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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刘宅门口 走下飞机，蒋西西就算是走完了格斗赛首秀的整个流程，他想跟刘伯然打个电话，却没人接。 “西西，我妈找你。”周以阳举着手机递给他。 “喂？”蒋西西有些困惑，江阿姨找他干什么？ “西西，伯然今天早上出去买菜，就一直没回咖啡馆，电话也打不通，你能联系上他吗？” “什么？没回去？”蒋西西听她这么一说，立即有了猜测——如此反常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对，他一个大小伙，总不可能迷路或者被绑架吧……” “江阿姨你别急，我知道他在哪儿，肯定不会遇到危险。”蒋西西皱皱眉，思考着对策。 “哎……我和你周叔叔担心了一下午，差点报警。”对面松了口气，“既然没危险，你和阳阳也快回来吃饭，填饱肚子再去找他。” “江阿姨，我让阳阳先回来。” “你呢？” “我打算帮刘伯然把事情解决了。”今天或许没到最恰当的时机，但拖下去只会越来越糟。 “先吃……” “江阿姨，您要是做了什么好吃的菜，麻烦给我留几口，我真的必须去见刘伯然。”蒋西西打断道。 “你真不和阳阳一起？” “真的，你们吃。” 对面没再劝他，叹气道：“哎……那行，我还专门烤了条鱼呢。” “抱歉，抱歉，我会拜托阳阳帮我多吃几口的。”蒋西西一脸歉意地结束通话。 其他三人帮他把行李取回来，站在他身边。 蒋疏予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刘伯然有什么事？” “没什么……” “我发现你们这群年轻人啊，都是一样的不省心，总能闹出各种各样的麻烦。”蒋疏予瞅见他下颌的一块纱布有点松，便从兜里掏出一卷医用胶布，重新贴了一遍。 “西西才不会闹麻烦呢，蒋医生未免过于苛刻。”周以阳反驳道。 “你知道什么？”蒋疏予不屑地哼哼，“我和西西之间的关系如何，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评价。” “外人？我不……” 蒋西西正愁如何进行下一步，听完蒋疏予的话后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主意，“小叔叔，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帮忙？” “嗯，刘伯然八成又被他爸妈抓回家了，我想去帮他求求情。” 蒋疏予不太清楚他俩之间的事，并且对刘伯然没太多好感，他不情愿地问：“你要我怎么做？” “现身说法，在我游说他爸妈的时候帮我作证以及做些补充。”蒋西西也曾被蒋疏予严格地看管过，但这种严苛的管制起到的是反作用，让他们在那段时间的关系变得疏远。因此，若是需晓之以情动之以礼，拿他们叔侄的亲身经历作例子再合适不过。 “西西，需要我的帮助吗？”白易之听到他们的对话后问。 “还有我。”周以阳积极地看着他。 “你们去干什么？你们又不懂亲子关系。”蒋疏予立刻发言替他拒绝。 白易之装作听不见，他的视线越过蒋疏予，直接和蒋西西对视，周以阳也满脸期待。 结果，蒋西西摇摇头：“我暂时只需要小叔叔，你们先回家休息吧，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我真的可以帮你！我会辩论，还很擅长说服别人，西西，让我一起去好不好？”周以阳恳求道，他想尽可能多地参与他的生活，让他觉得自己值得依靠。 “阳阳，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在我们当中，可能只有小叔叔的话才在长辈那儿有用，你赶快回家吃烤鱼吧，不能让周阿姨做的晚餐剩太多。”蒋西西仍没答应。 “西西，那我打车走了，过几天再找你玩儿。”白易之见他确实不打算带上自己，便果断放弃，没尝试去说服。 蒋疏予暗自得意，从白易之手中拉过蒋西西的行李箱：“西西，咱们先打车回住处，再开我的车去找刘伯然。” ”好，没问题。” 周以阳眼见白易之走远，才略带忧愁地跟蒋西西道别：“那……那我也回家了，你要是需要我，不管什么时候，打电话就行。” 叔侄俩到刘家大别墅时，已经天黑了。 蒋西西走到大门口，按下门铃。 “谁啊？”听声音是刘伯然的妈妈。 “我，蒋西西。” “……” “我能跟您谈谈吗？关于刘伯然的事。” “有什么好谈的！”她声音颤抖，有些失控，“因为你，我儿子已经不正常了，有什么好谈的！” “余阿姨，你们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后悔的。”蒋西西镇定地劝道。 “娅娅，我打电话让人把他赶走。”刘伯然的爸爸刘凌舟好像在安抚她。 “西西！”隐隐约约有人在喊他。 “你给我回屋呆着反思，不准出来！”刘凌舟低吼。 “刘叔叔，余阿姨，求你们不要再关着刘伯然了，不仅没用，还会适得其反。”蒋西西心疼又无奈。 “关你屁事，远离我家！再不走我叫保安了!”余娅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喘着气警告。 蒋疏予听他们这样嚷自己的侄儿，实在受不了了：“你们好，我是蒋西西的家长，大家都是文明人，没必要这么失礼。” 里面的刘家父母估计没料到蒋西西会直接把自己家人叫到这儿，顿时安静下来。 “现在是暑假，你们可以一直关着他，开学之后呢？不让他上学了？把我侄子关起来？”蒋疏予在控制欲最强的时候都没想过限制西西的人身自由，所以他其实不太能理解这家人的做法。 “娅娅，不如我们……” “……” 等了五分钟，里面的木门打开了，刘凌舟身着家居服，穿着拖鞋走过来。 “刘叔叔。”蒋西西礼貌地跟他打招呼。 看见路灯下那张有好几处青紫色的脸，刘凌舟愣了一瞬，又恢复冷漠：“你们进来吧。”
