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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非复看了他一眼，接过大衣，却又重新裹回池台身上，他伸手环住池台的肩，沉声道：“穿好。”
第28章 解药（大结局） 坐进车内，沈非复将暖风调至最大。 片刻后，池台冰凉的四肢才慢慢回温。沈非复握稳方向盘，驾车驶向沈园。 非晚高峰时段，海市的车流并不拥堵，他的车速始终开在三十迈上下，稳速向前。 “最近过得怎么样？”沈非复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与寻常友人闲谈。 池台的眼眶瞬间泛起微红。 不好，一点都不好。 在见到沈非复今晚出现的那一刻，池台便清晰地感觉到，之前那些因为沈非复离开而被生生剜去的血肉，此刻正疯了似的在身体上重新生长。 “...不太好。”池台终究没忍住，哽咽道。 听到他哭了，沈非复下意识的一脚踩下了刹车。 他侧头看向池台，看着他泛红的眼睛，还有那有些委屈的模样，沈非复心中酸涩难忍。 他伸手想擦去池台的泪，可手伸到一半时，却顿住了。 他…不需要自己…… 沈非复自嘲一笑，从一旁抽出了两张纸巾递给了池台，神情克制且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池台看着纸巾，轻轻摇头，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沈非复有些急了，一个多月未见，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如今却委屈的红了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也没能够克制不住情绪，沈非复伸手捏住池台的下巴，气息沉郁地说道：“池台，我给你自由，不是让你去吃苦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这话一落，池台的眼泪掉落的更厉害了。 眼泪像决了堤的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沈非复慌了神，下意识地将人搂进怀里。 隔着柔软的羊绒衫感受那温热的体温，时隔一个月，池台又闻到了这股熟悉又安心的烟草气息。 像是空缺已久的血肉，在这一刻，终于被填满了。 池台唇微动，刚想说什么，身后忽然响起刺耳的喇叭声。 沈非复不耐地啧了一声，便要推开车门下车与人理论，池台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他声音低哑又软，眼睛中还带着脆弱的水意，就这么瞧着他开口道：“哥，开车吧。” 沈非复垂眸，目光在那截勾住自己的手指和池台垂着眼眸的脸上打量，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一挑，然后若有所思地望了池台片刻，轻轻应了一声。 跑车引擎轰鸣着，在海市的车流中飞驰。池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心跳却比车速还要急促。 车子驶入沈园的停车场，他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低声道：“哥，今晚谢谢你。” 沈非复侧头看他，眼底情绪晦暗难辨。他下车替池台打开车门，点头道：“进去吧，我看着你。” 池台下车后垂着头，站在原地，没动。 沈非复关上车门，往车前盖上一靠，低头点燃了烟。 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沈非复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烟，他指尖夹着香烟，目光平静地落在池台身上。 池台喉结轻轻一动，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 这是他第一次碰烟，不懂如何过肺，尼古丁混着烟气猛地呛进喉咙，刺得他嗓子发疼。 沈非复没料到小孩今天胆子变大了，又是去酒吧，又是碰烟。他咬着烟头，一手扶着池台，一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声音含糊道：“对身子不好，别碰这东西。” 池台抓着他的胳膊，红着眼眶咳得厉害，哑着嗓子唤道：“哥……” “嗯，我在。”沈非复应声。 池台望着他，眼底染上了一层委屈。 沈非复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哄道：“回去吧，早点歇着。” 池台一步一步，慢慢往回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顿住脚步回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和试探：“哥，太晚了，要不你今晚住这儿吧。” 沈非复看着他，眼尾含着浅淡的笑意，他抬手瞥了眼腕表，开口道：“九点多。” 池台一怔，脸上的期许瞬间沉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应道：“...哦，好。” 沈非复捻灭手中的烟，朝他走近，轻笑：“确实有些晚了，那我今晚就住这儿。” 池台脸上的落寞散尽，眼底漾开星点的小雀跃。 可出乎池台意料的是，沈非复执意要住客房，而且还是一楼那间，离主卧最远的屋子。 池台抿着唇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他亲自张罗着为他铺床，打点好寝具。 夜里十点多，沈非复沐浴过后，看到床已经铺好了，床上铺的是他常用的灰色真丝床具，床尾处还摆放了一套他走前留下的那套黑色蚕丝睡衣。 池台换好睡衣，轻轻敲开房门，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门缝探出头来。 