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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到除了命令、训斥、失望、对峙，似乎再也没有其他。他没有陪他踢过球，没有参加过他的家长会，没有在他迷茫时给过建议，没有在他脆弱时给过拥抱。 他给他的，似乎只有沉重的期望，冰冷的规则，和一次又一次的否定。 上次，他盛怒之下，动用了藤条，将他关了起来。他的做法，真的对吗？ 用暴力和强权，去逼迫儿子“正常”，去维护所谓的“脸面”，结果呢？儿子离他越来越远。 纪远的手指，摩挲红包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看向玄关方向，又看向妻子，舒心正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期待，期待纪远能理解儿子。 远处，隐约有烟花升起，炸开，瞬间的光亮，映亮了纪远脸上释然的神色。
第85章 “我爱你” 丰盛的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席间，郁正华和鹿晶都没有过多提及工作或烦心事，只是聊着家常，问起纪书寒恢复的情况，听郁曜讲他创业项目的趣事。 氛围轻松而自然，纪书寒虽然话不多，但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在郁曜讲到兴奋处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也会在鹿晶关切询问时，礼貌而温和地回答。 饭后，几人移步客厅。 巨大的液晶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歌舞小品轮番登场，欢声笑语不断。佣人端上切好的水果和热茶，鹿晶还特意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陈年普洱。 郁正华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偶尔落在电视屏幕上，更多时候，则是安静地听着妻子和两个年轻人的交谈。 鹿晶坐在他旁边，郁曜则大剌剌地瘫在旁边的长沙发上，脑袋不客气地枕在纪书寒腿上，手里拿着手机，一边刷着群里的拜年消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父母和纪书寒说话。 纪书寒坐姿端正些，但姿态是放松的。他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梳理着郁曜柔软的黑发，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眼神平静。 客厅里暖气充足，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空气里弥漫着水果的甜香。 “哎，这个小品有点意思……”郁曜看着电视，忽然笑起来，脑袋在纪书寒腿上动了动，仰头看他，“书寒，你看那个演员，像不像我们创业基地那个总绷着脸的财务顾问？” 纪书寒低头，对上他亮晶晶带着笑意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电视的光和他自己的影子。 他弯了下唇角，没说什么。 鹿晶看着儿子那副没骨头的样子，忍不住笑骂：“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正形，压着书寒腿不麻吗？” “不麻不麻，”郁曜立刻嬉皮笑脸地回道，还故意在纪书寒腿上又蹭了蹭，“书寒都没说麻，妈你就别操心了。” 纪书寒依旧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微用力，按了一下郁曜某个穴位。 郁曜“哎哟”一声，夸张地龇牙咧嘴，却也没挪开，反而得寸进尺地抓住了纪书寒那只手，握在掌心把玩。 鹿晶摇摇头，随他去了。 时间就在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和电视的喧闹声中，悄然滑向午夜。 临近零点，电视里晚会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主持人开始激动地带领全场观众进行新年倒计时。 郁曜忽然从纪书寒腿上坐了起来，眼睛亮得惊人，他一把拉起纪书寒的手：“宝宝走！我们出去放烟花！我买了超大的！” 纪书寒被他拉得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郁曜不由分说地拽了起来。 鹿晶在后面笑着叮嘱：“多穿点外面冷！注意安全！” 郁曜已经动作迅速地拿来了两人的厚外套，胡乱裹上，又抓起早就准备好的各式各样的烟花，拉着纪书寒就冲出了温暖的客厅，跑进了别墅的前院。 冬夜户外的空气冰冷刺骨，瞬间驱散了室内的暖意。院子里很宽敞，地上还残留着一点未化的积雪。 郁曜从袋子里拿出几个最大圆柱体的烟花，仔细地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摆好。 “来，宝宝我们一起点！”郁曜握着郁曜的手蹲下身，将点火器凑近烟花的引信。 郁曜也蹲在他旁边，两人靠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热度。 “嗤——！” 两根点火器同时燃起细小的火苗，触碰到了引信。瞬间，引信被点燃，发出急促的“嘶嘶”声，迸发出耀眼的火星。 郁曜拉着纪书寒后退了几步，站到安全距离。 下一秒—— “咻——嘭！！！” “咻咻——嘭！嘭！嘭！！” 数道拖着明亮尾焰的光束，尖啸着冲天而起，在漆黑天鹅绒般的夜空中骤然闪烁。 “新年快乐！！” 电视里，新年的钟声敲响，礼花绽放，欢呼声震耳欲聋。 附近也传来了隐约密集的鞭炮和烟花声，此起彼伏，宣告着新年的正式降临。 绚烂无比的彩色花团，在两人头顶的夜空盛放，将半个院子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流转，映亮了纪书寒清冷俊美的侧脸，也映亮了郁曜喜悦的眉眼。 “好看吧宝宝！”郁曜在巨大的烟花爆鸣声中，凑到纪书寒耳边，大声喊道，气息温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纪书寒仰头望着夜空，那璀璨的光影，倒映在他清澈的瞳孔里，他点了点头，唇角微微上扬。 很美。 一个巨大的金色心形烟花，在最高点绽开，缓缓消散。 就在这心形光芒即将湮灭的瞬间，郁曜忽然伸出手臂，从身后，紧紧地搂住了纪书寒的腰。