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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等不了我慢慢赚钱了。 费用比我想象的还要高，我爸藏着账单没给我看，在我翻到时又说不出话来，只说他会慢慢还的。他这种文化人能为了医疗费低下头颅，却不愿意让我陪同参与，生为子女被瞒在鼓里做不了什么，比起虚无的疲惫，现实更能把人压到尘埃。 灯红酒绿，杯盏交错，我曾不屑的，我曾唾弃的，全变成了我要做的，必须做的。 钱是最脏的，可只要能换来我想要的，那它就是最干净的。 我在爱与善的世界长大，前半生的顺风顺水铸起我的脊骨，在这一年被我亲手打碎。 酒精夺走了我的脑子，被触碰的皮肤像沾上了毒液，一点一点侵入骨血逐渐失去知觉，我麻木地以为放下不过如此。 可被李鸿棠拖到后巷时那些不甘和难堪和雨一起铺天盖地地卷过来，我明明还穿着衣服却像在他面前剥光了一般，被软绵的雨丝丝凌迟。 不光彩的事哪里都有，但唯独这个人，我不想他知道。自欺欺人他不会关心这些，事实却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大明星果然闯出点名堂了，连刘总这种都能吃得下，”李鸿棠弯下腰，带着阴森的一张脸靠近，“是不是我小看你了。” 我想说不是这样的，只是一场作陪，我有我的底线，可心里深知这种路子走出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我那些轻飘飘的词句在现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缩成一团慌张想去捂耳朵不要再听他说话，却听到他轻蔑地笑起来，“李鸿韵不行这种人行？不如跟我。” 他什么都知道。 我怔怔地仰望他，雨下在我眼里，背对着光看不清李鸿棠的脸我却觉得他也被淋得彻底。 “……好。” 李鸿棠雷厉风行，当天晚上便拟了新合约甩到我面前，“我会负担你母亲所有的开销，作为交换，你知道该做些什么。” “是的，先生。” 我和李鸿棠，果然成不了我们，至少那时没有可能。 我一直以为，这是我和李鸿棠之间唯一的路，想走到另一个未来只能重新挖道。 可事实呢。 “他给了我一张卡，说让我应应急以后再还，我拒绝了。” “他说你太要强了，一个人扛太累，让我替你考虑些。” “爸没告诉你是不想你太负担，爸自己还的清。” 我听到的这些话明明白白在嘲笑我，看吧傻子，他明明替你开过门，你却选了另一条注定坎坷的路。 “爸，”我的声音微哑，却不能在他面前露出疲态，接过卡我道：“我会转交给他，您放心吧。” 我爸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叹息道：“没告诉你就是怕你这样，他也是这个意思；你有自己的人生，我一把老骨头迟早要去陪你妈，爸只希望那时候你身边还有会为你考虑的人在。” “我明白，”我合眼逼退些热意，“我们会好的。” 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可能还是会选同一条路，但我很庆幸，这条路的尽头从始至终都是李鸿棠，不管其中多少曲折。 ---- 啊，是黑色星期一（疲惫脸 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不是勤快，大爷是我很久以前写的所以有九万存稿可以随便发 这本算不上什么火葬场，标题行文也有点旧旧的，这样能被大家喜欢是超级棒的事（比个一米六的大心，再多超出我身高极限了
第20章 二十回 ======= 感情归感情，生计归生计，开年后祁阳那儿果然接到了邱晏说的那个本子。 “这个有点麻烦啊，你行么？”祁阳翻着剧本笑话我，“就你个五音不全的能唱戏腔？” 近年来国风逐渐受重视，这次的《世说新戏》就是市场大环境下催生的产物，讲的是现代梨园弟子在五光十色的社会迷失自我又重新找回初心的故事。 我看着剧本也犯了愁，先说年纪，男主明显该是不过二十的小男生，我悄悄照了照眼角的鱼尾纹，膝盖有点疼；再说唱戏，我一个KTV60分选手，实在没什么信心；最后是剧组配置，注定是个热饽饽，抢的人估计不会少，我实在没什么竞争力。 到现场一看，果然嫩芽成片，最冒头的那枝见了我们就蹦了过来，完全没有作为对手的觉悟，“你们来啦。” 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邱晏凑到我耳边悄声问道：“李混蛋最近有没有找过你麻烦啊？” “他干嘛找我麻烦？”我倒是想找他，前脚白嫖完他后脚就贴上去实在不仗义，加上没整理好心境，暂时按了下来。 “听我哥说他最近过的不痛快，他家老太太天天逮着他回家呢，”邱晏一脸幸灾乐祸，“他姐姐都三天两头不回家，他一大男人还得守门禁，你说憋不憋屈？” 好在我没喝水，不然准得喷一嘴，“什么鬼？” “你没看新闻？年前不是报过次那个女主播的事么，最近她得罪人又被翻出来了，虽然没李混蛋正脸可熟人一眼就知道是他啊，”邱晏越说声音越低，时不时瞟我两眼，不大自在地说：“反正就那么个事儿，要不是我哥上门去载他，他压根出不来门……” 听了两耳朵的祁阳有点意外，“李鸿棠这么弱？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被管？” 我简短解释道：“老太太心脏不好，家里都顺着她。” “总之，看他不痛快我真是太高兴了，”邱晏朝我挤眉弄眼的，“要是这种时候再落井下石一把那就更有趣了。” “怎么个落法？” “比如……”邱晏眼睛滴溜溜转了圈，笑的不怀好意，“比如你找个第二春，气死他！” 