第145章 打破规则 “余阿姨，刘叔叔，你们好。”蒋西西换好鞋，和蒋疏予一起走进客厅。 余娅坐在沙发正中间，刘伯然无精打采地吊着受伤的手，斜靠在近卧室的一侧。 “西西！”见到他，刘伯然顿时打起精神，“恭喜你得到亚军，你的伤……还好吧？” “嗯，都是皮外伤，一周左右就会恢复，你呢？你的手？”按手术时间算起来，他很快就能拆石膏了。 “好着呢，你看，我一直都在练前臂肌群的收缩运动，”刘伯然动动手指给他看，“石膏我前些天自己去医院拆了，现在只剩绷带，医生说康复得很不错。” “咳……”听他们旁若无人地聊天，余娅低声咳嗽着打断，“你想谈什么？” 蒋西西不太擅长输出大段的话，他组织一会儿语言说：“刘伯然已经成年了，你们不应该过度干涉他的选择。” “干涉？”余娅嗤笑道，“他是我生的，这二十多年也是我养的，倒是你，带他走入歧途。” “妈，跟你说过了，是我自己……” “你闭嘴！”余娅的性格好像比较急躁，“你懂什么！” “娅娅，冷静。”刘凌舟坐在她身旁，用手上下抚着她的脊背。 “滚！求你不要天天让我冷静了，我冷静不了！”她的十指陷进沙发，喊声像刮玻璃一样刺耳。 蒋西西觉得有点不对劲，又具体说不出是哪儿不对，他求助地握住小叔叔的手，手心冒冷汗。 “余女士，西西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侄子，一直很乖，我倒觉得是刘伯然带他走了歪路。”蒋疏予鼓励地握紧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余娅和刘凌舟。 “蒋先生，”刘凌舟试图让气氛缓和，“同性恋是不会被社会认可的，以后他们工作、结婚、生育后代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爸，我不会去跟女孩结婚生小孩……”刘伯然表决心道。 “然然！别胡说了！”眼见余娅又要生气，刘凌舟忙堵住他的话。 ”我以后自己创业，压根不存在找工作的问题；孩子有什么好生的，反正在你们眼里，我就是废物，再生个小废物？”刘伯然气冲冲地继续道。 ”然然！”刘凌舟瞟见余娅的黑脸，往他脚上踩了一下。 又是一阵沉默。 “其实，就算刘伯然没有因为我和你们有分歧，也会因为其他事渐渐远离你们，”蒋西西鼓起勇气，总算找到机会讲出自己的观点，“余阿姨，刘伯然确实是你生的、你养大的，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人格，并不应该完全按照你们设定的模版去生活。” 余娅看着地面，没有立即反驳他。 “我和小叔叔之间，也曾经有过一段关系很僵硬的时期，对吗？”他向蒋疏予使眼色。 “没错，”蒋疏予顺着他的话解释，“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想让西西成为一个杰出的人，一味逼他做我觉得好的事，压根没考虑他的兴趣和感受。后来，是他对格斗的热情让我意识到，这样做是不对的。我害怕他受伤，不想他成为专业的格斗者，处处阻拦他，反而给他造成了更深的伤害。” “刘伯然是一个独立的、坚强的、优秀的人，那些歧视，还有旁人异样的目光，我会和他共同承受，请你们不要再关着他了。”蒋西西以最真诚的态度对余娅和刘凌舟说。 “共同承受？”余娅冷冷开口道，“你能保证一直对他好吗？你能保证一生一世就只有他一个人吗？蒋西西，你要抢走我的儿子，又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好处。” “余女士，刘伯然是你的儿子，但他首先是他自己！”蒋疏予说出他抚养蒋西西这么多年来，得出的最重要的结论。 蒋西西感激地看他一眼，小声说：“谢谢。” “娅娅……”刘凌舟再次安抚地拍拍她的肩。 “滚！”余娅打掉他的手，厌恶地朝旁边移动，“别装老好人了，想显得你最宽容很大气？” ”这女人……”蒋疏予在蒋西西耳边抱怨道。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出现了，蒋西西挠挠头，不解地盯着余娅。 “妈，我不明白，你和爸在一起时也受了很久非议。外公外婆觉得女人不能和比自己小八岁的男性在一起，还觉得你不应该嫁给一个家境远不如你的人，为什么现在又要用那些人阻止你的方法来阻挠我？”刘伯然听完他们对自己的议论，问她。 “傻孩子，这能一样吗？”刘凌舟瞪着眼，“我和你妈之间是正常的男女关系，哪儿有……” “哈，刘先生对‘正常’的意思可能有什么误解，”蒋疏予托托镜框，“我曾经也是一个希望一切循旧例的老古板，可在某个瞬间突然想明白了：在这个社会上，不是你认为‘正常’那就‘正常’，所有的规则也不是你定的。举个例子，在古代，女子基本不被允许参加科举，有的女官或是嫔妃玩点政治手腕还被认为是‘牝鸡司晨’，而现在呢，她们也可以大大方方地当政了，在很多国家，女总统不是稀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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