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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曜用力点头,眼泪还在掉,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必须要发,我不能让你自己独自承受。” 纪书寒看着他通红却亮得惊人的眼睛,心头那处冰冷坚硬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说,你不该这样。你想过后果吗?想过你的父母,你的未来吗?但看着郁曜满脸的泪痕和眼中不容错辩的决绝,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而郁曜没等纪书寒开口,又急急地说道,让他安心:“背后搞鬼的人是盛天的总裁,王天明。” 纪书寒的眼神,在听到“王天明”三个字的瞬间,骤然变冷。 那里面残余的空茫和疲惫迅速褪去,果然是他。 纪书寒并不意外。 盛天集团曾是CJ的重要合作伙伴之一,但近年来因为经营策略激进口碑下滑,加上几次合作中出现不诚信行为,CJ在纪书寒的主导下,在上一轮合同到期后选择了不再续约。 王天明一开始扬言会找到更好的合作伙伴,但市场根本没有人选择他们。 最后王天明多次试图挽回,甚至动用了不少关系施压,都被纪书寒以商业理由强硬拒绝。此人睚眦必报,手段下作,在业界早有传闻。 北城“天空之眼”项目是CJ未来几年的重中之重,在这个项目进入最关键审批期的节骨眼上,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曝出他的“丑闻”,打击他个人信誉,进而重创CJ股价和项目进程,确实是王天明能干出来的事情。 郁曜看着纪书寒瞬间冷下去的眼神,随后补充道:“我已经动用资源追查具体的证据链,王天明这次做得不算太干净,买通狗仔和营销号的资金流水,还有部分水军的IP,已经证据确凿。” “报警处理吧。” 郁曜知道纪书寒的意思,但是在此之前他还有别的要做的。 纪书寒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不可能轻松的把王天明交给警察。 纪书寒背部的疼痛依旧持续传来,冰冷的地板寒气侵入身体,但这些生理上的不适,在此刻都被脑中快速运转的思绪所压制。 郁曜带来的信息,拼凑起来就是郁家不仅接受了他们的关系,而且态度强硬地站在了他这边。 不惜动用任何资源压制这场舆论,甚至愿意提供商业支持。 这无疑是一股他未曾预料到的助力。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郁曜。 少年脸上泪痕未干,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红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对他的担忧。 “你父母……他们还在楼下?” 他的声音很轻,郁曜搂上纪书寒的肩:“一起回家吧我们,回我家。” 纪书寒沉默了几秒他抬起眼,看向郁曜。 少年的脸上还带着泪痕,那目光,像冬日里唯一的热源,吸引着他,也灼烫着他。 “嗯。”纪书寒再次应了一声,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他尝试着自己动了一下,想要撑着床沿站起来,但后背的伤处被牵动,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又渗出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别动!”郁曜立刻低呼,他连忙松开握着纪书寒的手,小心翼翼地绕过他受伤的背侧,弯下腰,用尽可能轻柔的力道,从腋下和膝弯处,试图将纪书寒扶抱起来。 “慢点,慢慢来,我扶你疼的话就告诉我。” 他的动作笨拙而紧张,生怕弄疼了怀里的人。
第77章 治疗 纪书寒很轻,但此刻因为伤痛和脱力,身体显得格外沉重。 郁曜用了不少的力气,才将纪书寒从冰冷的地板上,半扶半抱地搀了起来。 纪书寒靠在他身上,能清晰地感觉到郁曜年轻身体传来紧张的颤抖,以及真实而滚烫的体温。 这温度,和他自己身体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贪恋这份温暖,但他强忍着,试图自己站直,不想将全部重量都压在郁曜身上。 “我自己可以……”他低声道,声音依旧虚弱。 “可以什么可以!”郁曜打断他,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小心翼翼地支撑着他,“别逞强靠着我,慢点走。” 他不再给纪书寒拒绝的机会,几乎是半抱着他一步步挪向门口。每一步都时刻注意着纪书寒的表情,生怕他因为走动而牵扯伤口。 走廊里,林伯还安静地等候在门外不远处。看到两人出来,尤其是看到纪书寒苍白如纸的脸色老管家的眼中也掠过一丝不忍。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躬身,和郁曜一起扶着纪书寒下楼。 “马上就到了宝宝。”郁曜在他耳边低声安慰,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与他平日里张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客厅里的交谈声,在他们出现时,戛然而止。 几人同时转过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当鹿晶的目光,落在被郁曜半扶半抱的纪书寒身上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随即,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她“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两人面前,想要伸手去碰纪书寒,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心疼,甚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变调: “这……这……怎么下这么重的手,看看这脸色,这背上……这、这……”她气得胸口起伏,连声音都高了几度,转向郁正华,又气又心疼地脱口而出,“早知道那套笔墨不送给这个倔老头了!送什么送!就该让他自己气着去!” “老婆别说了。”郁正华沉声唤了一句,眉头微蹙,示意妻子注意场合。 毕竟人家女儿和儿子都在场这话说得太直白,难免让人尴尬。 但他看向纪书寒的目光,也充满了凝重和一丝不赞同,显然也对纪远下手如此之重感到意外和不满。 