我无语，祁阳倒是很感兴趣，“小邱很有想法啊！” “是吧是吧……我们可以这样……这样……然后……” 邱晏越说越兴奋，我就当他们在说别人，拿剧本当小说看起来。 故事的发展千篇一律，这个师父倒是很有意思。梨园世家出生，年少出名，称得上天之骄子，可惜一朝病发，声道受了影响再也无法上台，转向幕后一心培养后辈，又因为常年习惯所致在弟子面前十分严厉，高压教育也是导致弟子叛逆的原因之一。 总体来说是个可怜又可爱的人，最重要的是他不用唱戏，我很满意。 今天试镜的演员大多是年轻小伙，都冲着男一来的，像邱晏就是；师父充其量算个男三，竞争压力较之小很多，我这边试完戏邱晏那儿才走了三分之一，看看天色估计今天他们是试不完的。 祁阳纯走过场，早就在外面等着了，见我出来他拉着我兴冲冲道：“走走走，哥带去你放松放松。” 我一头雾水被带到家会所，一进包厢见到许多眼熟的脸，赵禄也在。 “这是干嘛？” 祁阳跟我咬耳朵，道：“小邱这个醒提的好，刚巧赵禄他表兄单身趴，据说品行优良的不少，带你来挑挑。” 我一阵黑线，他还真当世界大同啊？正欲借口离开，祁阳一把拽我过去按在人群中坐下，我一时动弹不得，尴尬癌都要犯了。 不想太突出，我只好静静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中途有人搭话也礼貌回绝，有人认出我来，“你不是老李家那个谁么，叫什么来着？” 我正思索着该怎么说合适，边上插进来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解围道：“这是我朋友，叫辛骋。” 那人讪笑，随口说了几句便转过去了。我朝出声帮忙的邱迟道谢，邱迟还是一张面瘫脸，“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见到辛先生。” “陪朋友来的。”我指指不远处黏在一块儿的两个把自己推了个干净，“不过邱先生会参加这种聚会也很让人意外啊。” “交际需要。” 我忍不住感叹道：“为了公司邱先生很努力啊。” 邱迟多看了我一眼，算是认同地点点头，“嗯，对邱式有利何乐而不为。” 我被他看的头皮发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等李鸿棠也出现在门口时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邱迟会主动来搭话，合着我也是利益互换的一环啊？ 李鸿棠和主人打过招呼便在人群中坐下，隔着老远我也能感觉到他不善的目光，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邱迟，“邱先生真是反应过人。” 邱迟心安理得地接下，谦虚道：“过奖。” 祁阳总算良心发现，拉我一道过去说话，他看了眼李鸿棠的方向有些忐忑，“我怎么这么心虚呢……对了刚刚和你说话的人是谁？好像挺不错的样子。” “邱晏他哥，李鸿棠他朋友。” 祁阳震惊，“……有点刺激，前任，前任的桃花，前任的桃花的哥哥，你们要是凑一桌麻将谁能赢？” 我想着邱迟那副嘴脸牙有点痒，“邱晏他哥吧，感觉脑子比较好使。” 赵禄凑过来打断我们，问：“小李子怎么来了？他之前没说要来啊。” 我干笑几声没作回复，瞄了眼李鸿棠的方向，只看到个侧脸。他今天没抓头发，垂顺地搭在额前，还挺减龄的。 李鸿棠手里头的杯子已经空了，顺着别人倒酒的手我注意到他喝的那瓶，度数有点高，再喝下去怕是要醉了。 婉拒了旁人递过来的酒杯，我借口上厕所径自出了包厢，站在窗口吹风醒脑。 片刻，略带拖沓的步子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窸窸窣窣一阵紧接着是与他人通话，依稀能听到些重要词汇。笑容被冷风吹得降了温，我深呼吸一口气，转身看着李鸿棠。 李鸿棠毫无反应地继续通话，把我透明晾个彻底，在我走到他面前时依旧无视，继续同那人道：“……对，十一点。” 去你大爷的十一点。 我伸手抢过他的手机，直接按了挂断，再塞还到他手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李鸿棠没想到我会这么干，也可能有酒精的原因，等手机重新回到他手里他才重启，“你！” 我打断他，直直看着他道：“不要去。” 李鸿棠一愣，随即掀起嘴角冷笑，“凭什么？” “我不想你去。” 李鸿棠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你以什么立场要求我？” “没有立场，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去，”我伸手握住他的，他没有甩开也没回我，只是任我动作，我用力收紧掌心，认真道：“我在追求你，当然不愿意你去另一个人身边。” 感觉到掌心的手指动了动，李鸿棠顿了顿才继续道：“追求？真是长见识了。” 李鸿棠掸了掸我的衣摆，撵着不知何时沾到的谁的烟灰，嘲讽道：“像这样？” “赵禄在，祁阳也在，”执拗地不松手，我平静解释道：“我陪他们来聚会而已，没有别的。” “你觉得我会信？”李鸿棠眼中讽刺更深，按着不快我坚持，“我希望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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