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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还要来帮我提箱子,我忙闪身自己跨了几步,“我自己来,您别急。” 小青年们哄笑一阵,大约是在笑那刺头瞎嚷嚷,刺头被起哄得脸色发红,我还以为他要暴走,没想到他只是瞪了朋友们几眼,又转过来给我赔不是,“不好意思啊老板,冲动了,您见谅。” 谁会跟上帝生气,我笑眯眯地回说:“你们随意,玩的开心。” “咦,这个声音好耳熟啊……” “前任啊?” “瞎说,像我老公啦!” “哪个老公?哎哎哎别打我,你本来就老公按打算的呀?还打,再打我要翻脸了!痛痛痛祖宗轻点儿……” 声音渐远,我摸摸脸上的装备有点庆幸,还好没带邱晏一起回来,不然目标更大。 我爸正在厨房跟黄叔捣鼓午饭,听见声响探出身来,见是我淡淡道:“回来了。” 我点点头,指指外面比划道:“我先上去。” “行,吃饭再叫你?” “好。” 可没等到吃饭的时候我爸就上来了,我扶他一把,略带责备道:“这楼梯陡,爬上爬下不安全,您有事叫我好了。” “我身体好着呢,”我爸态度强硬,我装着没看到他在偷偷喘气,憋着笑说好。我爸缓劲儿的时候我去挂衣服,他坐在沙发上默默看着我跑来跑去,突然问:“你和李家那小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正准备放新房产证,闻言手一抖,大红本子啪叽摔到地上,声音成功叫醒我的反应,我忙捡起来,假笑道:“您想多了。” 老先生正襟危坐,表情很是凝重,“老实说,出什么事了。” 我放好证件继续收拾东西,躲闪道:“真没事儿。” “我是老到看不清事儿了么?你今年又是三天两头回家又是搬东西,还有你刚手里头那啥玩意儿,你爸我眼神好使着呢!”我爸难得端回老教授的架子,严肃地不能再严肃了,“当初是你说你要跟他处一块儿,还给我们打包票会好好处,这就不行了?这么多年你有正儿八经把他带回来过吗?每次一说这个你就跑,跑跑跑跑什么跑!” “真不是您想的那样的,”我被他说得叠不好衣服败下阵来,妥协道:“就是闹了点儿矛盾,会好的。” 我爸不大相信,我拍拍脸真挚道:“真的,我没说谎。” 他盯了我会儿,肩膀慢慢塌了下去,叹息着:“囝囝啊,你以为我和你妈为什么会同意。” 老先生一扯我妈我就憋不住,我妈对细微的情绪感触很灵敏,在李鸿棠去医院看她的第三次便问了我。 我还记得那是个晴天,阳光很暖微风拂过,是个适合出游放松的天,我本打算带她出去逛逛开心开心。 握着她的手犹豫着说了是,我感觉到掌心瘦小的手掌变得冰凉,心底像被掏了个口子急速下坠,压到胃部几欲呕吐,我等着审判忍得眼鼻发酸,分不清液体会先从哪儿出来。可我妈只是摸了摸我的脸,说了句以后再说。 这个“以后”对我而言又是蜜糖又是毒药,日日夜夜磨着我的心脏鲜血淋漓。那天以后我妈的态度一如往常,到今天也没第三个人知道。 也许我爸是第三人,我妈快走的那会儿,她当着我爸的面又问了我一遍,还加了句是不是认真的。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眼里只有无边的温情。 我爸也是。 我不想到她离开的时候她引以为傲的儿子还背着骗子的名字,更不想往后的日日夜夜对着我爸说出更多的谎话,应下了这个问题,“是,我是认真的。” 我妈叹了口气,擦掉我不知何时滑出来的眼泪,“哭什么,我还没骂你呢。” 我艰难地扯出个笑,“您还不如骂我呢。” 听了她还真假模假样地骂了我几句,才道:“既然是认真的,那就好好过,能遇上愿意为他构想未来的人不容易,别一时意气耍性子,明白吗?” 我顿住,时间静止一般,只有眼泪不听使唤往外涌,她擦累了,喊我爸拿纸巾,“别哭了,难道我说不愿意你现在就会找个姑娘来吗?” 我还真可能这么做,见我迟疑我妈这才生气,“前脚刚说认真后脚就想祸害人家姑娘啦?我可不答应,老头子你给我看着他点,往后可不能让他瞎搞。” 我爸拿纸巾粗鲁地蹭着我的脸,瓮声瓮气说好。 “说话。” 我爸粗哑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看着自己微微颤着的手指凝神想李鸿棠的脸。我是认真的,我当然是认真的。即使知道只要我点头一切顺理成章又能囫囵多年光景,也要亲手打破僵局,还不够认真吗? “爸,我和李鸿棠的确出了点问题,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左右手交互,像是两人相握,我坚定道:“我会堂堂正正带他回来,不会再躲了。” 我说的郑重其事,可没听到我爸回话,我望过去,看到他尴尬地抓着什么。 见我看过去他避开我的视线。沉重的气氛一扫而光,我走过去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我爸别过头去,样子有点心虚,我抓着他的手看了眼,是张银行卡。 “你拿张银行卡做什么,要取钱吗?”我顺手打开手机,问他:“要多少?” “不是,我不缺钱,”他按住我的手,迎着我不解的眼神又闪躲开去,嗫喏着:“这是你爸我这两年攒回来的……” 想着我这么大人还要他操心,我心里一酸,郑重把卡塞回他口袋,正欲开口宽慰,就听见他继续道:“想着让你带回去给李家小子来着。” ??? 我爸要给我钱还算正常,老子想着儿子没毛病,可他为什么要给李鸿棠?聘礼吗? 我爸东看看西摸摸,在我第三次追问时才松了口,“这是他以前借我们的,这两年除去开销都在这了,最近刚攒齐,我就想早些还给他。” “他……借的?”我愣了愣,感觉头顶悬了桶冰水,正摇摇欲坠,“什么时候的事?” 我爸仔细回想了下,“你筹钱那会儿吧,还记得么,他第一次来的时候。” 啪。 吊水桶的线断了。 早春的午后阳光大盛,可是怎么就,那么冷呢。 ---- surprise~
