱是什么东西,傅旬在心里想,爱就是他在乔知方的身上找到的东西。 他把帽子戴到乔知方头上,碰了一下乔知方的鼻子。 两个人看了一眼对方,忽然都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晚上总是有星星 为什么你的眼里总是亮晶晶 —— 分手是傅旬先提的,乔知方蛮护着傅旬的,很照顾他的情绪,也不爱翻旧账,没拿这个点刺激或者调侃过傅旬。 分手是两个人达成一致的选择,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还是太年轻了,人生都没有定型(甚至没什么形状)。 在情感和前途产生激烈冲突的时候,两个人本质都是事业批,选择了更长的人生,“要去选更长的人生,而不是一时的欲望”。 请放心,到二十岁的末尾,傅旬和乔知方都是成熟的人了,已经可以很好地处理过去的事情了。
第19章 苦月亮 傅旬怕自己睡觉的时候碰到乔知方,没打算和乔知方睡在一间卧室里。他就算和乔知方分手了,也没扔乔知方送自己的东西,两间次卧之间的走廊上,安着一盏乔知方以前买的穆拉诺玻璃壁灯。 傅旬拉了一下灯绳,和乔知方说,这个灯的质量还挺好的。 乔知方记得很清楚,这个灯是自己在威尼斯旅游的时候买的。玻璃和黄铜材质的灯,做成弯曲的百合的形状,叶子上贴了金箔,本来有一对,但他带的现金只够买一盏,所以他只买了一盏。 发国际快递的时候,他给傅旬发了消息,说等着演员傅旬亲自到威尼斯来。 威尼斯有国际电影节。 傅旬下戏之后回消息,问乔知方为什么买灯啊,乔知方说,当时店里有一个华人想买灯,说了一句“彩云易散琉璃脆”,又不打算买了,但他觉得脆也不是就是会碎的意思,他就是突然很想知道,把这个灯运回国内,它会不会在路上碎了。 傅旬说:别发我照片,我到时候要记住我看到实物的第一眼。 会是灯呢,还是玻璃碎片呢? 灯顺利运回了国内,倒是没碎,但后来乔知方和傅旬两个人分手了。傅旬去了威尼斯,那个时候他特别想给乔知方发消息说:乔知方,你送我的那个灯,另一半早就被人买走了。 傅旬在玻璃灯的光里站着,问乔知方什么时候去医院复查肋骨的恢复情况,乔知方说正月初八再去吧。傅旬说那自己不能陪乔知方去了。 乔知方站在卧室门口,有点无力,说:“老铁,我是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他早就过了需要别人陪着去医院的年纪了。 傅旬说:“不许叫老铁!” 乔知方说:“宝宝,叫你宝宝行吧。” 傅旬听出来乔知方说的根本没诚意,说:“你又糊弄我。” 乔知方说:“没糊弄你。” “就是糊弄了。我过几天就得工作了,回南京拍杂志,回来有一场直播,品牌方订了酒店,然后,再过不久,我就得去法国了。我应该不怎么在家住了,哥,我给你一把我家的钥匙吧?” “让我过来当保洁?” “八万在家,你来看看它嘛,我不想在家里装摄像头。y哥也照顾不了它,y哥得和我一起去巴黎。哥,你要是愿意的话,到时候就带八万去打了第二针疫苗吧。” 乔知方觉得八万是一只很乖的小猫,说:“可以。” 傅旬问:“那你这几天,就和我一起过?” 乔知方说:“不了,我得回家。” “回家干嘛?” “改论文、写论文,写简历,写课题。” “乔知方,过年呢,你还这么努力。你戒过毒是吧,意志力这么强,”傅旬把自己气笑了,“没见过像你一样不喜欢我的。” 乔知方很自然地回答说:“没有啊,我很喜欢你。” 傅旬抱怨说:“是、是,很喜欢,然后张口就说我们是炮友。” “你别抓着不放了行不行。” 傅旬说:“我就不。” 于是乔知方顺着傅旬的话说:“好,炮友,晚安。” 傅旬问乔知方:“乔知方,你是有一个系统,每次你和我对着干,你的系统就会给你发钱,是吗?” “那肯定不是呀,乖~,是觉得逗你特别好玩。” 傅旬被乔知方的一句话哄得低头笑了一下,抬头说:“你行。” “睡吧,凌晨三点了。” “那晚安?”傅旬朝乔知方挥了挥手。 “晚安。”乔知方替傅旬把灯绳拉了,客厅的落地灯还开着,室内不至于陷入纯粹的黑暗里,他拉灯的时候,擦着傅旬的脸在他脸侧吻了一下。 若有若无的晚安吻—— 傅旬的脸腾地就红了,但是关了灯了,谁都看不清。 乔知方和没事人一样要往屋里走,傅旬抓他的手。 乔知方说:“不是要睡觉了吗?” 傅旬说:“你就气人。”其实他不是在指责乔知方,声音黏糊糊的。 乔知方对着傅旬,绝对不是弱势的,他也不是一个单纯到不谈论性和欲望的人。傅旬有praise kink还是喜欢dirty talk,他比谁都清楚,傅旬看的第一部波兰斯基的电影是《苦月亮》,就是乔知方带着他一起看的。