鹿晶被丈夫一提醒,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但她心疼的情绪并未平息,只是转向纪书寒,声音放柔了,眼眶依旧红红的,充满了真切的怜惜:“书寒,你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纪书寒勉强站直了些,对鹿晶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依旧很淡,却比刚才在楼上时,似乎多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我没事的阿姨,让您担心了。”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礼貌而克制。 “没事什么没事!脸色这么难看!”鹿晶的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她看着纪书寒强撑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 郁正华的目光在纪书寒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背上那刺眼的痕迹。 他看向郁曜开口:“这伤需要立刻处理,你们就和我们一起回郁家吧。路上我就让家庭医生过去候着,家里人多,也方便照顾他。” 郁曜觉得行立刻看向纪书寒,纪书寒看向了自己的姐姐。 纪书意的眼圈也红着,父亲现在怒意未消,弟弟受伤她得帮忙打理公司照顾不了弟弟。 她转向鹿晶声音哽咽:“鹿姐姐,书寒他就拜托你们照顾了。给你们添这么大麻烦,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鹿晶连忙扶住她,温声道:“书意,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一点都不麻烦。” “你要是没事,就多带唐唐来家里玩。” 纪书意连连点头,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走到门口,夜风凛冽。 鹿晶立刻将自己身上的羊绒披肩解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了纪书寒身上,又细心地拢了拢。“外面冷,你身上有伤,不能着凉。” 纪书寒身体微微一僵,披肩上还带着鹿晶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水味,是一种温暖而安心的气息。 他低声道:“谢谢阿姨。” 车已经等在门口。郁曜小心地扶着纪书寒,几乎是半抱半托地,让他尽量以不压迫到背伤的姿势,靠在自己身上。 鹿晶和郁正华也坐了进去,车子缓缓驶离纪家老宅,将那片冰冷的灯火渐渐抛在身后。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依旧璀璨,圣诞的气氛并未因为这一晚的惊涛骇浪而有丝毫改变。 车厢内很安静,郁曜的注意力全在纪书寒身上,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依旧冰冷,在轻微地颤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寒冷,或者两者皆有。 他不敢用力抱他,只能尽量让他靠得舒服些,手轻轻握着他冰凉的手,试图传递点温度。 鹿晶坐在前面,看着儿子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悄悄碰了碰旁边丈夫的手,用眼神示意他看后面,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感慨,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孩大不中留。” 到家后家庭医生果然已经带着护士和药箱,在客厅里等候了。 看到纪书寒被搀扶进来,医生立刻上前,准备检查。 郁曜对父母道:“爸,妈,你们累了一天了,先上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医生在就行。” 鹿晶不放心,想留下帮忙,被郁正华轻轻拉住。 郁正华对儿子点点头:“好,有事叫我们。医生,麻烦你了。” 家庭医生姓周,是郁家的老熟人。 他点头立刻示意护士准备,然后对郁曜道:“郁少,先把纪先生扶到房间吧,那里方便检查上药。” 郁曜依言,和护士一起,小心翼翼地将纪书寒扶到了二楼一间早已收拾整洁温暖舒适的客房。 周医生动作专业而迅速地剪开了纪书寒后背那件已经和伤口部分粘连的衬衫。 当那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郁曜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道足有两指宽皮开肉绽的鞭痕,斜斜地横亘在纪书寒左侧肩胛骨到腰际的皮肤上,边缘泛着血丝,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深色的瘀血。 周围的皮肤也因为重击而红肿发亮。伤口虽然不算特别深,但面积大,位置敏感,加上没有得到及时处理,看起来触目惊心。 郁曜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前发黑,别开脸,不忍再看,眼眶又湿了。 他无法想象,纪书寒是怎么忍住这样的疼痛,不吭一声,甚至还强撑着下楼的。
第78章 算账1 周医生立刻开始清创消毒,上药包扎。整个过程,纪书寒只是微微蹙着眉,额头上渗出更多的冷汗,身体因为消毒药的刺激而几不可查地轻颤,但他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长睫低垂,遮住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 郁曜就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感觉到他指尖的冰冷和细微的颤抖。 他只能一遍遍地低声说:“忍一下,马上就好了……医生,轻点……” 周医生动作很快,包扎完毕,又给纪书寒测量了体温和血压,听了心肺。 “伤口处理好了,按时换药,注意别沾水,别压到。纪先生有些低烧,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加上受凉和可能有点感染。我已经用了消炎和退烧的药,夜里要注意观察体温变化。另外,身体损耗比较大,需要好好休息和补充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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