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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彻底停了。 夜色温柔，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书房的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而他们，在灯下对弈，在雨夜谋局，在寂静中，为彼此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直到晨光微露，直到新的一天，在不知不觉中到来。
第36章 晨光与棋局 天还没完全亮，晨雾笼罩着城郊的墓园，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湿润气息。深秋的梧桐叶已经落了大半，金黄色的叶片铺满了小径，踩上去沙沙作响。 周衍和林屿并肩走在墓园的小径上，手里各拿着一束白菊。两人都穿着黑色的长大衣，围巾裹得很紧，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周父的墓碑在墓园深处，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墓碑是深灰色的花岗岩，简洁，庄重，上面只刻了名字和生卒年月。照片是周父五十岁时的样子，眉眼凌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周衍把白菊放在墓碑前，蹲下身，轻轻拂去照片上的一点灰尘。 “爸，”他开口，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来看您了。” 林屿也蹲下身，放下花，轻声说：“爸，天气转凉了，您多注意身体。”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墓碑，看着照片上那个已经远去的人。 晨雾在墓园里缓缓流动，远处的城市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过了很久，周衍站起身，朝林屿伸出手。 林屿握住他的手，也站起来。 “走吧。”周衍说，“妈还在家等我们吃饭。” “嗯。” 两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墓园门口时，周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终于穿透了薄雾，洒在墓园的草坪上，把那些墓碑染成温暖的金色。周父的墓碑，在晨光中安静矗立，像在目送他们离开。 “爸，”周衍低声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会好好的。您放心。” 然后，他转身，牵着林屿的手，走出墓园。 上午9:20，城西别墅 王姐正在厨房里忙活，浓郁的鸡汤香气从敞开的门里飘出来。客厅里，周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相册，正低头看着。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看见周衍和林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回来了？”她放下相册，站起身，“快去洗手，饭马上就好。” “妈。”周衍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您怎么又起这么早？不是说了等我们来了再做饭？” “闲着也是闲着。”周母拍拍他的背，然后看向林屿，笑容更深了些，“小林，快来坐。外面冷吧？” “不冷。”林屿说，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妈，这是给您带的燕窝，您记得炖着喝。” “又乱花钱。”周母接过，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们能常回来看看，我就很高兴了。” 三人坐到餐桌旁，王姐端上来四菜一汤，很家常，但看得出花了心思。 “阿衍，”周母给周衍夹了块排骨，“你爸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周衍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差不多了。”他说，声音很平静，“周明远的案子，下月终审。他转移出去的那些钱，也追回了一部分。剩下的，慢慢来。” “那就好。”周母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爸走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件事。现在总算有了个交代，他在那边，也能安心了。” 周衍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嗯。”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重。 林屿适时开口，转移了话题：“妈，王姐这鸡汤炖得真好喝。您教教我怎么炖的，我回去学着做。” 周母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笑着开始讲解炖汤的诀窍。餐桌上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吃完饭，周衍去书房接工作电话，林屿陪着周母在客厅聊天。 “小林啊，”周母拉着林屿的手，轻声说，“阿衍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多帮帮他，多陪陪他。” “我会的。”林屿认真点头。 “还有，”周母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他那胃，他那心脏……你得多盯着点，别让他又拼命。他要是倒下了，我可怎么办……” 林屿的鼻子，也酸了。 “妈，您放心。”他握紧周母的手，“我会看着他，逼他按时吃饭，逼他按时休息，逼他……好好活着。” 周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笑了。 “……好孩子。”她擦掉眼泪，拍了拍林屿的手，“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下午3:20，返程路上 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主路。