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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主做北城特色菜，味道很正。”纪书寒解开安全带，“老板是我朋友。” 郁曜跟着下车。 餐厅内部是典型的中式装修，原木桌椅，暖黄的灯笼，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温润的香气。 客人不多，环境安静雅致。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见纪书寒，笑着迎上来：“纪总，好久不见。” “王哥。”纪书寒点点头，“两位，找个安静的位置。” “好嘞，里面请。” 王老板引着他们到最里面的一个小包厢，临窗，能看到后院精心打理过的小园林。 竹影摇曳，石灯笼发出柔和的光。 落座后，王老板递上菜单：“纪总还是老样子？” “嗯。”纪书寒应了声，把菜单推给郁曜，“看看想加什么。” 郁曜翻开菜单，都是地道的北城菜，他其实对吃的不太讲究。 “烤鸭来半只？”他抬头问纪书寒。 “可以。” “芥末墩儿？” “行。” “再来个乾隆白菜，嗯……爆肚？” “点多了。”纪书寒看着他，“就我们两个人。” “那你帮我删几个。”郁曜把菜单又推回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纪书寒看了他一眼，接过菜单，最后也没删，又添了个清汤和一份点心，递给王老板：“就这样，谢谢。” “好，马上安排。” 王老板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桌上的茶壶冒着袅袅热气，是上好的龙井。 纪书寒给郁曜倒了杯茶，动作自然。 郁曜接过，“谢谢。” 受 手捧着茶杯，暖意从掌心蔓延开。 “你什么时候回去？”纪书寒问，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周五下午有课，我中午的飞机。”郁曜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 “周六。”纪书寒喝了口茶，“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 郁曜点了点头。 菜陆续上来了。 烤鸭皮脆肉嫩，师傅现场片好，薄薄的饼皮，甜面酱，葱丝，黄瓜条，一一摆开。 郁曜先给纪书寒卷了一个，递过去。 纪书寒看着递到面前的卷饼，顿了一下，才接过：“谢谢。” “尝尝。”郁曜看着他，眼神期待。 纪书寒咬了一口。 酥脆的鸭皮，柔嫩的鸭肉，酱料的甜咸，葱丝的辛辣，在口中融合得恰到好处。 “怎么样？”郁曜问。 “不错。”纪书寒点头。 郁曜笑起来，这才给自己卷了一个。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气氛渐渐松弛下来。窗外的竹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衬得包厢里更加静谧。 “你初中在哪儿上的？”郁曜忽然问。 纪书寒抬眸看他：“海城一初。” 郁曜眼睛一亮：“我也是。” “但我入学的时候，你应该早就已经毕业了。” 纪书寒算了算时间，确实。 他初三毕业那年，郁曜还在上小学。 “那高中呢？”郁曜又问，“高中在哪儿？” “高中就出国了。”纪书寒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郁曜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向纪书寒，灯光下，男人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些，但眼底那层淡淡的疏离感始终都在。 “为什么那么小就出国了？”郁曜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纪书寒正要回答，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邮件提醒。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肤色更加冷白。 是安静发来的邮件，关于李远舟的调查结果。 纪书寒快速浏览着邮件内容。 李远舟，李秦的私生子，一年前才进的公司。 原因很简单：李秦的嫡长子李远扬，一年前与人飙车，赛车失控，成了植物人，至今仍在医院躺着。李秦年事已高，别无选择，只能开始培养这个原本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资料很详细，包括李远舟过去那些不太光彩的经历，以及他进入远行投资后的一些手段。 总结起来就是：这个人，绝非善类。
第22章 吃饭聊天 纪书寒看完，面色平静地放下手机。 他早就猜到了几分，现在不过是证实。 “因为和我爸出柜了。”纪书寒抬眼，看向郁曜，回答了刚才的问题，“他接受不了，就把我送出国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郁曜却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初三，那才多大？十五岁？十六岁？ 在最需要家人支持和理解的年纪，被亲生父亲因为性向而放逐到异国他乡。 郁曜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说点什么，安慰也好，心疼也罢，可话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任何语言，在那样沉重的过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纪书寒看着郁曜瞬间黯下去的眼神，还有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李远舟而升起的不快，反而散了些。 他夹了块乾隆白菜，放进郁曜碗里。 “吃饭。”他说。 郁曜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又抬头看纪书寒。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过是闲聊时的随口一提。 