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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护士为难地望向医务室的老医生。 “嗯嗯嗯，行行，小黄去帮他拿药膏。”老医生见蒋疏予的眼神实在瘆人，便准许了他的要求。 蒋疏予娴熟地拆包戴手套，他的脸部肌肉僵硬，像挂了冰渣子，手里镊子夹着的棉球却无比轻柔地拂过他侄子的面部。 “小叔叔，这只是皮外伤，不要紧。”蒋西西试探着安慰他，“说起来，艾里克虽然赢了，但他应该比我伤得更重，因为有几下我是专门对着他的薄弱处打的。” 蒋疏予没停顿，举镊子的手微微颤抖：“嗯，我知道。” “那你笑笑好不好？怎么一直不开心？” “我不会阻止你继续比赛的，只要你喜欢，就去做。”蒋疏予飞快地说出这句话，示意白易之把他的手臂抬起来，换了部位继续消毒。 蒋西西愣住了，刚才小叔叔那脸色，他还以为…… “我说过了，我只是见不得你受伤，总得让我适应一阵吧。”蒋疏予“不耐烦”道，“还有，等你成了格斗明星，一定得给我养老。” 梦想总算得到了自己所重视之人的全力支持，蒋西西咧咧嘴，嘴角扯得抽痛：“那肯定啊，你可是我的小叔叔……谢谢。” “废话多。” “小叔叔！” “嗯？又怎么了？”蒋疏予别扭地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心情逐渐多云转晴，神色开始回暖。 “我爱你，小叔叔！”蒋西西大喊道，声音响彻医务室。 蒋疏予夹的棉球应声落地，双手颤抖的幅度逐渐加大。 “喂喂，你不舒服？怎么抖这么厉害，换我来吧。”老医生关心地建议。 “不用，我没事。”蒋疏予强行镇定。 “哎呀，养小孩就是这样，一方面呢，想要他们成才，另一方面呢，又怕他们摔倒。”老医生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我闺女也是打自由搏击的，当时我和她妈反对了好久她也不肯放弃，没办法，只能支持啦！现在我俩都被她培养成了格斗迷。” “您女儿是？”蒋西西瞥见桌上的杂志，想到了什么，顺着这话发问。 “我闺女啊，就是这位！”果然，老医生就等他这句，兴奋得拿起杂志，指着封面人物让他们挨个看。 “她是？”周以阳不熟悉。 “哇！”没想到还真是这位大神——连续三年女子草量级UFC金腰带获得者，她还创下了最快KO对手的记录。 “是西西的偶像之一。”白易之有点印象。 “没错！” “哈哈哈，她是不是目前最厉害的女子格斗家？”老医生自豪地问蒋西西。 “那当然，三年前的那场比赛，她……”谈起一些著名的格斗比赛，蒋西西如数家珍，越聊越激动。 于是，原本乏味无聊的换药就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奖中结束。
第143章 空中承诺 从医务室回到宿舍，蒋西西接到了一些电话采访，在周以阳的翻译下，他回答了几个媒体关心的问题。然而，试图联系他的记者实在太多了，他有些应付不过来，便索性把手机开到免打扰模式。 洗完澡躺在床上点开聊天软件，蒋西西看着满屏红点觉得头疼：这么多，难道要一个一个回复？今天一天他都没怎么打开手机，而很多人从上午开始，就一直在给他发信息了。 他不太情愿地随意挑了一个好友进对话框，碰巧是刘伯然。 “西西加油！能进半决赛就已经是胜利了！”这是他一大早发的。 “小猪猪你好棒！菲克斯赶你差远了！”这是上午他比完赛后收到的。 “……”十多条对他的夸赞和爱心动态表情得不到回应后，刘伯然停了几个小时。 可晚上决赛前，这家伙就又忍不住打鸡汤语录：“和强者的战争能让你也变成强者，西西，不要有包袱，加油！”…… 最后几条是刘伯然对他输掉金腰带的安慰、对他伤情的关心及一堆稀奇古怪的GIF。 “睡了吗？”蒋西西打字问道。国内和这里有几小时时差，估计都深夜了，刘伯然不是爱熬夜的人。 但他低估了刘伯然对他比赛的重视程度——半秒不到，他就收到了对方的“打小猪屁股.gif”。 “那么晚不睡？不怕掉肌肉？”曾经刘伯然劝他早睡的理由之一就是缺睡眠会减肌。 “我现在都瘦得没型了，你会嫌弃我吗？”心情不好导致他胃口不开，营养不够加上没机会举铁让这位钢铁大汉越来越瘦弱——当然，“瘦弱”是相对他本人曾经的体型而言。 蒋西西无奈发语音反问：“不是你教我要接受自己的身材，不要过于苛刻？肌肉练练就能有，不是什么大事。” 对面歇了一分钟没继续打字，他还以为刘伯然困得睡着了。 屏幕显示着“正在输入……”又反复几次停顿，搞得疲惫不堪的蒋西西失去耐心，打算直接给他道晚安。 “西西，好想给你打视频电话，方便吗？”刘伯然憋了半天，才提出自己的要求。 蒋西西打个呵欠，转身看看周以阳半闭着眼快要睡去的模样，手指都懒得动了，轻声发语音：“那么晚了，打什么电话，你也早点睡吧，我明天下午就飞回来了。” “好，你赶快休息，晚安小猪猪，爱你。”刘伯然没有勉强，很快同意道。 “晚安！”蒋西西给他回了个小猪拉灯睡觉的动态表情，锁上手机放到床头柜。 还没来比赛的时候，蒋西西和周以阳曾商量过比完赛要不要去景区玩几天，可后来果断放弃。