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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新看到郁曜,明显愣了一下,手指都停在键盘上忘了动,游戏里的人物瞬间被敌方击杀,屏幕灰了下去。他也顾不上骂了,扯下耳机,扭过头,一脸惊讶:“曜哥?你怎么回来了?” 郁曜脚步顿了一下,将背包随手放在自己床下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早已在进门前的瞬间调整过。他敛了敛眉眼间那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疲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一些,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明天有早八,懒得跑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但周嘉新大大咧咧的,加上游戏刚输了一局正有点烦躁,没听出什么异样,只是“哦”了一声,挠了挠头:“也是,起太早开车是挺烦的。那正好,明天早上一起走啊,还能多睡会儿。”说完,他又戴上了耳机,重新投入到下一局游戏中,嘴里嘟囔着:“刚才那波团战我差一点就五杀了……” 郁曜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开始整理自己带来的东西。 这时,洗手间的门打开了,林然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他刚洗完澡,穿着干净的睡衣,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水汽。看到郁曜,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像是夜空里骤然点亮的星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曜哥,你回来了?”林然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郁曜放在椅子上的背包,又落回郁曜脸上。 “嗯。”郁曜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他正把背包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进自己的衣柜。动作有些机械,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林然敏锐地察觉到了郁曜情绪的不对劲。那张总是清冷但偶尔会流露出些许温度的脸上,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冰,眼神也有些空,不似往常那般明亮有神。 但他不敢多问,怕惹郁曜烦,只是默默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拿起吹风机,调到最小的风速,开始慢慢吹头发,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郁曜的方向。
第33章 打游戏 郁曜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宿舍里他的日常用品基本齐全。弄完之后,他拿了洗漱用品,去卫生间快速冲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冲不散心头那沉重的郁结和挥之不去的冰冷画面。纪书寒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 他草草擦干身体,换上睡衣,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躺下的瞬间,柔软的床垫和熟悉的被褥气息将他包裹。他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可一闭上眼,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现出来。 心脏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传来一阵阵绵密而持久的钝痛。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猛地睁开眼睛,瞪着上铺的床板,胸口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微微起伏。 不能再想了。 他需要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就在这时,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震动传来。 郁曜拿起来一看,是微信消息。 陆明州是电竞专业的大一学弟,迎新的时候因为打篮球认识的。小伙子游戏打得好,性格也开朗活泼,偶尔会拉郁曜一起打游戏。 【曜哥,打王者嘛?好久没一起玩了,来两把?”】 郁曜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边缘摩挲着,有些犹豫。 他其实没什么心情打游戏。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对所有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可是,闭上眼睛也睡不着,只会让那些痛苦的回忆更加清晰。 或许打打游戏,让脑子被别的东西占据,会好一点? 他没什么作业要写,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沉默了大约十几秒,郁曜指尖微动,回了一个字。 【好。】 郁曜回完上线,陆明州的组队邀请就弹了过来。 郁曜点开,进了房间。 房间里加上他只有四个人。陆明州开了麦克风,清朗的少年音带着点笑意传来:“曜哥,你那边还有人吗?我们还差一个。” “上次和咱们一起打和平的,你那个舍友玩嘛?” 郁曜喊了一声林然,林然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实际上是在偷偷听郁曜那边的动静。冷不丁被叫到名字,他身体轻轻一颤,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郁曜:“啊?” “打游戏吗?”郁曜的声音传来,没什么情绪,平静无波。 林然却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瞬间涌了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连忙压下过快的心跳,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但还是努力保持平稳:“我打,这就上线。” 