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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驾驶这个座位可就比较暧昧了,但李怀慈看陈远山那张阴沉沉的臭脸,他再多想也想不了多少。 陈远山一边轻转方向盘,调整车身,一边说:“先去配眼镜,省得你跟个瞎子一样,看谁都得先眯起眼睛,太笨了。” 李怀慈点头。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谁都没有去提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好像那个甜甜蜜蜜的温馨时刻从未存在过,亦或者昨天晚上的陈远山是被鬼上身了。 陈远山记不记得李怀慈不清楚。 但李怀慈的记忆可是完整的,他一想到昨晚上陈远山咬他的手,身上鸡皮疙瘩瞬间起了满身,他把被咬过的那只手使劲擦在衣服上。 两个人花了些时间配眼镜,过程里陈远山一直在边上作陪。 “你公司今天不打卡吗?” 陈远山看了眼腕表:“我的全勤奖和配眼镜的钱都从你工资里扣。” “你的全勤奖?那我岂不是倒欠你几万?!” “少了。”陈远山吓唬他。 李怀慈卷起袖子,把肚子当西瓜似的rua了一圈:“你妈说了,孩子生下来一笔勾销。” 陈远山没搭理他,接过老板送上来的眼镜,左手捏李怀慈的下巴,右手抓着眼镜中间往李怀慈鼻梁上推。 李怀慈在陈远山手里“唔”了一下,那句“我自己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陈远山已经帮他戴好眼镜。 “谢谢。” 李怀慈戴上眼镜后,整个都精神了,眼睛睁得又大又有神,炯炯的望着陈远山。 陈远山拎起眼镜店送的手提袋,拉住李怀慈的手往外走。 两个人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到公司,在办公室里没待半小时,李怀慈便准备往食堂走,没走两步又被陈远山扯回来。 两个人回家了一趟,陈远山让私家厨师按照李怀慈的一月龄的孕期专门做了一餐饭。 李怀慈不知道陈远山的好心,他当做正常的饭在吃,吃完不忘指着陈远山骂他公司食堂的卫生水平不达标,吃完会消化不良、胀气还有反胃干呕。 陈远山照单全收,并当着李怀慈的面打了个电话,要求公司对食堂卫生做全面检查,把相关人士骂了一圈。 李怀慈在边上支支吾吾想劝架,但他的话插不进陈远山的空隙里,只能做个无能的妻子,在一旁悄声重复:“别这样,你别这样,你好好说话。”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赔笑道歉,陈远山把电话挂断,手机放在一边,平静地说: “下班了去你家一趟。” 又补了一句:“看看你家那几个吸血鬼都是怎么浪费我的钱的。” 李怀慈眉头一皱,筷子轻敲碗沿:“不许你这么说他们。” 不等陈远山回话,李怀慈先自顾自的说起来:“他们毕竟是我家人。” 李怀慈叹气,咬着筷子的一头磨了磨牙齿,才继续说: “我爸虽然现在烂得挺彻底的,可是在他没接触赌博前,真是挺好一个人,对家里人都很负责,开过厂子也富裕过。唉……谁能想到现在是这样子呢?” 又是叹气。 “我妈……我妈的性格就是我的性格加强版,太温柔了,就因为一直记得爸爸对她的好,哪怕爸爸现在烂成这个样子,她也依然觉得能救,依然相信爸爸说的每一次‘最后一次,赌完这次就不赌了’。” 李怀慈把筷子从嘴里拿出来,代替手指隔空戳了戳对面的陈远山:“但妈妈是好妈妈,你不许说我妈坏话。” 陈远山喝了口热茶,出于对孕夫的关照,他允许李怀慈叽里呱啦说个没完。 李怀慈收回筷子,把最后的家庭成员说完:“至于我弟,我弟弟还是个孩子,家里的事情他都做不了决定,又不能像我这样离开那里自力更生,他真的很可怜的。” “哦。” 李怀慈气得拿筷子敲碗,叮咣作响:“哦?你要说知道了!” 陈远山夺走他手里的筷子,掐着腰把人捞起来,推向楼梯方向,下了命令:“去睡一个小时,下午还要回公司。” “哦……” 轮到李怀慈哦了。 陈远山则停在餐桌边,把筷子平放桌面,碗也跟着往桌子中心推去,他一边收拾一边说:“等我下周抽出时间带你去趟医院,孕检。” 李怀慈好心关心:“那你睡吗?” 陈远山弯下去的腰直了起来,侧身侧脸正对李怀慈,毫无幅度的嘴角忽然被吊起,那张淡色嘴唇张开,恶俗话窜出来:“我睡你。” 李怀慈跑了,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 陈远山对此点评:好玩。 一个小时后,李怀慈被准时到来的敲门声闹醒。 他把门拉开一条缝隙,迅速从缝隙里钻出来,不给陈远山闯门的机会。 走过走廊的时候,李怀慈注意到陈厌房间的门居然是开的。 房间里闪过身影,身影注意到李怀慈后,抱着一沓试卷闷闷地出现在门框里,克制地远远望着。 水洗的蓝白校服穿了一整套,高大的身形套在稍显拥挤的衣服里,手腕处空了一圈,袖口被迫勒在小臂中段,外套的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一套的短袖,还有他故意藏起来的校徽。左脸颊和手臂上贴着的白色辅料翘了边,空气里泡着淡淡药味,还有从医院里带出来的消毒水味。 陈厌面无表情,但校徽上的小陈厌正青涩内敛的望着李怀慈。 