第19章 十九回 ======= 李鸿棠第一次到医院是个意外。我当时正拼了命赚钱,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扑在工作上。不是没想过向赵禄他们借钱,他和祁阳分分合合事多,我们也没多深的交情,便按下不提,一心工作。 那时候除了底线没破,真是给钱的活就跑。刚出道没多久酬金一般,钱不多就靠量,高强度工作一个月后身体到了极限,终于撑不过昏死过去。 再醒过来时人已经在医院,邵哥在一边和人说话,我隐约听到新闻风评之类,不像是好话。 那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些迫人的强势:“……他工作安排会不会太多,怪不得都要说我们公司压榨艺人,你没注意过吗?” 邵哥略带愁绪回道:“我和阿辛提过,他还是希望多接些工作,可能最近比较需要用钱。” “我们待遇有这么差?” 邵哥急急道:“当然不是!他说是个人原因,我也不好多问,但绝对没有对公司不满的意思!” 在工作场合晕倒的确不太好看,我耳根忍不住发烫,开口道:“抱歉,是我的问题。” 李鸿棠转过头来,眉头还没舒展开,“醒了。” 我点点头,先是跟他解释了一通,在他询问理由时搪塞道:“谁还会嫌钱少呢,是我急功近利了,抱歉boss。” 李鸿棠没有继续问下去,在我提出要出院时也没开口,我硬着头皮请邵哥替我去办手续。 邵哥走后李鸿棠依旧坐在一边,我不大自在地向他搭话,刚说了句您怎么来了手机就响起来,看号码是医院我哪里还管的上他,一接电话就匆匆往外奔去。 好在是同一间医院,消化完电话内容我也到了急救室门口,我爸正靠在墙上,面色比墙还要白几分,我一看心脏差点停了,握着我爸的手每分每秒都在祈祷。 很久没好好握过他的手,我才发现他已经这么瘦了,无能为力的挫败压得我呼吸困难,未知的恐惧像黑雾围困我,挣不开散不去,心里多少个如果全化作泡沫,只剩下唯一的恳求。 老天爷,耶稣,不管是谁都好,让她活下来吧。 只要她能挺过去,下一次我绝对,绝对用尽所有办法换更好的治疗。 比“手术中”熄得更快的是我爸的身体,他倒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差点没扶住他,还是托旁人搀了一把才险险抓住他。 是李鸿棠。 我不知道他在边上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看到听到多少,一边是生死未卜的母亲,一边是不明状况的父亲,我一时慌了阵脚,在他说“我送伯父去医疗站”的时候胡乱点了头,都记不清自己有没有说谢谢。 医生轻松的表情拯救我的几近崩溃的精神,在安顿好她后我才有功夫去看我爸。匆匆赶到医疗站的时候他已经在输液了,李鸿棠稳住我说明情况,“过度疲劳,休息下就好了。” “谢谢你。”我松了口气,才想起来工作相关,“邵哥他……” “我让他先回去了,”李鸿棠定定看着我,“我想你大概不想让人知道,告诉他你先回去休息了。” 心情很复杂,我不知道该拿什么面对他,只好再说了遍谢谢。 李鸿棠没有松开手,牢牢按在我肩膀上,不容拒绝的模样,“辛骋,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我抬头望着他,这个无底洞,连亲戚都退避三舍,旁人又能帮到什么程度呢,我已经足够狼狈了,“我没事。” 李鸿棠用一种探究意味的目光审视我,片刻才移开视线,“好好休息吧,我不希望下一次公司还因为‘压榨艺人’这种消息上新闻。” “……抱歉。” 正式签约以后我其实很少能见到李鸿棠,成为上下属后碰面的机会倒不如刚拍《昼夜》那会儿多,医院这次也是短短的碰面,自此以后更难见到。偶尔在公司遇到,惧于那种要看穿人的目光,我也会躲开,只敢远远地看他一眼。 随着我妈病情的加重,我精神绷的更紧,邵哥开始意识到我经常往医院跑的原因,边劝我注意身体边替我搜罗更多的机会,在那时候李鸿韵对我伸出了橄榄枝。 其实是个不错的“机会”,混的好也许能一步登天,再不济也会有更好的机遇,只是我做不到。 我不喜欢女人,更不喜欢骗人。 时至如今我都在后悔,当时情绪压抑太过,拒绝时话说的并不好听,不然李鸿韵后来也不至于那么讨厌我。 李鸿韵的怒意我完全接收到了,但她有自己的骄傲,并没过多为难我,到后来接那种局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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