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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厌就是可怜的好男人,他什么都比我好,如果我不是你老公,你早就和他跑了!” 李怀慈不争了,他把嘴巴抿起,眼睛也闭上,甚至还把脑袋扭到一侧去。 “说话!” “你不是很会说的吗?!” 陈远山的声音贴着李怀慈的耳朵喊出来。 李怀慈拧着眉头,强行当成听不见。 “我就知道,只要聊陈厌,我就什么都不是了,你宁愿让我生气、让我发怒,你都不愿意跟我多说两句话。” 陈远山掐着李怀慈的手,把人丢到床上,眼镜甩了出来,李怀慈睁开眼下意识去抓,却又被陈远山强行把举起来的手按下去。 李怀慈跟条活鱼似的,后背撞上棉花做的砧板,身体还多余弹了两下试图挣扎,很快就被按死在砧板上,不允许动。 李怀慈侧头看过去,眼镜摔在枕头边上,没有摔坏。 他松了一口气。 没两秒钟,脑袋就被陈远山掰正。 “你这辈子已经毁在我手里了。” 李怀慈直直地瞪着陈远山,言辞凿凿:“我没有,生完孩子我就走,我还要结婚,我要有我的老婆,有我的孩子。” “永久标记就好了,只要永久标记,你这辈子,你这条贱命就是我的了。” 陈远山的手掌掐在李怀慈的脸颊两边,左右摆弄看了看。 “你是Omega,我是Alpha,我们匹配度百分百,我们天生就是一对,你出生就是为了做我的妻子,做我孩子的母亲。” 明明是气头上,明明想羞辱李怀慈。 却偏偏把最常挂在嘴边的“买来的宠物”、“子宫”换了另一个称谓,变成了妻子和孩子的母亲。 陈远山这张嘴并不是无可救药的坏,起码他在尝试挽留李怀慈。 “……永久标记是什么?”李怀慈真的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陈远山总喜欢跟他说这四个字。 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直男,实在不理解有什么标记是能永久的。 “一个烙印,生理上的烙印,想洗掉烙印只能靠挖肉刮骨,而且也不能完全洗干净。” 李怀慈听懂了,于是他又换了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陈远山这么会说的一张嘴,忽然就哑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恨一辈子?还是爱一辈子?还是单纯的囚禁一辈子? 但一辈子这三个字说出来,的确太沉重太沉重了。 李怀慈比陈远山更先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不再着急争论什么,更没有再大声的说话,他只是看着陈远山,冷静的,甚至是冷漠的,劝说: “那是一辈子,你要想清楚,如果不合适的话你这一辈子也毁了。” 李怀慈侧脸甩开陈远山的手,自己把视线回正,重新和陈远山对视: “我李怀慈的一辈子也是你的一辈子,我们两个的时间、世界不是分开单独计算的。” 陈远山的压制松开一个角,李怀慈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整理自己一边不理解地问: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不惜毁了自己也要把我毁了。” 陈远山的声音二话不说怼出来:“这不是讨厌。” 李怀慈惊讶,眼睛斜过去瞥陈远山,暗暗地自问:“难道对我已经到了‘恨’的地步?” 陈远山的手抓住李怀慈的衣领,把人拽到自己跟前,可看了没两秒钟又无可奈何把人放下。 陈远山叹了一口气,指向离开的方向,轻声下令:“出去。” “嗯,我出去。” 李怀慈得了特赦令,不敢多耽误,鞋子也没穿直直往外跑。 下床还没跑两步又被陈远山抓住衣领子扯回来。 李怀慈惊呼:“做什么?!” 陈远山面无表情的说:“穿鞋。” 李怀慈踩在拖鞋上,拖鞋被他踩得哒哒哒作响,一溜烟跑没了影子。 这个晚上过去以后,陈远山没有再回过别墅,而陈厌也住进学校里专心备战高考。 家里就剩李怀慈一个人,所以陈远山的母亲住进别墅里,由她代替陈远山监督李怀慈。 两个月过去。 李怀慈已经显怀了,小腹向外隆起一个圆钝的弧面。 他每天起床都要在镜子面前,捂着脸默念一百遍“没关系”劝自己接受直男怀孕的事实。 陈远山的母亲比陈远山好搞定,她对自己这个便宜媳妇爱不释手,原因却不是因为孩子,而是李怀慈的存在,终于让她能在富太太的圈子里抬起头。 当阶级攀到一定高度后,对于富太太而言,攀比钱和自己的容貌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大家都有钱,而大家也已经容颜老去。 于是她们开始比下一代。 这也是为什么陈远山的母亲总是逼着陈远山和李怀慈生一个的原因。 才不是什么传宗接代,是陈远山不生个孩子的话,她在富太太的圈子里就只能做个边缘角色,姐姐妹妹们手拉手聊谁的孙子、孙女怎么样怎么样的,她就只能在边上赔笑。 这样的窝囊气,一直到她带着李怀慈第一次出现在姐妹会下午茶的时候才结束。 儿媳妇的美貌,婆婆的荣耀。 李怀慈的信息素又甜又香,而且等级质量都很高很好,他人又长得好看,性格好,还很会看脸色。 