他手忙脚乱地退出正在浏览的无关页面,登录游戏,几乎是秒接受了郁曜发来的组队邀请。 五个人终于凑齐,游戏很快开始。 进入加载界面,林然看到除了陆明州、郁曜和他自己,另外两个队友的ID很陌生,一个叫“Ting”,一个看起来像是陆明州的朋友。 刚进入游戏,队伍语音里就传来一个清脆好听的女声,带着笑意主动打招呼:“郁曜学长是你嘛?晚上好呀!” 是唐凝。郁曜听出了她的声音。 “晚上好。”郁曜简短地回了一句,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依旧有些低哑,但还算清晰。 游戏开始。 郁曜选了打野位,林然拿了辅助,陆明州玩的是射手,唐凝是中单。 只剩陆明州的朋友去打对抗。 一开始还算正常,大家各司其职,互相支援。 但渐渐地,不对劲的地方就显露出来了。 陆明州的射手简直像是长在了唐凝的法师身上。唐凝缺蓝了,他立刻放弃眼前的兵线,穿过半个地图把对面的蓝BUFF打残,然后站在旁边,用信号点着,等唐凝过来收。 唐凝被对面打野抓,陆明州的射手立刻闪现上去,不顾自己血量危险,也要把技能全交出去保护她,哪怕最后两人双双殒命。 团战时,陆明州的眼里似乎只有唐凝的安危,输出可以不要,走位可以冒险,只要唐凝不死就行。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看出来不对劲了。 队伍语音里,陆明州的朋友时不时发出暧昧的“哦~”的声音,或者调侃两句。 唐凝偶尔会小声反驳,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反感,反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甜意。 郁曜默默地刷野,抓人,推塔。他的操作依旧犀利,意识依旧顶尖,该有的节奏一点没乱,甚至carry了几波关键的团战。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他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操作游戏,眼前是峡谷的画面,耳边是队友的交流,可脑海里闪过的,却是纪书寒的脸。 他操控着英雄躲避技能、精准击杀,可心里某个地方,却麻木得感觉不到任何胜利的喜悦或失误的懊恼。 林然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郁曜身边,尽职尽责地保护他,给他加血,给他开视野。他能感觉到郁曜今晚打游戏时那种不同寻常的沉默和心不在焉。 不是操作上的,而是一种情绪上的抽离。这让他更加担忧,也更加不敢多问。 打了几局,都赢了。 又一局结束后,郁曜看着结算界面,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游戏带来的短暂麻痹效果已经消失,疲惫感和心底的空洞再次翻涌上来。 他打开麦克风,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倦意:“有点累了,先不玩了。” 陆明州似乎还意犹未尽,但听郁曜这么说,也看了看时间:“行,曜哥,今天辛苦你了,带我们飞了好几把。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 唐凝也礼貌地道了晚安。 几个人陆续下线。 郁曜退出游戏,把手机扔在枕边,重新躺下。 这一次,疲惫感更重了。身体是累的,脑子却依旧清醒得可怕。 就在他盯着天花板发呆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陆明州发来的私聊微信。 【曜哥,睡了吗?】 【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 郁曜拿起手机,点开。 陆明州的消息一条条蹦出来。 【就是唐凝都给我说了,你俩就是游戏误会,没什么的。】 【我喜欢唐凝挺久了,从开学迎新看到她第一眼就嘿嘿】 【这周五晚上是她生日,她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我想趁着那天跟她告白。】 【曜哥,能不能帮帮我?或者给我出出主意。】 郁曜看着这些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陆明州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请求,让他没办法冷漠地拒绝。这个学弟平时对他挺尊重,也挺够意思。 他在输入框里敲下一个字:【好。】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 陆明州那边立刻发来一连串的感谢和表情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和紧张。
第34章 唐凝生日 唐凝的生日派对在这周五,南郊一栋别墅举行。 陆明州早早地就联系了郁曜,两人约好下午提前过去布置。 郁曜和陆明州买了一堆烟花,实在是太多了只能让商家亲自来送。 南郊是海城顶级别墅区。环境清幽,绿树成荫,每一栋别墅都拥有极大的私密空间和开阔的视野,低调中透着难以企及的奢华。 “曜哥我想着,等会儿派对进行到差不多的时候,我就把唐凝叫到院子里,给她表白,成功了就点燃这些烟花。” 陆明州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动手,把烟花绕着别墅前的草坪和泳池边小心地摆放,脸上洋溢着憧憬和紧张的笑容,“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烟花在夜空里炸开,很浪漫对吧曜哥?” 郁曜站在一旁,看着陆明州忙碌而充满希望的身影,眼神有些空茫。 也许吧。 可是他此刻心里,却只有一片荒芜的冰冷。自从那天晚上从酒店离开,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灵魂,对什么都淡淡的,提不起劲,也感受不到太大的情绪波动。 看着陆明州因为即将到来的告白而闪闪发光的眼睛,他忽然觉得有些羡慕。至少,对方还有满腔的热情和期待可以挥霍。 而他呢? 他那点刚刚萌芽、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的喜欢,已经被彻底冰封,连带着对“浪漫”和“未来”的感知,好像也一并冻结了。 “应该吧。”郁曜随口应了一句,声音没什么起伏。他走过去,帮陆明州一起摆放烟花。 “谢谢你啦曜哥。”陆明州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等这事儿成了,我请你吃大餐,地方随便你挑。” “没事。”郁曜淡淡地说。他看了看布置得差不多的室外,又望向别墅内部,“里面不需要布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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