他将下巴轻轻搁在纪书寒的肩头，侧过脸，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了纪书寒被冷风吹得微凉的耳廓。 烟花爆鸣声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远处还有零星的烟花升起。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安静了一些。 郁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烟花燃尽后的微哑，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送入纪书寒的耳中： “宝宝。” “新年快乐。” 在这璀璨过后归于平静的夜色里，在这紧紧相拥的温暖和耳畔温柔的低语中，纪书寒转过了头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郁曜的眼睛，在残留的烟火微光和庭院路灯的映照下，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 纪书寒静静地看着这双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捧住了郁曜的脸，指尖微凉，触碰到的皮肤却温热。 下一秒，纪书寒倾身，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起初是轻柔的，但很快，就在郁曜l反客为主的热情回应下，变得深入，缠绵，炽热。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带着硝烟和寒冷空气的味道，也带着彼此最真实的心跳和温度。 远处，又有新的烟花升起，炸开，光芒闪烁，映照着院子里紧紧相拥忘情亲吻的两人。 良久，分开彼此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额头相抵，鼻尖轻触。 纪书寒微微喘息着，他张了张口，声音比平时更低。 他看着郁曜的眼睛：“新年快乐，郁曜。” 然后，他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又仿佛，是要将这句话，铭刻进彼此的骨血和灵魂深处。 他再次开口：“我爱你。” 寒风依旧凛冽，远处的烟花渐渐稀落。 郁曜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倒映着漫天星火和自己身影的漂亮眼睛，看着他说出那三个字微微开合泛着水光的唇。 郁曜没有说话，只是更紧更用力地抱住了怀中的人，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冷香的颈窝。 纪书寒也回抱住他，手臂环上他宽阔的背脊。 两人在寒冷的冬夜里，紧紧相拥。
第86章 探班 年后，海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冬日的沉寂中温柔地唤醒。 料峭的春寒在某个不经意的午后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生机的暖意。 风不再是凛冽的刀子，变得轻柔拂面，夹杂着泥土解冻的湿润气息和草木萌动的清新。阳光也一日比一日慷慨，金灿灿地洒下来，穿过高楼大厦的间隙，在干净的街道和行人的肩头跳跃，驱散了积攒一冬的阴郁。 纪书寒下午结束了一场与海外合作方的远程战略会议。合上面前的平板电脑，他向后靠进宽大舒适的真皮座椅，抬起手，用指腹缓慢地按压着有些发紧的太阳穴。 连续几个小时高度集中的英文谈判，即使对他而言，也耗费了不少心神。会议很顺利，几个关键条款的拉锯最终以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告终，为CJ今年的海外布局开了个好头。 他侧头望向落地窗外，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正是不浓不淡、最恰到好处的时候，透过洁净的玻璃，毫无阻隔地铺满整个办公室。 光线温暖明亮，却不刺眼，将室内昂贵的红木家具和浅灰色的地毯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远处的浦江，在春光下波光粼粼，像洒落了万千碎钻，缓缓流淌。 今天的事情，都提前完成了。连原本排到晚上的应酬，也因为对方临时有事而取消了。 纪书寒的指尖，在光滑冰凉的实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今天下班早，去接他。 郁曜的“曜景科技”在开年后，发展势头比他预想的还要迅猛。 似乎又拿下了几个重要的试点城市订单，最近正在加紧进行技术迭代和团队扩张。郁曜几乎住在了公司，好几次半夜回到家，身上还带着咖啡和熬夜的气息。 纪书寒按下内线，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清晰：“安静，我这边结束了，没什么紧急事务的话，我先走。” “有事电话。” 得到助理肯定的答复后，他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和毛衣的袖口，动作自然而优雅。 上衣浅蓝与白衬衫的搭配，清爽得如同春日阳光本身。 昂贵的面料和精妙的剪裁，不着痕迹地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 眉目疏朗，在春日午后充沛的光线下，连惯常笼罩眉宇的些许清冷倦意，似乎都被柔化了几分。 纪书寒没有叫司机，他独自去了地下车库把深灰色宾利欧陆GT开出公司。 流畅的轿跑线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而优雅的光泽。低沉的声浪在安静的车库中回荡，车子平稳地滑出CJ大厦的地库。 车子驶上高架，视野豁然开朗。阳光透过全景天窗洒落，暖意融融。纪书寒打开了一点车窗，和煦的春风立刻涌入，带着城市边缘更清新的空气，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路过玉林时，他瞥见一家熟悉的门面，也是第一次和郁曜见面的那个餐馆。 他想起郁曜说过很喜欢那里的味道。 纪书寒打了转向灯，将车缓缓停在了餐厅附近一个临时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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