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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洒在他冷白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却疏离的轮廓。 安静悄声退了出去。 上午的会议冗长而高效。 纪书寒坐在主位，听着各部门总监的汇报，偶尔提出一两个尖锐的问题，便能让汇报人冷汗涔涔。 他神色冷淡，指尖偶尔轻点桌面，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中午纪书寒回了一趟壹号公馆，可能得待个四五天，他简单收拾了一个登机箱，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必需品。 收拾的时候，他的目光掠过卧室门口，仿佛能看到昨晚郁曜站在那里。 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拉上行李箱拉链。 出门前，他站在玄关处迟疑了几秒。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最终点开了那个新加的对话框。 头像是一片黑沙滩，昵称只有一个简单“Y”。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半晌，才敲下一行字： 【我今天出差。】 发送。 只是一个简单的通知。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别在我家门口傻等”的告知。 发完纪书寒直接锁屏，拎起行李箱出门。 郁曜下午没课，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整理作业。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随手拿起来，解锁。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纪书寒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郁曜立刻点开对话框，指尖飞快地打字： 【什么时候回来？】 发送。 他盯着屏幕，没有回复。 把作业写完去看手机依旧没有。 对话框安安静静，只有他发出去的那条孤零零的消息。 郁曜嘴角的笑意慢慢垮了下来。 他盯着那句“我今天出差”，反复看了几遍，试图从这五个字里解读出更多信息。 纪书寒好像真的只是通知他一声。 心里那点雀跃像被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泄了气。 郁曜把手机扣在桌上，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飞机平稳降落在北城机场时，天际已经被晚霞染成了金红色。 纪书寒在VIP通道出口与安静汇合，两人上了安排好的车，前往下榻的酒店。 路上，他打开手机微信有几条工作消息，他快速处理了。 指尖滑到那个“Y”的对话框，看到郁曜发来的消息。 他盯着那句“到了跟我说一声”。 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酒店是CJ集团在北城的产业，顶层的套房早已准备好。 酒店房间宽敞雅致，视野开阔，落地窗外是北城璀璨的夜景。 纪书寒将行李箱交给侍者，脱下外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连续飞行和时差带来的轻微疲惫感涌了上来。 离晚上见合作方还有两个小时。 他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定好闹钟躺上床。 连日高强度的工作加上长途飞行，倦意一阵阵涌上来。 纪书寒醒来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起身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 今晚的场合不算极其正式，但毕竟是第一次与合作方会面。 他打开衣柜，选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Polo衫，搭配一条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裤。 Polo衫的领口挺括，袖口贴合手臂，少了几分西装的凌厉，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肩线。 脚下踩了一双简约白色运动鞋，瞬间中和了周身的冷冽，多了几分少年气的干净清爽。 当他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时，等候在客厅的安静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跟在纪书寒身边多年，早已习惯了老板各种风格的着装。 但眼前这身，恰到好处地融合了休闲与贵气，将他身上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柔和了些许，却更凸显出身材优势和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纪总，车已经准备好了。”安静收敛心神，专业地汇报。 “嗯。”纪书寒应了一声，拿起手机和房卡。
第17章 应酬 两人下楼，酒店门口的车已经等候多时。 坐进后座，安静将一份文件递过来：“纪总，这是今晚主要合作方，远行投资的资料。这次他们派来的公司副总李远舟，我们没有接触过。” 安静顿了顿，补充道，“李副总今年三十岁，是远行投资创始人李董的儿子，近年来在公司表现突出，逐渐接手核心业务。” 纪书寒接过文件，翻开。 李远舟的履历很平凡，学校也是普通的二本。 好在有李秦坐镇，纪书寒想到这里才安心。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斯文，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随意扫了两眼便将资料合上，正要细看项目相关的部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海城号码。 纪书寒看着那串数字，迟疑了半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清朗又带着点不易察觉委屈的男声，果然是郁曜。 “纪书寒，”郁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闷，背景音很安静，似乎是在宿舍，“你什么时候回来？” 