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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西西佩服地看看小叔叔，自己果然还是语文成绩太差，连组织语言都组织不好。 “刘先生，余女士，遵循这些陈腐的规则并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你们认为当一名异性恋、传宗接代、传承家族事业是理所应当的，你们认为刘伯然的反抗是‘不孝’，但是，二位想过没有，这些‘对孩子好’的事，全部是大而空泛的教条，为了它们，很多人与最亲近的人举剑互刺，最终关系破裂，无法修复，甚至老死不来往。” “这是‘爱’吗？” 刘凌舟被蒋疏予说得一愣一愣，转头看着余娅。 “我侄子和你儿子，他们会受到伤害，也会有很大压力。但这来源不该是我和你们。” “说得倒容易。”听完蒋疏予的话，余娅的情绪貌似平复下来，起身走到饭桌旁。 “妈……”刘伯然摸不准她的态度。 “曾经为了打破那规则，我付出了太多。”余娅喃喃道，“然然，你爱他和他爱你一样多么？” 刘伯然低头不语。 “余阿姨，你不讨厌我，对不对？”蒋西西说出自己的感受，“我觉得您不恨我。”他从走进房间开始，就没觉察到出余娅目光中对自己的恨意。作为一名经历过格斗训练的人，他常常能从对手的面部微表情和某种玄乎的“气场”中揣摩到他们的真实想法——有没有敌意，是不是瞧不起他，要不要更深地隐藏。余娅的“厌恶”表现得过于刻意，她的慌张和激动，更像是对其他人——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因为小时候常常在妈妈的眼里看见，只是她并不像妈妈那么软弱。 余娅有片刻慌乱，随即冷静下来，刘凌舟探究地看着二人：“娅娅，你还好吧？” “总之，今天就先这样，你们来我家说教应该也说够了，不是吗？”她直接对蒋疏予道，“其实，这些大道理我都明白。该认清楚现实的人是你们，不是我。” “余女士，你真不打算和你儿子和解？”蒋疏予没想到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憋屈。 “后天，我会放然然自由。”她拿起茶杯，捧在手中捂着。 “妈？” “娅娅？” “余阿姨？” 三方都惊住了，不知她葫芦瓶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为什么是后天，今天不行吗？”蒋西西愈发疑惑，这事情的走向他完全没预料。 “娅娅，你……你就放任然然去跟他们这种人……” “哪种？刘先生说话说清楚。”蒋疏予鄙夷地质问道。 “同性恋是违背伦理道德的！是会被世人唾弃的！”刘凌舟一改刚才的和事佬形象，大声吼道。 “爸！”刘伯然也弄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只好紧盯着刘凌舟，生怕他下一秒就朝蒋西西扑过去并打伤他。 得，刚才小叔叔费劲心力，说的一堆话白说了。蒋西西挫败地往后退几步，无奈地叹口气。 “蒋西西，过来。”余娅对他招招手。 “你要对西西做什么？”蒋疏予警惕地挡在他们二人之间。 “过来吧。”她转身走向书房，语气中带着疲惫。 蒋西西看着她瘦弱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心酸。 “没事，没事，”他轻轻推开蒋疏予，安慰道，“不会有什么的。”直觉告诉蒋西西，他看到的一切都是表面情况，暗地里可能还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娅娅，需不需要我……”刘凌舟询问。 “不用，你留在外面，别进来。” 书房里，灯光是暖黄色的，书架投影在墙壁上，散开两个深浅不一的影子。 “西西。”余娅面对着他，那倦容再次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余阿姨，您到底怎么了？” “首先，伯然真的很喜欢你，虽然我不相信这种感情能持续一辈子，但我绝对不是那种冥顽不灵的人。”她喝了一口水，继续说，“然后呢，今天确实不是一个聊天的好时机，我会告诉你和然然一切，不过是在两天后。”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别问了，好吗？”她把水杯放置在书桌上，揉了揉额角，“我很累，想休息了，你带着你叔叔走吧。” “阿姨……” “你是个好孩子。回去吧，晚安。”
第146章 她的悲哀 蒋西西和小叔叔磨破了嘴皮子都没能把刘伯然从家里带出来，他丧气地坐在车里，回复周以阳的信息。 “他妈妈跟你说了什么？”蒋疏予好奇道。 “没什么，就说她后天一定会让刘伯然走，还说有什么事情没解决，我也不清楚她到底本意是啥，”蒋西西锁上手机，系好安全带，“小叔叔，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他居然为了自己，和素不相识的刘伯然父母辩论了那么久。 “我个人……还是很讨厌你的这位刘姓朋友。”蒋疏予说。 “对不起……” “所以，我的本意并非‘救’他出来，而是想把它们说给你听。” “嗯？” “我知道，你同时喜欢好几个人，我，白易之，刘伯然，甚至还有那个周以阳，你也对他有好感。” “小叔叔，对不起，我……” “你说过好几次爱我，可抛却亲情，你真正爱上的人，只有白易之，”蒋疏予打开车载音响，开始放一段沉郁柔和的大提琴曲，“不知道你有没有像喜欢他一样对我心动过？” “有没有都不重要了，西西，”没等蒋西西开口，他就继续说，“我不想离开你，不想失去你，所以，这些都无所谓。”