* 异性的爱、同性的爱,混乱的情欲,嫉妒,占有欲……互相折磨的痛苦的感情。从本质上说,乔知方对感情的态度很冷淡,他对爱没有多少信任。不过,对爱的态度和爱的实践是两回事。 乔知方爱傅旬—— 这是后者,爱的实践。 乔知方不会抽离肉身的欲望去谈论抽象的爱和占有。有时候傅旬非要逗他玩,不肯承认自己年纪小,但是有时候,傅旬在他面前也确实就是一个年纪更小的弟弟—— 为什么他不可以对着傅旬有欲望和有坏心眼呢? 乔知方只比傅旬矮几厘米,如果他要靠近傅旬的脸,只需要稍微抬头。 傅旬的头发早就干了,洗发水的薄荷味淡了不少,他还是不敢碰乔知方的腰,只摸着乔知方的脖子和脸,和乔知方接吻,然后和乔知方说:“乔知方,要不是你肋骨断了,你今天完了。” 乔知方说:“不知道谁完了。” “我服了,早知道我就早点去找你了。” “那不行,我得好好写论文。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哦,‘玩物丧志,玩人丧德。’”乔知方和傅旬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很容易不思进取。可做人不能只快乐啊,人之为人,要有规划、要完成规划,这是一条充满了坎坷的苦路。 傅旬还是很尊重乔知方的毕业论文的,就算想吐槽乔知方的论文,最后话到嘴边,也只是说:“那我祝你毕业顺利。” 乔知方说:“承你吉言。” 乔知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等读完博再处理感情问题的。但是旧情复燃,火烧得这么大,让他没有办法继续旁观了。 在这段感情里,傅旬是更主动的人。 傅旬说:“哥,我在本科毕设论文的致谢里写了你了,虽然那就是一篇很短的论文,但是也算是我写过的最不容易写的东西了,会在北电图书馆里存档。你记得也写上我,在你最重要的论文里。” 北电的本科论文属于校内教学档案,不向社会公众开放。就在这样一个地方,傅旬把乔知方的名字,和自己获得学历学位的凭证放在了一起。 乔知方说:“写你,一定写。” “怎么写?” “没想好,但是肯定写。” 八万一只猫都没乔知方和傅旬两个夜猫子能熬夜,八万睡了一觉又醒了,发现他们两个还没睡。小猫喵喵叫,跑过来蹭傅旬,傅旬和乔知方说了几句话,终于抱着八万走了。 乔知方回了屋子里,开始准备睡觉。在睡着之前,他忽然想起来了傅旬写过的东西。 傅旬不止写过毕业论文。 乔知方见过很多傅旬的粉丝、甚至是傅旬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没见过的傅旬。傅旬的文字感知能力和文字功底都不差,他经常写人物小传,也会写影评,或者记录很多自己观察到的细节。微博不适合发表长段的文字,发了粉丝也未必爱看,所以他几乎没有把这些东西放出来过。 粉丝只有在采访里,才能偶尔看到一个更敏感的傅旬—— 这个傅旬总是隐藏得很深。 乔知方想起来,在安徽拍《年节》的时候,为了贴近人物,傅旬去学了方言,然后记下来了一些童谣,他给乔知方看过,并且还给乔知方念了几遍。 观众其实并不容易分辨出来,演员一些出色的表演,到底是出自剧本的细致描写、导演的指导,还是自己的思考。但乔知方知道,《年节》里的一些细节,是傅旬向导演提的。 比如傅旬饰演的翰如在离开家之前,他的傻子弟弟在玩着爬出家门的蚂蚁唱歌,唱的是:门坼光,门旯光,开推门,大天光。 用安徽北边的方言念起来,发音是:mang can gong,mang la gong,kuang to mang,tao tie gong。 翰如也哼了两声,和弟弟说地上凉,让他别玩蚂蚁了。 蚂蚁和这首歌像是一道命运的隐喻。翰如以为自己可以出门见光,结果晚清已经太破败,而海外又实在是太亮了——它刺痛了一个庞大而落后的帝国。 翰如不能承受这样的世界。 《年节》的导演要求很高,他是一个强势并且吝啬于夸奖演员的人,乔知方觉得,实际上他是满意傅旬的。傅旬是他亲自挑出来的演员,不是主演但是是戏眼,所以他看向傅旬的目光,总是更加严苛。 其实在《年节》剧组里,傅旬的戏服是最多的,除了长衫,他还有六套西装。傅旬穿长衫坐下的时候,会很自然地一提一放整理衣摆。穿西装坐下,有时候会翘二郎腿坐着,小腿靠拢,显出来翰如的涵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4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