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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棠把人拎到廊下坐着,就着月光才看清他的样子,从脖子开始的皮肤都是红的,胸口校名下绣了辛骋两个字。 他身上的衬衫像是被许多人抓过一样皱巴巴的,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写满了少年人的离别愁绪,与之相反的是原本纽扣的位置空了一片,棉线颤巍巍地挂在衣服上有点可怜。衣服的主人揪着衣领很无奈地自言自语,语序凌乱翻来覆去的说,大概意思是让人留点面子再抠他得裸奔了。 李鸿棠觉得有趣,逗他问男子汉怕什么,辛骋和人对话时脑子正常些,说话也不那么乱了。 他拨弄着仅剩的纽扣叹了口气,“不都说第二颗扣子是心脏的位置得留给心上人吗,给谁都不合适啊。” “看不出来你还挺多情?” “别胡说,我没有啊,”他慌张地摇了摇手,衣角随着手的离开往两边敞开了些,他又忙去捂衣服,动作慌里慌张的,脸上却是一派正气,“不喜欢就不要随便给人家幻想,多不合适啊。” 李鸿棠看他狼狈的样子难得起了点助人为乐的精神,脱了装饰用的短袖衬衫递给他。 就算是酒醉辛骋也留着不能牺牲别人成全自己的底线没接受,李鸿棠扯了扯自己的T恤示意,“放心,我没有裸奔的爱好。” 辛骋这才松了口气,不再扭捏接过衣服换上。少年人的躯体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瘦瘦白白的,大了好几号的衬衫空荡荡地罩在他身上,把人显得更小了。 李鸿棠看了眼表,他出来有会儿时候差不多该回去了,正欲开口就见面前被递过来条花花绿绿的衬衫,最显眼的“喜欢“上大胆地画了几个爱心,挨着辛骋的名字张扬爱意,是校服。 辛骋指指身上的衬衫又指指校服满脸认真,“这个押给你,上面有我的学校和名字,等我把衣服洗好还给你的时候再交换吧。” 李鸿棠故意为难他,“你都毕业了吧,去学校还找得到你吗?” 还真是这么回事,辛骋一脸恍然,拿着衣服纠结不已,李鸿棠继续道:“再说你这衣服跟同学录似的有什么用,不怕我拿走就扔了吗?” 辛骋大惊,忙不迭追问:“那我去哪找你呢?” 被和预料中一样的苦恼表情取悦,李鸿棠心情大好不再逗他,“开玩笑的,不用还了,一件衣服而已。” 辛骋却很坚持,他身上什么也没带除了衣服再没别的了,这虽然只是条不值钱的校服,但纪念意义远大于物质,万一真被扔了怎么办?犹豫半天,他把最后那颗扣子取了下来塞到李鸿棠手里,“我拿这个和你换。” 小到握不住的扣子微微张手就会跑走,李鸿棠下意识收紧掌心,“要把‘心脏’给我吗?” 辛骋乖乖点头,这是他最后的东西了。 李鸿棠觉得那扣子像团小火苗,烧得他手心有点痒,他抿了抿嘴角压下去点弧度,“别的小姑娘发现了会伤心吧,会不会以为你送给喜欢的人了?” 闻言辛骋哈哈笑起来,摇晃着脑袋臭屁地说不会,“她们会觉得是被喜欢我的人拿走了,只要没人知道是谁就行了,不是她们认识的没关系。” 他看起来很清楚自己的资本,也知道怎么面对那些桃花,这份坦荡并没有让他过于自我,反而多了几分直率的可爱。 才放下的恶趣味重燃,李鸿棠故意问:“为什么不是你喜欢人家,是想我喜欢你吗?” 辛骋本就被酒劲催的迷糊,已经犯起困了,断断续续只听到了喜欢你三个字,撑着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地说:“喜欢我很正常吧。” 李鸿棠被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打了个措手不及,身边好看的人太多,他早就养成了不记脸的习惯,比起脸长得如何,能力够不够才是他在意的,和他亲近的人都知道他这点,极少人会拿外形跟他说事,难得听到这种近乎自恋的话,他不由地分出心思去看辛骋的脸。 确实好看,是连影子都漂亮的那种好看,孙畅选角的时候总嫌这嫌那,说什么皮相不皮相的,李鸿棠本来不理解,今天突然就悟了些。 资本这种东西在富裕的人眼里是可以大大方方拿来说的,钱财是,才华是,外貌也可以是。 这种感悟持续到他回包厢,孙畅见他回来兴冲冲告诉他捡到个好苗子,骨相优越到一眼就逮住了,李鸿棠瞬间就想起了辛骋,说自己也看到了个,孙畅来了兴致非得让他去找来比比看,李鸿棠捏着扣子随口道:“比什么比,估计以后也见不到的,别想了。” 他那时候是真没想太多,他不至于对着个高中生有多少想法,只觉得是遇到了个有趣的人,会帮一把也就是偶然兴起。 李鸿棠涉足领域众多,影视只是部分,有李鸿韵管着不需要他操心。会和孙畅出去是出于私交,那天过后他就没再关注,辛骋这个名字也只有在看到抽屉里的纽扣时才会想起一二,仅此而已。 枯燥的工作日复一日,赵禄在李鸿棠跟前念了许多天孙畅剧组的新面孔,他被烦得不行,想着好歹是给自己赚钱,得空便去现场溜了溜,正正巧逮到吃花了嘴的扣子主人。 原来孙畅嘴里的好骨相,赵禄念的小美人,都是那个被争着喜欢的辛骋。李鸿棠先是觉得神奇,略略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对,又不是插秧哪那么容易一天遇到俩苗子。 他自认不是大众脸,还想着这人会不会当场跟他要扣子,可看辛骋一副初次见面的样子李鸿棠就知道他不记得那天的事了。 