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蒋疏予不再抗拒在自家侄子面前展示自己的不安、惶恐和脆弱，他也有绷不住、不自信的时候，他想毫无顾忌地把这些私密的情绪表达出来。 “小叔叔，我不会离开你的，只要你还需要，我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蒋西西重复着早已说过的话。他以后会用行动，让蒋疏予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因轻率冲动下的产物。 “西西以后会成为闪耀的格斗明星，那时候将有更多优秀的人看到你的光彩。”蒋疏予十年前应该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如此自卑的时刻。 “不会有更多了。”蒋西西小声说。 “你刚才说什么？”一辆跑车从旁边飞驰而过，掩盖了他的声音。 “我说，以后我会直接拒绝对我……的其他人。”蒋西西有些愧疚，此前是他不懂感情，才无意间搅和了这几位，“如果学长、刘伯然……或许还有阳阳不喜欢我了，我一定会准许他们离开，但小叔叔……” “不会的，西西，”蒋疏予当即否决，“没有你，我活不了。” “什么活不活死不死的……”蒋西西不满地嘟囔，一点儿不吉利。 “你不信？不信就握着手术刀，自己把我的心从胸腔里解剖出来看看好不好？”蒋疏予这话说得肉麻又变态。 “喂，我可没那么残忍。”他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我很爱你。” 蒋西西听完他并不陌生的告白，突然有点脸热：“我知道了，那……那就这样呗。” 蒋疏予用余光瞟到他的一丝羞窘，嘴角不自觉上扬：“好，就这样吧。” 两天后，刘伯然果然如约来格斗馆找他了。然而，跟他一起到达的，还有余娅。 “余阿姨好。”蒋西西脸上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正在自行给它们消毒。 她好像在这几天经历了很多事，鬓角有几缕白发，整个人看起来稍显苍老，可眼睛却比之前更坚毅有神。 “西西，我们进去说？”刘伯然指指宿舍。 “嗯，行。”他刚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打包收好，准备跟小叔叔回家住。 蒋西西拉过三根板凳，和他们一人一根：“我去倒杯茶？” “不需要了，西西，我这会儿不口渴。”余娅拒绝道。 “我也不用。”刘伯然附和。 “你们到底……到底怎么了？”这两人今天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妈和我爸，要……离婚了。”刘伯然埋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离婚？”蒋西西目瞪口呆，“这么突然？”他一直以为他父母关系不错，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其实我也是才知道的。”他和自己妈妈的关系不算差，可因为他俩总逼他做不想做的事，所以母子也谈不上亲密。 “那刘叔叔现在在哪儿？”蒋西西问。 “我把家里的锁换了，把他赶出了别墅。”余娅平静道。 “啊？”蒋西西再次震惊，“为什么呀？” “因为，事不过三，第三次了。”她低声说。 “三次？” 刘伯然挪了个位置，握住蒋西西的手。 “第一次是伯然小时候，他和一个女人在外面鬼混被我逮住，我太爱他了，就原谅了他；第二次是在我们开馆没几年，他和一个学员打得火热，我的柔术学生实在看不下去就偷偷告诉我了；此后，他消停了很久，我还以为他会好好投入事业，专心对家人……没想到上上个月，你来我家拜访那天，我在道馆又不经意听到了他和另一个女人的事……。”余娅紧紧地攥着拳头，整个上半身都在颤。 “妈……”刘伯然站起身搂住她，“别想了，都过去了。”他昨天了解到这个情况后，也被震得十分钟没缓过神来——这十多年，自己的妈妈竟然一个人背负着那么多心酸事，如果他没有太抗拒和父母相处，上学时多回去几次，会不会…… “我曾为了和他在一起，不惜对抗我的家人；要借钱时，怀着孩子跪下求我表姐；还为了让他顺利拜师，卖了首饰给他师父买酒，”她眼眶湿润，却冷静得像在说其他人的事。 “你家人是真的不要你了吗？”蒋西西问。 “哈哈，”余娅的笑声干涩，“我还有个弟弟呢，本来家产也没我太多份。” “但你也是他们的女儿……” “他们只想用我去和别家交换更多有价值的东西罢了。”她这话早已在心底翻腾过若干遍，真正说出来还是有些悲凉。 “余阿姨……”蒋西西不知该怎么接话。 “西西，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是想向你和伯然道歉。为了能取证，为了保护我的道馆，我不得不借着关伯然禁闭的由头控制刘凌舟的行程，在昨天，终于一切都准备好了，我已经请到律师打算诉讼离婚。”余娅拍拍刘伯然的手臂，坚强地笑笑，“我一开始确实不能接受你们两个男孩在一起，但后来仔细想想，我更不愿见到的是和伯然感情的疏远——那天见面我很失礼吧，其实……其实不全是我本意。另外，我过于关注柔术馆的事业，还总对刘凌舟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忽略了对这孩子的教育。作为母亲，我是不合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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