聊了一圈后,陈远山的母亲直接跃升为姐妹会中心人物,话题围着她聊,怎么都聊不完,狠狠长脸。 于是李怀慈没事的时候,总跟着婆婆一起出门吃饭。 李怀慈不会拒绝,也不会埋怨,这就让婆婆更高兴了,恨不得把李怀慈夸出花来。 “我儿媳妇长得跟天仙似的,性格也好得很,还得是我,幸好我慧眼识珠,给我那烂得跟臭泥巴似的儿子挑了个这么好的老婆。” “你以后少搭理陈远山,能不跟他说话就别跟他说话,他脑子有病,别把你给气着了。” 婆婆用手指自己的脑袋,直说陈远山的性格缺陷。 “那孩子从小到大都是没脑子的蠢货。非要我和他爹天天跟在后面逼他、骂他才肯用功读书。” “他没用,一直没用。他要是有用,他爹也不会要到外面找小三再生个贱种出来。” 婆婆说到这里,光荣骄傲的很: “要不是我手段强硬,帮他守住继承人的位置,他能有今天这么舒服的日子?” 李怀慈陪着婆婆笑,夸她。 但转个脸,就觉得陈远山挺可怜的。 果然没有谁一开始就是这么恶毒的性格,无非是从小到大在被攻击的环境里长大,逼得他不得不浑身长刺保护自己。 但陈远山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回家过了,李怀慈没有见过他,更无法和他把上次的矛盾讲开。 李怀慈想,陈远山也许只是太缺爱了,所以才这么激进。 正如李怀慈所说的,他想在李怀慈身上把缺少的感情成倍、成倍的索取补偿给自己。 心不坏,更是没有恶意的。 或许开导一阵子,就能和陈厌一样,乖乖的老实去读书考试。 李怀慈下意识把大了他两岁的陈远山当做自己的弟弟呵护。 不由得,他又想到自己的弟弟。 李怀恩现在在做什么?有在好好读书吗?打算考哪一所大学呢?考虑好报什么专业了吗?以后又打算从事什么行业呢? 李怀慈惊觉自己对弟弟的了解太少了,他得找个时间回家去看看弟弟了。 也是在李怀慈想事情的时候,别墅的门铃叮咚作响。 陈家别墅,第一次有客人来。 李怀慈慢悠悠走到门边,看了眼可视门铃的画面,愣了一下,连忙开门把人请进来。 “爸,你来这做什么?” 李怀慈很紧张的抓住衣服下摆,他害怕爸爸是缺钱用,在公司闹完以后到这个家里闹。 李怀慈的爸爸带着一身的酒气走进来,他第一眼没有看李怀慈,而是把整个富丽堂皇的一楼仰视看了一圈又接一圈后,才转回李怀慈身上。 “你倒好,一个人在这享福。” 陈远山的母亲走过来,皱着眉头,把李怀慈拉到一边:“这是谁?你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我爸爸。”李怀慈如实回答。 婆婆很嫌弃,嫌弃到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改,把准备往里走的男人抓回玄关处,直白地嫌弃:“哪来的流浪汉,就你还是我们家怀慈的爸爸?怀慈香香的你怎么这么臭?又臭又脏,衣服上都是泥,你别进去脏了我的沙发、地板。” 李怀慈爸爸长期嗜酒,反应迟钝,还在往前笨拙的挪步。 婆婆一把手直接给人扯回来,手指隔空指着男人的脸,刻薄的出声呵斥:“耳朵不要就割了,正好给你这酒聋子当下酒菜,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拿巴掌扇你了。” 手指变成巴掌,悬在半空威慑。 李怀慈诧异于婆婆的攻击性,一瞬间紧张的心都提了起来,他悄无声息的退后,手背到身后去,摸到壁挂上的雨伞柄。 只要爸爸开始发疯,他会毫不留情打在爸爸的嘴巴上。 爸爸缓慢转身,像个丧尸一样摇摇晃晃直直扑向李怀慈。 婆婆被吓到了,惊叫里先一步把雨伞架里的雨伞拿出来,使劲打在爸爸身上。 爸爸被打出痛叫,“你妈妈生病了!” 婆婆停下动作。 李怀慈也主动伸出手扶住爸爸。 爸爸摔跪在地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到李怀慈跟前去。 婆婆半路抢走,手忙脚乱摊开看,快速的扫了一眼后,才迅速交到李怀慈手里。 是一张病历单。 上面写着妈妈的名字,和她的病。 “你弟弟要考试,你妈妈又生病了,家里真的没有钱,陈远山给我的钱我全都拿去给你妈妈治病了。” “你知道的,爸爸不是走投无路不会来找你,真的是没钱给你妈妈治病,爸爸不能没有妈妈,你和弟弟也不能没有妈妈。” 爸爸跪在地上,向李怀慈磕头,苦苦哀求。 李怀慈再心酸,他也没有办法,因为李怀慈也没有钱。 他只能转头去看婆婆,跟着爸爸一起去求。 婆婆被李怀慈看得心软,眼神递过去,婆婆的卡就塞上来。 “别难过,婆婆有的是钱,要多少?我给你。” 爸爸的眼睛往上瞟,又往地上飘,想了想半刻后才小心翼翼地说出一个数:“二十万。” 婆婆回:“小钱,银行卡号给我,我马上就让人转钱过去。” 听婆婆这样说,爸爸立马改口:“三、三十万吧,还有后续康复费用。” 婆婆点头,“行,确实康复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三十万,在李怀慈听来是天价的数字,对陈家而已不过是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粒沙,不是借也不是贷,轻易说给就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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