试卷被窗外刮进来的暖风拍得劈啪作响,陈厌的头发也长了许多,凌乱的遮住眉眼。 陈厌往前一步,下了一级台阶,李怀慈下一跳。 李怀慈赶忙挪开眼,推着陈远山往下走。 真让陈远山看见他俩又在对眼睛,不得气得跳起来打陈厌? 人孩子要高考了,再被打伤进医院,太耽误学习。 回公司的路,是李怀慈在开车,配了新眼镜后他连说话都有劲了,说什么都要自己开车送陈远山上班。 陈远山没拒绝,纵着李怀慈的兴致。 路上李怀慈心情很好,期待下午和爸妈、弟弟的见面,从鼻子里哼歌。 陈远山的电话响了,他便收起哼歌的声音。 陈远山面无表情地接听,中间看了一眼李怀慈,“我知道了。” 电话却没有挂断,那头的嘈杂的声音渐渐和车窗外的场景对上画面。 “老子是你老板的岳父,陈远山这么大一个老板,老婆家里日子不好过,一毛钱都不肯给,老子的崽都怀孕了,也没个表示,就算是出去嫖。娼也是要给钱的啊!这是白嫖!是白嫖啊!” 李怀慈爸爸的声音从车窗外,也从电话里响起,响了两道,听得清清楚楚。 骂声并不会因为响了两次,多骂了一遍就停下,反倒是因为没有人搭理李怀慈爸爸,他自顾自的越骂越起劲,什么都骂得出来,把陈远山骂得体无完肤,又把自己儿子李怀慈说得跟路边卖的似的。 李怀慈的脸都青了。 转头一看,陈远山笑了,他隔着车窗,饶有兴致的笑眯眯观赏。 李怀慈解开门锁的下一秒,他的手被陈远山按住。 “不准动。” 李怀慈犹豫:“可是……” “继续开,开进停车场。” “我可以让他离开的。” 李怀慈还想尝试,陈远山把视线收回,笑吟吟落在李怀慈身上,像悬起来的巴掌,警告地浮在李怀慈脸边。 “我不可以吗?”陈远山反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怀慈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怏怏地没精打采,“对不起啊……” 电话并没有挂断,陈远山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让保安把他打出去。” 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李怀慈是被陈远山捏着脖子从车里拽下来的。 电梯里两个人并肩站着,李怀慈往角落挪了一下脚,动作被陈远山判定成逃跑,立刻扯着衣领子拽回自己跟前,手贴在后颈上,只要李怀慈再有不听话的动作,他就会直接掐住,强行控制。 李怀慈担心地问:“下班了还回我家吗?” 陈远山没有吭声。 李怀慈“嗯”一下,表示自己清楚了。 下午,学校里。 陈厌坐在最后一排,面前的书本高高的摞成小山,书包里的试卷拿出来,又给眼前的山添砖加瓦。 老师在上面再三强调距离高考一百天都不到,拿着角尺用锐角点在黑板的倒计时上,使劲敲打两下。 陈厌捏着笔,在纸上画圈圈。 他想着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拥有照顾李怀慈的能力。 李怀慈一定是他的,陈远山抢不走。 因为李怀慈的永久标记在他这里,李怀慈是他的Omega。 前途真是一片光明,连呼吸都更有劲了。 人一旦专心做一件事,时间就会过得很快,在学校也一样。 正当陈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那个和李怀慈有三分像的男生拦在他跟前,冷着脸,抿着唇,半天不说话,就纯挡路。 一旁的同学看了,还以为是来约架的,悄声补了一句:“打架我可要告老师的。” 李怀恩撇眼过去,劝架那人缩着脖子跑了。 陈厌打算绕开走,李怀恩立马跟上去,再一次挡住。 “我哥哥呢?”李怀恩问他。 陈厌最讨厌这句话了,什么叫‘我哥哥’?说得好像李怀慈就只是李怀恩一个人的哥哥。 陈厌眼睛斜过去,身体一侧,抬手按在李怀恩肩膀上,硬生生的从人身边走过去。 李怀恩赶紧追上,但他想再拦路可就拦不住了,只能像蚊子一样踩着陈厌后脚跟,脚步声也跟蚊子叫差不多,嗡嗡密密麻麻作响。 眼见着陈厌马上就要拐弯出校门,李怀恩赶紧拉住校服衣摆,强行把人扯停。 陈厌拧着眉头,转过脸看他。 “我哥呢?我联系不上他,家里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不好。” 说到这,李怀恩的声音里带了眼泪。 他的身上也有伤,是爸爸打出来的。 “爸爸把你哥的钱全拿去赌,妈妈想拦他被打了,还进了医院,我也没办法,我想我哥了,你让哥哥回家好不好?” 李怀恩说着说着,眼泪开始打转。 他的头发染黑了,脸上挂了彩,两只眼睛迷茫地盯着陈厌,把陈厌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死攥着不放。 “李怀慈哥哥怀孕了,他家的事情我来帮他解决。” 陈厌说的不是“你”,而是“他”。 如果这件事不是和李怀慈有关系,陈厌绝对不会插手,只有李怀慈才能驱使他。 陈厌跟着李怀恩回去。 赌鬼爹因为在陈远山楼下吃了瘪,被人拿警棍打出来,在家里喝得烂醉如泥,嘴里还嘀咕着陈远山和李怀慈的名字,把这两人又拎出来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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