一是因为他脸上带伤，怕吓到路人，二是因为刘伯然那么大一个人，住咖啡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他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哎，刘伯然的父母估计都把他视作十恶不赦之人了吧，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两人。 候机厅。 “我就说买商务舱比较好，你不信。”蒋疏予慢了一步，没能参与选座，他拿到票看到座位码后，不情愿地跟蒋西西抱怨，“咱俩坐一起，他俩坐一起多好。” “省点钱吧，一张商务舱的票都够三张经济舱啦。”蒋西西笑呵呵地劝他。 “就没必要遭这个罪。”蒋疏予瞥见白易之和自家侄子的连座票后，更没好脸色了。 “小叔叔，你突然变得好幼稚。”蒋西西无情地揭发，“就几个小时的行程而已。” “嗯……蒋医生，需要我和您换吗？”周以阳看不过去了，插话问道。 蒋疏予没吭声，脸稍微朝白易之的方向侧了侧。 白易之正在喝咖啡，悠哉悠哉地喝完一杯，平静地掏出一本杂志翻阅。 蒋西西假装没察觉到小叔叔的意图，问周以阳：“阳阳，是不是快登机了？” “对，没错，还有十分钟。”周以阳看看时钟。 “我想喝柠檬红茶，那边有自动贩售机，你要吗？” “要，陪你一起买，我这儿还有零钱没用完，回国用不了了。”周以阳站起来，从钱包中翻出几张纸币。 “易之哥，你还喝什么？” “谢谢西西，不用了。” “小叔叔呢？”蒋西西问蒋疏予。 “不要。”蒋疏予还有些不愉快，拒绝后低头摆弄手机。 蒋西西和周以阳把零钱全部花完，买了几瓶当地很受欢迎的茶饮，塞进背包里。他俩刚捡起几枚钢镚，拉好背包拉链，广播就播报登机信息了。 飞机上，蒋西西的座位和白易之是挨着的，白易之隔壁是周以阳，小叔叔憋屈地一个人坐在斜后方。 “哈哈哈。”蒋西西坐下后小声偷笑。 “遇到什么好笑的事了？”白易之疑惑地问。 蒋西西指指小叔叔：“不知怎么回事，看到他生闷气我就高兴。” 白易之没跟着幸灾乐祸，而是无奈地越过扶手，轻柔地捏捏他的手臂：“别做太大的表情，当心扯到脸上的伤。” “嗯嗯，我知道。”这几天的蒋西西看起来丑丑的，预计会连续丑一个多星期。 “对了，西西，有一件事我忘记告诉你。”白易之扣住他的手掌，轻按他食指指腹。 “嗯？” “白羽然……”听到这个名字，蒋西西反射性地想要握拳，却被白易之的按揉和手心的温度所安抚。 “羽然说过会帮你做一件事，你记得吗？” “什么事？”对于这种细节，蒋西西早就选择性遗忘了。 “邹尧他们三人的事情发生之后，我想到她应该认识一些相关的人，就和她见了一面。”白羽然黑白通吃，处理这种问题，对她而言不算困难。白易之曾条件交换给了她部分股份，公司发展起来并盈利后，相当于也让她能躺着收一些钱。故而，白羽然就默认了白易之借她的势力解决部分争端，其中就包括车库这事。 “然……然后呢？”蒋西西对他们白家的情况依旧茫然。 “打伤你和你朋友的那群人的幕后主使呢，白羽然借着做生意帮你狠狠教训了一番，至于那块地，还挺便宜，我就顺手帮你买下来了。”白易之淡然道，仿佛这只是一件很不值得讨论的小事，“以后如果要扩大格斗馆规模，你就可以往那边开，隔壁可能会新建一个商场……” “哥……”蒋西西不知如何回应，只能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乖西西，以后好好比赛，做你想做的事。其他让你觉得麻烦的，都由我来解决，好不好？”白易之仍然是随口一说，就作下了一个不小的承诺。 “谢谢。”蒋西西心中涌出无尽的感激、感动、欣喜和愧疚，嗓子眼儿发酸。学长总是能如此周到地考虑问题，把最好的都捧给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的一切，比如请安保保护他的人身安全，比如买那块地。 “但这些也不是白白给的，需要你付出一点点代价。”白易之伏在他耳边轻声说。 蒋西西忙点头：“放心，等我挣了钱会还你，连着利息一起还。” “不是这个。” “那是……” “西西。”白易之唤道。 蒋西西应声侧脸时，被他快速地在嘴唇上吻了一下。 “永远不要离开我，不准抛下我，好不好？”他的语声低微，只有二人能听清。 蒋西西怔了一会儿，因为“永远”这个概念似乎太过遥远，触不可及又神秘莫测。但是，如果是白易之，是这个从头到尾就把心放在他身上的白易之……一直和他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 “答应我，西西。” 飞机舱是个公共场合，但在他的注视下，其他人的座位仿佛逐渐消融，飞行的噪音也被云层吞食，在日光渐隐的天际，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牵着彼此的手。 “嗯，哥，我答应你，以后不会离开你。”蒋西西坚定地给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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