只见屋内亮起了一盏昏黄的阅读灯，他微微一怔，声问道：“哥，这么早就要睡了吗？” 沈非复似笑非笑的看向他，略一颔首：“嗯，太晚了。” 池台脸颊瞬间泛起薄红，他嘴唇翕动，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沈非复并不催促，只静静倚在床头，看着池台。 池台慢慢挤进门来，身后还藏着一只枕头，可他身形太瘦，怎么也掩不住。 沈非复眼底笑意渐浓，微微挑眉，故作不解地看着他。 池台窘迫地低下头，将枕头轻轻搁在他枕边，低声喊道：“哥...” 小孩这副模样，让人瞧着既可怜又无辜，沈非复克制住自己想要伸手将他揽进怀里的冲动。 他忍了下来，才开口：“拿个枕头过来，是什么意思？” 池台鼻尖泛酸，轻声道：“哥...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沈非复听到这句话，心忽的怦怦直跳，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心软的时候，他严肃的问道：：“池台，你什么意思？” 听到沈非复的话，池台的眼眶瞬间通红。 羞耻与委屈一齐涌了上来，他咬着唇，慌忙把枕头抱回怀里，声音哽咽：“对、对不起，哥...” 说着便转身要走。 沈非复啧了一声，不由得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起身一把扣住池台的胳膊，稍一用力，便将人反按在床上。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枕头。 池台泪眼朦胧的看向沈非复。 “池台，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说出来。我在听。” “你要我，还是不要我，都给我说清楚。” “别让我猜，我不想猜。” “就像当初你让我走那样，现在你如果想我留下，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沈非复目光灼灼，他一手带大的小孩，心思干净得一眼就能望穿。 从池台指尖勾住他的那一瞬，沈非复便已心下了然。 后来在车边，这小孩不知从哪儿学来了勾人的模样，就着他的手吸那口烟时，明明生涩懵懂，却偏偏撩得他心头阵阵发痒。 “哥！” 池台用枕头死死蒙住自己的脸，仿佛这样就能藏住满身的羞耻，他抱住沈非复的腰，哽咽道： “你能不能...能不能别走了...我好想你...这一个多月，我天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忍不住想哭。” “对不起...之前和你分开，是因为我怕你，再像上次一样...放弃了自己。” “后来我知道了那颗同命念珠...我真的好难受...” “我后悔，后悔自己一直纠缠，把你的人生都搅乱了。” “哥...我只想让你好好活着。” 小孩抽抽泣泣，哭碎了他的心。 沈非复试着去抽枕头，却没抽动，池台反而下意识地将枕头抱得更紧了。 “池台。”他不敢用力，生怕惊到怀里的人，他放轻了声音唤他，“松开，听话。” 池台乖乖地松了手，那张精致的脸上早已布满泪痕，一脸狼狈。 沈非复把枕头丢到一旁，柔声安抚：“不管你在想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别闷着自己，你这样很好，做得很好。” “但池台，不管是上一世我的离开还是这一世的同命相连，这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我不想去求生命有多长久，这一世能够与你相携到老，便胜过我孤独一生千万倍。” 池台摇着头，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溢出，他哽咽着： “哥，你会后悔的...” “总有一天，我会老去，不再年轻，变得无趣，连取悦你的本事都没有...到那时候，你要是后悔了，该怎么办？” 沈非复低笑一声，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池台，我从不信我会有后悔那一天。但你的假设，我可以回答你，如你所设想那天到来，那便是我的报应，以我生命为代价的报应。” 他从前的所作所为，在池台心底烙下了太深的不安。 等池台哭累了，沈非复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往主卧走去。 池台瞬间慌了，拼命挣扎：“哥！” “哥，我不回去！” 沈非复啧一声，拍了拍他以示惩戒，低声道：“别动，咱们回房睡。客房这破床垫，难睡得要命。” 失而复得。 他顾及池台的身体，并未过分放纵。 即便这样，池台也已疲累不堪，趴在床上不愿动弹。 沈非复含着烟，将人抱起来去浴室清理。 躺在浴缸中，池台困得眼皮沉沉垂下。 沈非复替他擦干水渍，想起晚间的画面，不觉轻笑：“和谁学的，那么勾人？” 池台原本困顿的精神突然一震，他脸色顿时涨红，嘴唇翕动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非复盯着他殷红润泽的唇，吻了吻，哄道：“不逗你了，好好休息。” “你要去哪里？”池台慌忙抓住他的手，眼底有些些许不安，轻声追问。 沈非复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哄道：“去打个电话，我让人把公寓的东西收拾好，明天一早就送过来。” 池台悬着的心这才落定。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睡得这样安稳过了。 等沈非复打完电话回来，池台早已沉沉睡去。 他轻手轻脚上床，从身后将人圈进怀里，在他颈间落下了一串细密的吻。 “我爱你。” 从二十三年前那个雨夜开始，我们的命运，便注定要紧紧相连。 你是我的救赎，也是我唯一的解药。 此生不求长命百岁。 只求与你相携白首。 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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