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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州摇摇头：“我探过口风，唐凝说她家里人都布置好了。” 郁曜点了点头：“行。” 两人把剩下的东西归置好，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开车回了学校，准备晚上再过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南郊的别墅区比白天更显静谧奢华，别墅此刻灯火通明里面传出隐约的音乐声和笑语声。 走进别墅内部的装修极尽奢华却又不失格调，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昂贵的进口家具和艺术品随处可见。 而今天，所有这些都被精心点缀上了生日元素：随处可见的“HAPPY BIRTHDAY”银色字母气球，造型别致的鲜花装饰，以及堆成小山的、包装精美的礼物。 陆续到来的同学们，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小声议论着： “早就知道唐凝家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这别墅在南郊这种地方，这面积这装修，得值多少个亿啊？” “真白富美，今天算是开眼了。” 别墅通往室外的玻璃门敞开着，外面是一个巨大的无边泳池，池底的灯光亮起，映得池水波光粼粼，像一块巨大的蓝色宝石。泳池边也布置了柔和的灯带和舒适的躺椅、沙发，已经有一些先到的客人在那里说笑。 整个空间，从里到外，都弥漫着一种属于年轻人的、奢华又热烈的生日派对氛围。 林然也来了他安静地站在一个相对不起眼的角落，听着周围人的惊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他看到了郁曜。 郁曜和陆明州唐凝在说着话。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冲锋衣，下身是合体的深色休闲裤。明明站在光影交错、衣香鬓影的热闹场合，他却仿佛自带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喧嚣隔绝开来，身影显得有些孤清。 林然看着郁曜的侧脸。灯光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淡漠，完全不像周围其他人那样沉浸在派对的欢快中。 不过林然的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似乎稍稍落下了一些。 郁曜肯定不喜欢唐凝。 不然，他不会这么平静地帮陆明州追唐凝。那天打游戏的时候，他也明显感觉到了陆明州对唐凝的特殊，而郁曜对此毫无反应。 现在，看着郁曜置身于这样热闹的生日派对，却一副事不关己的平淡模样，林然更加确信了。 郁曜心里没有唐凝。 至少现在，郁曜暂时不会和别人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林然心底涌起一股隐秘的、卑劣的喜悦。只要郁曜身边没有人，只要他还保持着这种冷淡疏离的状态，那么自己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就还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假装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哪怕这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可怜。 林然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郁曜。他端起手边的一杯果汁，轻轻抿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那复杂的、混合着安心和苦涩的滋味。 派对在继续，音乐悠扬，笑声不断。 郁曜坐在远离人群中心的一张深蓝色丝绒沙发上，长腿随意地交叠，背脊却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 手里拿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橙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周围时不时有或明或暗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毕竟，他和唐凝那段为期短暂、却在学校贴吧掀起不小波澜的“恋情”，知道的人不少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微妙。 郁曜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好奇、探究，甚至是一丝看热闹的意味。但他不在乎。他现在对什么都很难提起在乎的情绪，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挖走了一大块，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唐凝今天无疑是全场的焦点。她穿着一条剪裁得体、质地精良的香奈儿风格粗花呢连衣裙，珍珠白的底色，滚着精致的黑色镶边，衬得她肤白如雪，身段玲珑。 微卷的长发披散下来，发间别着一枚小巧的水钻发卡，在灯光下闪烁。她端着酒杯，像个真正的小公主一样，在朋友间穿梭，言笑晏晏，眉眼间是十八岁少女特有的、被宠爱和祝福包围的明媚光彩。
第35章 等人 唐凝看到了坐在角落的郁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大大方方地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欢迎学长。”唐凝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声音清脆，朝他举了举杯。 眼神干净坦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或不自在，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学长学妹关系，之前那场“大冒险”引发的风波早已烟消云散。 郁曜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女孩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银里的黑葡萄，里面倒映着水晶吊灯的碎光，也倒映着他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端起手边的果汁，也象征性地举了举，声音平淡无波：“生日快乐。” 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唐凝似乎还想说什么，旁边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陆明州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他今天明显精心打扮过，穿了身合体的休闲西装，少年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拿过唐凝手里的酒杯，动作熟稔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亲昵，微微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少喝点儿，等会儿还要切蛋糕呢。” 