喝醉的时候说要他喜欢他,清醒了就把自己忘了。李鸿棠隐隐有点不悦,又因自个儿为醉酒小流氓不记得自己这种事动气而觉得好笑。 思来想去反复几次更觉得幼稚就不想了,他还有很多事需要思考,没必要因为这点小插曲过度在意。 李鸿棠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就是赵禄有点烦人,隔三差五往他跟前掺和。 赵禄喜欢男人是从他们高中就开始的,李鸿棠对朋友是gay这件事早就习惯了,同性恋又不妨碍他什么,赵禄追辛骋也一样。 前提是别用这些事来烦他。 辛骋是不是同李鸿棠看不出来,大概是碍于礼貌他保持着规矩又不下人面子的频率婉拒三次赴约一次,李鸿棠只去了几次赵禄的局都能明显感觉得到辛骋的态度,便提点赵禄几句让他注意分寸。 李鸿棠不是会关心这些的人,少见即有妖,赵禄脑子鬼精,也不拐弯抹角,摊开问李鸿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可能是辛骋就算不记得自己那番要自己喜欢他的言论,看着他的时候眼底也总是欢欢喜喜的,李鸿棠想着那双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接触过几次他大概明白辛骋那点自恋本事哪来的,被那样热烈注视确实很难不去在意,多了些想法不怪辛骋那些小桃花,也不怪他。 是了,是辛骋先用那种眼神看他,这当然不能怪他。 李鸿棠开始频繁赴赵禄的局,他对酒色没兴趣,只是坐在角落观察辛骋。 他得弄弄清楚这人是天生的无差别开火,还是单单对着自己一个人。 如果是前者,那他是懒得奉陪的;如果是后者,他就再想想。 辛骋虽然年纪小但很知道轻重,他那会儿已经准备签约了,赴局前都报备过,喝酒也很注意度,李鸿棠再没看过他喝高的样,散场了能站着的人不多,辛骋是其中一个。 夹着个赵禄他们会说几句话,得体又客套,李鸿棠总是先送赵禄再送辛骋,寻常成年人之间不用说太多,送多了总会感觉出点什么,可一到这种时候辛骋就闭着眼养神,一路安安分分,生不出半点旖旎。 几次下来李鸿棠意识到不对,和赵禄搅和容易降智,他被传染得自我意识过剩,才会在差他小半轮的小朋友身上找认同,简直蠢的可以。 算了,哪那么多有的没的。 李鸿棠边让陆澜把出差的事重新安排边叫辛骋,半天没见动静,往后一看,人歪在后座呼吸绵长,已经睡着了。 他下车打开车门,把人摇醒,“到了。” 辛骋像是睡蒙了,眼皮子一起一落又闭上了,李鸿棠正准备再叫,就见他伸手往自己肩上一搭,树懒似的趴在他怀里,嘴里还在碎碎念,“好吵……你怎么又来了……” 李鸿棠下意识放低音量,“来哪?” 树懒拱了拱,半梦半醒对上话, “来我梦里啊……你好烦。” “谁来你梦里?” 辛骋被问烦了,不满地啧了声,睡迷糊的时候装不出乖,露出点凶相在骂,“李鸿棠你闭嘴,吵死了……” 李鸿棠被骂到沉默,黑暗里跟个树桩子一样任辛骋靠着,直到安静被手机铃声打破。他看辛骋手机屏幕上闪着”妈妈”的来电,抬手把人推开摇醒,等对方彻底清醒过来,客客气气道了别就头也不回走了,果不其然又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目送辛骋离开,李鸿棠站在原地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最后一根卡在烟夹里被他抠烂,用要嵌进皮肉的力气把烟丝捻碎了。 鬼使神差地把手指凑到鼻尖嗅了嗅,霸道的烟草味盖住了酒味,其他的什么味道更是消散得无影无踪。 李鸿棠闻了又闻,真的一点味道都没有了,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操。”
第41章 番外3 ====== 辛骋刚去剧团的时候引起过一阵小骚动,有觉得他一个明星放着赚钱的活不做来演话剧奇怪的,也有说林老师瞎了眼什么野生都收的。 他没解释,除了必要的工作外一有空就在剧院泡着。 这些年他演过不少角色,经验是有,可基本功这方面比其他专业的要差得多,全靠后天补拙,排练结束还会礼貌地请教别人,顶着张无害又谦虚的脸叫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剧团的生活简单又枯燥,有演出的时候辛骋会跟在现场看,穿着剧团的文化衫顶着副眼镜口罩混在人群中。有人把他当工作人员托他送花给主演,他就笑嘻嘻地帮忙转交,没什么明星的样子。 夏天结束的时候,剧团的人已经习惯了辛骋的存在。 《第七夜》反复改了几遍终于在国庆前上映,能上线已经不容易,夹在一堆喜剧片里存在感小的可怜,连路演都没排几场,祁阳不在国内多年,辛骋就不说了,路演来的大半都是冲着邱晏来的。 辛骋去的那场路演和邱晏搭档,结结实实感受了把女孩子们的爱与分贝,下了台还帮着拿了不少信。 邱晏的粉丝多是年轻小姑娘,活跃度和战斗力一样高,线下预览流水地出,线上预告几个镜头也剪出了不少花样,辛骋经常在邱晏动态里冒头,被爱屋及乌地剪了几个。 剪着剪着画风就不对劲起来,辛骋的这个丈夫角色标签实在立体,被出轨,骗婚,病娇,NTR,踩着大众雷点可怜又可恶,随便哪个拎出来都是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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