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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人的身份?” “正在查。小卖部老板说,301住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姓李,是附近菜市场的鱼贩,女的在超市理货。但热成像显示,现在室内的两个热源,体型都与这对夫妇不符。鱼贩夫妇昨晚回老家了,这是楼下保安说的。” 也就是说,王海很可能利用了鱼贩夫妇临时外出的空档,潜入或租用了他们的房子藏身。 “屋内人员有武器迹象吗?” “未发现明显金属武器热源。但C组用穿墙雷达粗略扫描,在沙发和床附近检测到可能的电子设备集群,不排除有通讯或监控装置。” 周衍沉默了几秒。在深城,动用穿墙雷达已是灰色手段,风险很高。但时间不等人。 “布置好了吗?”他问。 “D组两人已就位,在301正楼下和斜对楼顶。E组在小区外路口待命,随时可以封锁。声波和电磁干扰装置已预热,随时可以启动,覆盖301室及上下三层,持续三十秒,足够D组破门控制。” 三十秒的通讯中断和感官干扰,对于训练有素的人来说,足够完成一次精准的突击。 “再等半小时。”周衍看着屏幕上老陈传来的深城天际线,远方已泛起鱼肚白,“天亮前,人最疲惫,警惕性最低。5点整,行动。” “明白。” 通讯暂时静默。 轿车内,老陈检查着装备,调整呼吸。后座上,林屿穿着与老陈同款的深色便服,静静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他坚持要来,周衍最终没有反对,但条件是他必须留在车里,绝对不许靠近前线。 “紧张吗?”老陈忽然问,没回头。 “……有点。”林屿承认,手心有些汗湿。这不是他熟悉的战场,没有报表和合同,只有真实的危险和未知。 “放心,D组是最好的人,从没失手过。”老陈语气平稳,“我们只要结果,不要节外生枝。问出该问的,拿到该拿的,然后离开。干净利落。” 干净利落。林屿默念这四个字,试图压下胸腔里不规则的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监控画面里,301室那微弱的光依旧忽明忽灭。街道上开始有清洁工出现,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4点55分。 “各小组最后确认。”老陈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A组就位。” “B组就位。” “C组就位,干扰装置最后自检……正常。” “D1就位。” “D2就位。” “E组就位,路口畅通。” 所有准备都已就绪,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耳机里平稳的呼吸声和电流的轻微嘶声。 4点59分30秒。 老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另一个屏幕显示的倒计时。 “……周总?”他低声确认。 电话那头,周衍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行动。” 凌晨5点00分00秒 “启动干扰!” C组所在的楼顶,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盒子发出低沉的嗡鸣,肉眼不可见的声波和电磁脉冲以301室为中心瞬间扩散。 几乎同时—— 301室窗户透出的微光,连同整栋楼三层以下的声控灯,齐齐熄灭、复明、再熄灭,短暂地闪烁了不到两秒。屋内可能存在的电子设备,包括手机、监控探头、报警器,会在这三十秒内暂时失效。 砰!砰! 两声极其轻微、经过消音的破门器撞击声,几乎被干扰装置的余音掩盖。 D组两人,一前一后,如同猎豹般从楼梯间闪出,撞开301虚掩的防盗门(老旧的锁在干扰下已然失效),突入室内。 “不许动!”“趴下!” 低沉的喝令在干扰造成的短暂耳鸣中响起。 林屿死死盯着平板上的实时画面——来自D组头盔摄像头。画面晃动剧烈,但足够看清室内情况。 客厅狭小脏乱,弥漫着泡面和烟味。一个穿着背心短裤、头发蓬乱的中年男人惊慌失措地从沙发上弹起,手里还抓着一罐啤酒——是王海。他看起来比当年照片上苍老憔悴许多,眼袋深重,眼神浑浊。 另一个人蜷在里间的床上,被破门声惊醒,猛地坐起,是个年轻些的男人,满脸惊恐。 “双手抱头!面朝墙壁!”D1的枪口(非致命电击枪)稳稳指向王海,D2则迅速控制住里间的年轻人,快速搜身,确认没有武器。 整个过程,从破门到控制,不到十五秒。 干扰装置准时停止。楼道的声控灯恢复正常,但301室内,寂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老陈对着麦克风:“控制完成。清场。” D1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两张打印纸,拍在王海面前的茶几上。纸上,一边是瑞士基金会那三笔汇款的记录截图,另一边是王海与那几个境外空壳公司的资金往来凭证。 “王海,”D1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冰冷无情,“认识这个吗?” 王海盯着那两张纸,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2018年,信达建材、科威环保、金茂供应链,是不是你收了钱,在评估报告上做了手脚,把他们踢出局,好让另一家进来?”D1逼近一步,“当年没抓到你,以为跑了就没事了?”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王海声音发颤,眼神躲闪。 “那这些境外汇款呢?”D1指着另一张纸,“过去三年,每个月都有,不多不少,正好是你当年在周氏年薪的两倍。谁给你的?封口费?还是跑腿费?” 王海额头冷汗涔涔。 “还有现在,”D1蹲下身,与他平视,压迫感十足,“谁让你躲在这里?谁告诉你有人要查旧账?谁指使你,利用那三家公司的旧怨,往瑞士那个基金会打钱,嫁祸给林屿?” 每一个问题,都像重锤砸在王海心口。他眼神慌乱地瞟向里间那个被控制的年轻人。 D2立刻揪着那年轻人的头发,迫使他抬头:“说,他是谁?和你什么关系?” 年轻人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他、他是我表哥……他说有人要害他,让我……让我在这儿陪他几天……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D1重新看向王海,从腰间抽出一个细长的金属管,按下按钮,顶端亮起刺眼的蓝色电火花,噼啪作响,“我们时间不多。你是想现在说,还是想去一个永远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慢慢说?”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王海。他看着那跳跃的电弧,又看看眼前这些明显不是普通警察或保安的“煞神”,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是……是‘八爷’!是‘八爷’让我干的!钱也是他给的!包括以前……以前的事,也是他安排的!” “八爷是谁?全名,身份,怎么联系?” “我……我不知道他全名!我们都叫他‘八爷’!他很有势力,在深城、香港都有人!我以前在周氏……就是他搭的线!这次……这次也是他找到我,给了我那些公司的资料和钱,让我想办法给那个基金会打款,还说……还说只要事情闹大,让周氏那个林总倒台,就给我一笔钱,送我去国外……” “怎么联系他?” “都是他单线联系我!用不记名的电话卡!上次联系是四天前,让我藏好,别露面……” “那些汇款凭证,邮件截图,你手里有没有备份?原件在哪?” “有……有备份!”王海连滚带爬地扑到沙发角落,从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都……都在这儿!原件……原件可能被‘八爷’的人拿走了,但我偷偷复印了一份!我怕他……他事后灭口!” D1接过纸袋,快速翻看。里面不仅有更清晰的当年邮件截图、转账凭证,还有几段录音的转录文本,以及一个加密U盘。内容直指当年评估舞弊的细节,以及近期与“八爷”手下联系的记录。 “这个‘八爷’,有什么特征?常在哪里活动?” “我……我只见过两次,他都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个子不高,有点胖,说话带点潮汕口音。他好像……好像经常去‘金煌’夜总会,那是他的地盘之一……” 信息到此为止。但已经足够。 D1对镜头做了个手势。 老陈在车里立刻对周衍汇报:“拿到关键证据,指向一个叫‘八爷’的中间人。王海是棋子。下一步?” 周衍的声音传来:“证据确认无误后,带王海转移至安全屋,继续问。同时,把‘八爷’和‘金煌’夜总会的线索发给我们在深城的关系,查。注意,别打草惊蛇。” “明白。” 屏幕上,D组开始熟练地清理现场痕迹,戴上手套将王海和那个表弟架起,用黑布头套罩住他们的头,迅速带离。 5点18分,黑色轿车无声驶离罗湖区,融入深城清晨渐渐苏醒的车流。 天色已大亮。 而深不见底的暗流之下,一条关键的线,终于被扯住了线头。
第42章 风暴前夕 同一天,上午9:00,周氏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透过洁净的落地窗,在深色的地毯上投出规整的光斑。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 周衍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老陈半小时前从深城紧急传回的部分证据扫描件。清晰的邮件截图,银行转账凭证,录音文本摘要……冰冷的纸张和数字,勾勒出一条跨越数年、精心编织的利益链。 链条的一端,是2018年因评估舞弊被踢出局的几家供应商,以及当年负责评估的王海。 链条的中段,是这个神秘的“八爷”,利用王海这个旧棋子,通过瑞士基金会和德国科曼医疗的关联,设下针对林屿的局。 链条的另一端……还隐在迷雾中,但矛头的指向,已足够清晰。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周衍合上文件夹。 陈律师快步走进来,脸色比平时更加凝重,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 “周总,”他将文件放在桌上,“董事会临时会议,提前到今天下午两点。王董亲自召集的,理由是‘调查取得重大进展,需紧急审议’。” 周衍的指尖,在文件夹光滑的封面上轻轻点了点。 “消息来源可靠吗?” “可靠。是王董的秘书悄悄递的话。他说,赵组长昨晚向王董做了单独汇报,随后王董就决定召开临时会议。而且……”陈律师顿了顿,压低声音,“会议通知里,特别注明要求林总必须到场。” 必须到场。这四个字,意味深长。 通常,接受调查的人员在调查结论明确前,可以申请回避这类会议。 “赵组长那边,”周衍问,“有什么新说法?” “我尝试联系过,但她的私人手机一直关机。办公室助理说,她今天一早就去了监管机构,说是‘配合另一个案件的协查’。”陈律师眉头紧皱,“时间点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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