唐凝侧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脸颊却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没反驳，任由他拿走了酒杯。 郁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着陆明州看向唐凝时，那毫不掩饰的、带着紧张和温柔爱意的眼神，看着唐凝虽然嗔怪却并无不悦的神色，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旁人难以插足的、自然而然的亲密气场。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涟漪。 是羡慕吗？或许有一点。 羡慕陆明州可以如此坦荡、如此热切地表达自己的喜欢，羡慕唐凝可以这样理所当然地接受并享受着这份呵护。 就在不久之前，他也曾对某个人，怀揣过这样小心翼翼又难以自抑的情感。他也曾笨拙地试图靠近，也曾因为对方一丝微小的回应而心跳加速，也曾幻想过未来…… 可那些刚刚萌芽的、带着青涩甜美的悸动，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冰冷刺骨的暴雨，彻底浇灭了。连灰烬都没剩下。 现在看着别人在阳光下坦然地相爱，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像一片被冻僵的荒原，寸草不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郁曜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重新端起那杯冰凉的果汁，喝了一小口。甜腻的橙子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淡淡的苦涩。 派对在继续，郁曜无聊地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干净的锁屏界面，没有任何未读消息的提示。他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点开几个常用的APP，又很快退出，最后停留在那个早已被清理干净的微信界面。 置顶的对话框消失后，列表显得空旷了许多。 他盯着屏幕，眼神有些放空。 等陆明州告完白，他就走。 终于，到了切蛋糕的环节。 巨大的三层翻糖蛋糕被佣人缓缓推了出来，造型精致华丽，顶上立着一个穿着公主裙的糖霜小人，周围点缀着闪闪发亮的装饰和“18”字样的蜡烛。 众人欢呼着围拢过去。 唐凝站在蛋糕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然后提高声音说：“大家稍等一下哦，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没到，我们再等他几分钟好不好？”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娇憨的期待，显然这位“很重要的人”在她心里分量极重。 众人都很好奇，纷纷猜测是谁。 陆明州站在唐凝身侧，神情虽然依旧温柔，但眼神里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唐凝难道还有别的“追求者”？或者是唐凝家里的长辈？ 郁曜站在人群外围，对这个小插曲没什么兴趣。 他看了一眼手机，估算着时间，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CJ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灯，刚刚熄灭。 纪书寒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将最后一份签好字的文件合上。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几天加班到深夜了。助理曾委婉地提醒过他注意休息。 但他依旧如此。 好像忙一点，挺好的。 忙起来，大脑被无数繁杂的数据、决策、会议占据，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和精力，去反复回想那些不该想起的画面。 就不会想起男孩亮得灼人的眼睛。 纪书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海城永不落幕的璀璨夜景，车流如银河倾泻，高楼灯火连绵成片，繁华得近乎虚幻。可这繁华映在他深潭般的眼底，却激不起半分波澜，只衬得他周身的气场愈发清冷寂寥。 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包装极其精美的深蓝色丝绒首饰盒，放进口袋。 这是他为唐凝准备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本来成人礼应该大办，但唐凝自己有了主意，只想请朋友同学们开个热闹的派对，姐姐纪书意也由着她。 他驱车离开公司地下车库，朝着南郊别墅的方向驶去。 南郊这栋别墅，是他当年在国外赚到第一桶金后买的。那时候海城的房价还没有如今这般令人咋舌，这片区域也远不如现在这般炙手可热。 他看中了这里的环境和私密性，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这些年海城地价飞涨，这栋别墅的价值早已翻了不知多少倍。 不过，今晚过后，就不再属于他了。 产权转让文件他已经签好，算是送给外甥女的一份厚重的成年礼。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空旷的道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车载音响里流淌出的、音量极低的古典钢琴曲。纪书寒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抵着下颌，望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眼神有些空茫。 车子驶入别墅区，停在门口时，隐约的音乐声和欢笑声从屋内传来，隔着厚重的门窗，显得有些模糊。
第36章 小舅舅 纪书寒刚下车，早已等在门口的唐凝就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了过来。 “小舅舅！你可算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忘！”唐凝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是依赖和欢喜。 纪书寒脸上冰冷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他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外甥女的头发，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答应你的事，怎么会忘。路上有点堵车。生日快乐，唐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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