纪书寒靠在座椅上，目光望向车窗外流动的夜景，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不确定。” “那你去哪里出差了？”郁曜追问，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关心。 纪书寒沉默了一下。 旁边的安静看似专注地看着前方，实则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她跟了纪书寒这么久，很少听到他用这种平和的语气接私人电话。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像是在哄着什么人。 “北城。”纪书寒最终还是回答了。 “北城呀……”郁曜在那边拖长了声音，然后忽然压低了嗓音，带着点蛊惑人心的味道，轻轻地说，“我想你了。” 轻飘飘的四个字，轻轻搔刮过纪书寒的耳膜。 毫无预兆地从电话那头传来，清软又直白，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挠在纪书寒的心尖上。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但很快，更深的理智覆了上来。 他微微蹙眉，语气恢复了平淡：“嗯。” 电话那头，郁曜似乎对这个反应不太满意，但又不敢造次，只闷闷地说了句：“好吧，那你多注意休息，别太累。” 说完，没等纪书寒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纪书寒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眉心蹙得更紧了些。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而电话那头，郁曜挂断电话，脸上哪还有半点委屈。 他飞快地点开课表确认了一眼，然后切回机票APP，看着明天下午三点半那张飞往北城的机票订单，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纪书寒收敛了瞬间波动的心绪，将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那份资料。 车子平稳地停在一家颇具北城特色的高级餐厅门口。 纪书寒下车，整理了一下衣襟，在安静的陪同下走进预定好的包厢。 包厢内灯光柔和，气氛融洽。 纪书寒推门而入时，原本谈笑风生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一瞬。 主位上坐着一位五十岁上下，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是远行投资的董事长李秦。 他旁边，站起来一位穿着黑色休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是资料上的李远舟。 “纪总，久仰大名。”李秦笑着起身握手，态度热情而不失分寸。 “李董客气。” 纪书寒伸出手，礼节性地握了握。 “这位是犬子，李远舟，目前在公司帮我打理一些事务。”李董介绍道。 李远舟伸出手，笑容比照片上更加温和有礼：“纪总，幸会。” “李副总。”纪书寒伸手与他轻轻一握，指尖相触的瞬间便迅速收回，礼貌又疏离。 落座后，晚宴开始。 话题自然围绕着北城项目展开。 项目细节、合作分成、落地时间双方几乎没有太多争执，很快便达成了一致意向。 整体氛围融洽，合作意向初步沟通得也很顺利。 但纪书寒很快察觉到一丝异样。 李远舟对他的态度，似乎不仅仅是合作伙伴应有的热情，也不仅仅是晚辈对行业前辈的尊敬。 无论是看向他的眼神，还是时不时凑过来的身体距离，都带着一种清晰直白的侵略性，毫不掩饰。 纪书寒不动声色地一次次拉开距离，面上不显，依旧从容应对，但心底那根警惕的弦慢慢绷紧了。 酒过三巡，纪书寒借故离席去洗手间。 包厢外的走廊安静无人，暖黄的灯光铺在地面上。 纪书寒走出洗手间，却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了靠在墙边似乎正在等他的李远舟。 “纪总。”李远舟站直身体，推了推眼镜，笑容依旧温和，“还好吧？我看您今晚喝了不少。” “还好，谢谢关心。”纪书寒语气平淡，脚步未停，打算径直回包厢。 李远舟却上前半步，挡住了些许去路，语气关切：“我陪您回去吧。”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虚扶一下纪书寒的腰侧。 纪书寒脚步一顿，身体不着痕迹地向旁边侧开半步，恰好避开了李远舟的手。 “多谢，不必了。” 纪书寒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平静地看向李远舟。 李远舟自然收回僵在半空的手，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些许。 他不再掩饰，目光直直落在纪书寒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上， “纪总可能不记得了，”李远舟缓缓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纪书寒抬眼，神色平静无波。 “一年前，在日本东京的亚太商业领袖交流晚宴上，”李远舟继续道，目光紧紧锁着纪书寒，“我见过您。当时您代表CJ做主题演讲。” 纪书寒回忆了一下。 一年前，他确实参加过那个交流会，但他对此人毫无印象。 “抱歉，”纪书寒语气疏离，“我没什么印象。” “没关系，”李远舟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当时我还没有正式进入公司，只是个……不起眼的跟随者。” “没能和您打招呼。” 他省略了“私生子”这个在当时更准确的定位。 当时他还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在会场角落，远远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纪书寒，一眼便记到了现在。
第18章 去北城找他 他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度：“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可以好好地重新认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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