周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但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 林屿看着他，轻声问：“头疼？” “……有点。”周衍没睁眼。 林屿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又拿出保温杯，递过去。 “止痛药。”他说，“先吃了，回家再睡。” 周衍睁开眼，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随身带这个？” “嗯。”林屿点头，“您胃疼头疼的时候，总忘带药。” 周衍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深的弧度。 他接过药，就着温水吞下去，然后重新靠回椅背，但这次，他伸出手，握住了林屿的手。 “林屿，”他开口，声音有些哑，“谢谢。” “……谢什么？” “谢你陪我去看爸。”周衍说，顿了顿，“也谢你……陪着我。” 林屿的手指，缓缓收紧，回握住他的手。 “……应该的。” 窗外，城市的风景快速后退，阳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车子驶入市区，等红灯时，周衍忽然说：“德国那个合同，我让陈律师重新拟了。仲裁条款改在香港，违约条款加了百分之三十的惩罚性赔偿。另外，我让‘老陈’去查了那家瑞士基金会，下周三有结果。” 林屿的心脏，轻轻一跳。 “……您动作真快。” “不快不行。”周衍说，语气很平静，“棋盘已经摆开了，得先落子，才能看清对手的招数。” 林屿看着他，看着他冷静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种掌控全局的沉稳。 然后，他笑了。 “……您真像个棋手。” “你也是。”周衍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而且，你是个好棋手。敢赌，敢拼，也懂得什么时候该收手。” 林屿的耳朵，微微发热。 “……您别夸我，我会骄傲的。” “该骄傲的时候，就得骄傲。”周衍说，重新看向前方，“但骄傲归骄傲，该谨慎的时候，也得谨慎。德国这盘棋，我们得一起下，下好，下赢。” 林屿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点头。 “……好。”他说，“一起下。”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车流。
第37章 风暴预警 雨又来了，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细雨，而是夹杂着冰雹的暴雨，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像要把玻璃击碎。狂风卷着雨点，在窗外疯狂肆虐，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周衍站在窗前，盯着外面扭曲的城市夜景，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他没喝，只是端着，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指节微微泛白。 书桌上，摊着“老陈”刚发来的加密邮件。邮件附件里，是那家瑞士基金会过去五年的完整资金流向图，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数据，像一张巨大的、精心编织的网。 而网的中心，连着三个名字。 第一个，周明远。意料之中。 第二个，德国那家医疗器械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意料之中。 第三个…… 周衍的指尖，在屏幕上那个名字上停顿了。 一个完全陌生的中文名字，但背后关联的公司，他熟悉——那是周氏“新域”一期项目在东南亚的某个重要供应商，去年因为环保问题被林屿亲自踢出了合作名单。 邮件的最后一行，“老陈”用加粗的红字写着： 【该供应商被踢出后三个月，向此瑞士基金会转移了五百万美金。备注栏写的是“咨询费”，但经手人是你那位德国客户的亚洲区总裁。】 周衍缓缓放下咖啡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张精心设计的网，从周明远开始，到德国客户，再到那个被踢出局的供应商，最后绕回来，指向林屿。 指向“新域”三期，指向那两千万的“新市场开拓基金”，指向林屿经手的每一个项目，每一笔钱。 雨声震耳欲聋。 周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 “周总。”老陈的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疲惫，“您看到邮件了。” “看到了。”周衍说，声音很冷，“那个供应商，还能查到更多吗？” “正在查。”老陈顿了顿，“但对方很警觉，所有痕迹都抹得很干净。这五百万，是我翻了三年的银行流水才找到的。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 “说。”周衍命令。 “而且，这笔钱的转账时间，是在林总批了那个德国合同之后三天。”老陈说，“时间点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 周衍的心脏，重重沉了下去。 他盯着窗外疯狂的雨夜，脑子里飞速运转。 德国客户，瑞士基金会，被踢出局的供应商，五百万的“咨询费”，时间点…… “他们想干什么？”他问，声音嘶哑。 “不知道。”老陈坦白，“但肯定不是好事。周总，我建议您立刻叫停和德国那个合同，重新审查林总经手的所有项目。这事……不简单。” 周衍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知道了。”他最终说，“继续查。钱不是问题，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明白。”老陈顿了顿，“周总，还有一件事……” “说。” “林总那边……”老陈的声音很低，“要不要提醒他？” 周衍沉默了。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白光瞬间照亮了周衍的脸，惨白，冷硬，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可怕的东西在翻涌。 “……先别说。”他最终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等我查清楚再说。另外，安排两个人，24小时保护他。要最顶尖的，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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