郁曜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他也夹了块烤鸭，放到纪书寒碟子里。 “如果你和你爸妈出柜，”纪书寒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到时候关系肯定也会像我这样如履薄冰。” 郁曜动作一顿。 他看向纪书寒，男人也正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你想让我出柜？”郁曜问。 纪书寒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你怎么乱理解”的责备。 郁曜却笑了。 他知道纪书寒不是那个意思。 纪书寒是在提醒他，这条路不好走，是在试探他的决心，或者……是在推开他？ “就算要出柜，”郁曜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也是追到你之后。” 纪书寒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低头吃了口菜，才淡淡地说：“你先努力吧。最好别惹我生气。” 这话听着像警告，可郁曜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纵容。 “当然。”郁曜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保证听话。” 气氛又缓和下来。 郁曜给纪书寒盛了碗汤，递过去。 “小心烫。” 纪书寒接过，指尖又是不经意地碰触。 温热细腻的触感，在指尖停留了半秒，才分开。 郁曜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低头喝汤，掩饰住耳尖那点不争气的热意。 安静了一会儿，郁曜又忍不住开口：“那你……谈过多少恋爱？”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越界，也太幼稚。可他忍不住，他想知道，想知道纪书寒的过去，想知道有多少人曾拥有过他。 纪书寒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可笑。 “数不清。”他说。 轻飘飘的三个字，像小锤子砸在郁曜心口。 他脸色瞬间有些难看，握着汤匙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纪书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恶劣的因子冒了出来。 他不是故意要气郁曜，只是实话实说。过去的那些，有走心的，也有不走心的，他确实没数过。 但看郁曜这副明明不是正宫、却摆出正宫做派吃醋的样子，他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纪书寒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但他很快收敛了笑意，换了个话题。 “你为什么对生态环保这么懂？”他问，“今天整理资料的时候，思路很专业。” 郁曜抬起头说：“我想往这个方向创业。” 郁曜语气认真起来，“碳中和不仅仅是一个环保概念，它更是一个巨大的经济新赛道。未来十年，甚至更久，绿色发展一定是主流。新能源、节能技术、碳交易市场……这里面的机会太多了。” “而且我觉得，做企业不能只想着赚钱，还得有点社会责任感。如果能用商业的方式推动环保，那不是两全其美吗？” 纪书安静静地听着。 灯光下，郁曜的脸庞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气，可眼神里的光芒，很坚定很有远见。 他说得对，所以纪书寒想让CJ转型。 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口中听到这样清晰完整的构想，还是让纪书寒有些意外。 不，不只是意外。是欣赏。 “很有想法。”纪书寒点头，语气是认真的肯定，“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我。” 郁曜怔住了，他没想到纪书寒会这么说。 不是敷衍的“加油”，不是长辈式的“看好你”，而是“可以来找我”。 这是纪书寒的认可，一股巨大的喜悦从心底涌上来，瞬间冲散了刚才那点小小的不快。 郁曜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真的？”他问。 “嗯。”纪书寒应道，又喝了口茶，“不过以你的家庭条件，应该用不上我来帮。” 郁家在海城的地位，郁曜如果真的想创业，郁家能提供的资源，远比他这个“外人”要多得多。 “我没打算用爸妈的钱。”郁曜立刻说，语气坚定，“这次创业，我想靠我自己。” 纪书寒挑眉看他。 “这些年我攒了不少积蓄，还有一些投资收入，做启动资金足够了。”郁曜解释道，“我也想看看，不在父母的庇护下，我到底能做成什么样。” 他说这话时，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半点赌气或逞强的意思。 他是真的想证明自己。 纪书寒看着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国外，也是憋着一口气，没用家里一分钱，从零开始。 那种滋味，他懂。 “我觉得你不用计较这么清楚。” 纪书寒放下茶杯，声音平缓，“你现在没有完全独立的经济能力，用父母的钱创业，一点也不丢人。重要的是把事情做成，证明你的能力和眼光。” 他顿了顿，看着郁曜：“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听不听由你。” 郁曜听着这番话，觉得纪书寒更有魅力了。 他用自己的经验给他建议、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只有平等的分享。 他忽然觉得，纪书寒这个人，外表看着冷冰冰的，可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内里其实很柔软。 那种柔软，是经历过世事打磨后的通透和包容，藏在坚硬的壳下面，需要很用心才能触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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