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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慈的妈妈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是好,担心地看着,她的脑袋上还裹着一圈纱布,地上残留着没来得及扫干净的酒瓶玻璃渣。 屋子里一股酒精发酵的烂臭味。 李怀恩走进去,一个空酒瓶甩过来,辱骂随之而来:“你和你哥一样无用!读书?有什么好读书的!读书不要钱的啊?还不如出去打工赚钱,还你老子对你的养育债。” 如果不是陈厌及时把李怀恩拽走,酒瓶就会跟手雷似的,把李怀恩的脑袋炸出一个坑来。 陈厌把校服袖口扯起来,拉到手肘处,安静的走进去。 赌鬼爹喝多了,分不清陈厌和陈远山,看了人直嚷嚷:“陈远山,你睡老子的崽不给钱,生儿子没**的狗玩意。” 陈厌才不会跟他废话,扯起酒鬼的衣领子往墙上猛地一撞,紧接着酒瓶子对着太阳穴甩过去,玻璃碎片顿时炸得像雪花似的,飞溅的到处都是。 前一秒还骂骂咧咧的男人,这一刻吓得哆哆嗦嗦,蜷缩在陈厌的拉扯里,眉眼跟老鼠一样揪起来,成了小小一块,不敢正眼看人。 陈厌松开手,男人立刻翻脸,冲上来要回击。 然后一脚猛踹,男人被踢了个人仰马翻,在地上连滚两圈,撞在墙上,从鼻子里吭出一大块血。 陈厌缓步走过去,脚踩在男人的脑袋上,克制着力道蹬了两下,懵逼不伤脑,警告的刚刚好。 “别因为你家的烂事去找李怀慈,要是让我知道你让李怀慈不高兴了,你一定也不会高兴的。” 声音缓缓地吐出来,陈厌打男人还没使多少劲,他说话不带喘气。 男人捂着肋骨咳了两下,五官因为剧痛拧在一起。 他扭过脸去看头顶的男人,被男人苍白的注视吓得又是一哆嗦。 “听到我说话了就回一句听到了。” 陈厌抬腿,准备踩下去。 男人没说话,陈厌也没来得及踩,反倒是李怀慈的妈妈生气地把陈厌一把推开,从地上抱起那狼狈不堪的酒鬼男人,用着怨恨的眼神,把陈厌当做入侵者狠狠瞪着,指着他喝道: “你凭什么把我老公打成这个样子?!” 陈厌扫了一眼女人,女人身上都是伤,这伤不是陈厌打的。 可女人却把陈厌当成敌人,重重的大叫:“这是我们家的自己事,轮不到你来管!” “妈妈!” 弟弟把声音喊了回去,两只垂下的手揪心的攥着裤子两侧。 女人那怨恨的眼神立刻转移到弟弟身上,她开始指责:“李怀恩,家丑不外扬,你做什么把陈家人喊过来?我们家的事情你就这么想让别人看笑话吗?” 无助的弟弟说不出话,气得冲出家门去。 陈厌左看一下,右看一下。 他拿起酒瓶子,对着女人那张伤痕累累的脑袋,缓慢举起来,又一个猝然摔过去—— 女人紧紧抱着怀里的男人,一副要与他共生死的痴情模样。 陈厌顿时明白,这个家没救了。 酒瓶子悬停在李怀慈妈妈面前,他把刚才说给男人听的话再说了一遍:“别去打扰李怀慈,别让他不高兴。” 酒瓶子摔在地上,酒液爆了一地。 男人哀嚎于他的酒就这样被白白浪费,眼里丝毫没有自己可怜的老婆,也没有跑走的孩子。 陈厌追着李怀慈弟弟出去。 弟弟没走远,单元楼外靠墙抱腿坐下,闷头掉眼泪。 陈厌走过去,他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不多的钱,这些钱是他打算存起来以后跟李怀慈一起生活的积蓄,但现下全都给了李怀慈的弟弟。 陈厌觉得钱还是太少了,于是他把自己的小天才儿童手表摘下来送出去。 “手表你拿去卖了,这些钱你收着照顾好自己,你家的事情不要告诉李怀慈哥哥,你也不许说,他怀着孕,陈远山把他看得紧不会允许他出来,他一着急会跟陈远山吵架甚至打起来。” 陈厌声音顿了一下,把话说明白:“就算他回你家了,你家也已经烂透救不了,没有必要让他不高兴,明白吗?” 李怀恩攥着钱和那枚手表,点点头。 陈厌重新背上书包,把沾了啤酒的手背贴着校服衣摆擦了擦。 没走两步,他的衣摆又被李怀恩抓住。 “谢谢你,陈厌哥。” “……” 陈厌脸一红,歪点子从恋爱脑里冒出来,别扭地嗡声:“我不要听你说谢谢,我想听……听你喊我一声嫂子。” 李怀恩没听懂,重重的反问:“……嫂子?” 陈厌惨白的脸蛋上挂起不合时宜的腮红,他低下头,手掌捏成拳头遮在嘴边,笑着走掉。 他只听到了“嫂子”,没听到“?”。 陈厌备考了以后并不是每天都能见到李怀慈,陈远山也把李怀慈看得特别紧,除了睡觉那几个小时闭眼,其他时间睁眼都不允许李怀慈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距离陈厌把李怀慈爸爸打了一顿这件事过去一个星期后,他才找到机会。 是一个晚上,李怀慈从陈远山的书房里出来倒水喝,两个人终于遇到。 陈厌赶紧上前。 “你爸爸又开始赌了。” 陈厌打量李怀慈的脸色,发现没变差以后,才松了口气继续说: “我给了一些钱给你弟弟作生活费,应该是够他到高考结…………”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陈远山的脚就从后面踩在陈厌的背上,陈厌猝不及防跪了下去。 陈远山不想和陈厌有任何交涉,他直接掐住李怀慈的手臂,把人当破布娃娃似的提走。 “他在和我说我家的事情,我们没有聊别的,我和他根本就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堪。” 李怀慈试图解释,但对方根本不听,骂他是荡夫,又骂他人皆可夫,甚至还说他两条腿没上锁,谁想上掰开直接就能。 他们之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恶毒的骂过了,久到李怀慈以为陈远山学好了。 李怀慈把陈远山的情绪收下,无奈地反问:“为什么你总这么敏感?” 陈远山积攒的醋意在反问里炸缸了,声音陡然尖锐,连咆带哮吼出来: “我敏感?是我敏感吗?!” “陈厌对你是什么想法你一点不清楚吗?你真以为他是不懂事的小孩?他什么都懂,比你懂,比你这个蠢到家的笨东西懂多了。” 吵架当然是要翻旧账的,陈远山把李怀慈跟陈厌那点旧账翻出来说上又说,说得露骨。 “这些事情我们不是已经聊过了吗?为什么还要因为这种事吵?你是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吗?还是说你跟陈厌一样,把你缺少的亲情、友情还有爱情全都指望我这个被买来的奴隶,成倍成倍的补偿给你?” 李怀慈的声音还没有陈远山的呼吸声大,陈远山不会听他说话,所以他被迫大了声音去说: “陈远山,我是欠你钱,我不是欠你一条命!” 陈远山直接拍桌子,不耐烦地把声音打回去:“够了!一聊到陈厌你就开始这样子,就会吼人,别人你都不吼,就吼我,你也不打别人就只会打我。” 旧账翻出来聊,李怀慈又不得不从陈厌这件事,聊到吼没吼这种陈年烂谷子的鸡毛蒜皮。 “我没有,我没有吼你,我从来没有吼过你,上次是,这次也是,” 李怀慈的手掌捏成拳头,据理力争:“明明是你先不听我说话,我才不得不大声和你说话。” 陈远山抓着话里的缺口,急着问:“那打我是因为我欠你的?” 李怀慈低下头,他不反驳了。 陈远山不想再继续聊下去,更不想因为这件事听李怀慈吼他。 “还是对你太好了,早该咬断你脖子把你标记。” 李怀慈的头发被陈远山抓住,一个恐怖的力骤然在他后脑勺被抓住的范围里爆发。 他被拖着走,像一副失序失控的多米诺骨牌。 在哗然一声后,推倒倾覆,仰躺望天。 “你最好是别让我知道你已经被标记过了。” 陈远山阴沉着脸,他的手指尖跟解剖人的尖刀似的,顶着李怀慈的心脏,压下去。 他的声音从逼仄的齿缝里挤出来,一字一句,用恨一个人的声音念出来: “不然我让你这辈子都不好过。” 第34章 李怀慈见陈远山是这副烂透了的德行,顿时也来火了。 抓着陈远山跟刀子似的手,直接打开。 等陈远山还想再抓上来的时候,李怀慈抬手就是一拳,对着鼻尖上打下去,打得李怀慈的手背红了一片,陈远山的鼻子一歪,很快两注鼻血直直的掉出来。 陈远山不得不松开李怀慈,退到床边。 他的左手撑着床沿,右手抹掉鼻子的血,通红的眼睛恶狠狠盯着床上满脸无辜的男人。 说不出来的怨,又有说不出来的恨,一点一滴在积攒。 “你打我?!” 陈远山的声音低低的吼出来,他的手往前一步,死死扣住李怀慈的脚踝,往自己面前使劲一拽,李怀慈连人带着惊叫的声音一起被迫撞进陈远山的怀里。 李怀慈以为陈远山要还手,他干脆心一横,眼睛也闭上,不管不顾的拳头就跟雨点似的,疾风骤雨般往陈远山身上砸。 陈远山不肯松手放走李怀慈,他只能任由这些拳头密密麻麻的砸下来。 很痛。 痛得陈远山浑身骨头都在发抖。 这几次拳头砸下来,也让陈远山终于记起来,李怀慈并不单纯是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首先是一个成年的男人,他有他的力量,他有他的脾气,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妻子一直在忍耐包容他。 陈远山忍着拳头,一把扼住李怀慈的双手,捆起来。 “想打架?” 李怀慈真正的吼陈远山,“我不怕你!” 陈远山也不是善茬,圈着李怀慈的手腕使劲往里一按,李怀慈那点忿恨的怒气瞬间被按灭了大半。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李怀慈警惕地瞪着陈远山:“什么问题?” 陈远山把李怀慈这双手举起来,贴在自己伤痕累累的脸边,咬牙问:“你像这样打过陈厌吗?” “陈厌比你性格好一万倍,我做什么要打他?打你就是因为你讨打!” 李怀慈说到这里,赶在陈远山生气之前,先一步把忍了好久的话一口气喊出去: “你的坏脾气,你的烂性格,如果不是因为你有钱,你早就被人打死了!” “对,我就是欠的,我就是讨打,我就是坏到活该被打死的恶人。” 陈远山提了一口气,鼻子里嗡了湿漉漉的泪腔,也有可能是血液堆积的声音,但总之是一副要哭了的声音。 但看陈远山的脸,却还是那副恨李怀慈恨透了的怨念样,他拿着李怀慈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不甘心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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