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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里的火星灭了,狗儿又拉开门,打算出去拿点柴进来。 兰景树叫住他「快吃饭了,不要添柴了,你冷就靠着我。」 一想也是,门呼一声关上,狗儿挤到兰景树身边,电视机里,男主角捧着女主角的脸,目光珍惜地说着台词「你喜欢看这些啊?」 没有回答,兰景树看着虚空,牙齿微微咬紧。 他在下决心。 因为他实在太好奇了。 「我想亲你。」在狗儿的极度震惊里,兰景树聚焦目光,盯视着对方微微分开的唇瓣「以前我就觉得你的嘴巴很好看。」 呼吸粗重起来,像急又像紧张「让我,亲你一下。」 抬手抵住兰景树胸口,止住他靠近的动作,缓了几秒,狗儿隐晦地骂「老师没教?所以你不知道?」这种不经同意的索要很不礼貌,算得上骚扰了。 「我是男的,你想亲应该找个女生。」动作既傲又冲,手背差点甩兰景树脸上。富商父亲,拳手妈妈,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样轻视他,就算沦落至此,他骨子里仍是一头占山为王的狮子,容不得半点挑衅。 硬来没胜算,兰景树收敛眼神里亵渎之意,转而以柔对刚「你走吧,以后别来我家了,我不想再看见你。」身体往旁边一侧,再不看狗儿一眼。 气得胸口都痛了,狗儿扭头快步,大力摔上门。 堂屋里,兰浩正在摆碗筷,抬头见狗儿从兰景树房间出来,笑着招呼「去洗手吧,马上吃饭了。」 回想刚才的关门声,以为两个孩子闹别扭了,兰浩拿个薄皮柑子塞狗儿手里「小景虽然是哥哥,但他没你懂事,如果他那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你就原谅他吧,好不好?」 兰浩主动把柑子掰开,狗儿手中清新的甜香徐徐飘散。 「他和我不亲,和妹妹不亲,和小黄不亲,就和你亲。如果说他生病了,那一定只有你才能治好他。」 对上兰浩满目诚挚的母爱,狗儿鼻头一酸 「妈妈。」他想那个已经化成一捧灰的人了。那个和兰浩很像的人。 「好孩子。」粗糙的手掌揉揉发顶,兰浩笑容柔软。 今天是大年三十,麻将馆老板留胡老头吃团圆饭,家里冷锅冷灶,狗儿没来由地觉得难受,才摸黑来兰家。 乡村路没有灯,到处都是黑黢黢的,以前狗儿从来不害怕,今天他却有点无法面对那条只有他一个人的路。 屋外暮色深沉,树木花草黑麻麻一片,狗儿掰下两瓣柑子放进嘴里,心内不断打鼓:今天要和兰景树闹翻吗? 一定要和兰景树闹翻吗? 如果自己生病了,那谁能治好我呢? 嘴里越甜,心里越苦。 比起兰景树,他更舍不得兰浩这个“失而复得”的妈妈。 靠近卷缩在床边的兰景树,狗儿出奇的冷静「亲吧,就一下,一秒钟。」 以退为进,兰景树本来只有三成把握,没想到竟然成功了,压好计谋得逞的狂喜,他姿态高洁「你还欠着我“咬三口”呢,就当还了。三口换三秒钟。」 狗儿用憋屈的表情代替回答。心里唾弃:乘人之危,卑鄙小人。 看出狗儿未出口的潜台词,兰景树眼睛一眯,无情加码「你骂我了,加十秒。」 狗儿抬手想反驳,兰景树学刚才狗儿又傲又冲的那股劲儿,把手语打得啪啪响「别求我,求一句加十秒,上不封顶。」 被兰景树的无耻刷新认知,调整好心态,狗儿蹲下,屈腿坐兰景树对面,后背抵着衣柜。 这么顺从是有原因的,他等会儿要兰景树作茧自缚。 正值寒冬,两人都穿得挺多,狗儿的外衣是立领的,有点挡下巴,兰景树上手拉扯磁力扣子。 狗儿会错意,一把攥住兰景树的手,力道之大,捏得他脸色都变了「不脱衣服。」 挣开束缚,兰景树手指僵得发木,甩动几下,缓解痛酸 ,他几乎又想以此要挟加时长「谁要脱你衣服,衣领挡住嘴巴了。」 两人腿都蜷着,加上外套的厚度,兰景树上身靠不近狗儿,调整姿势间,他臊得脸红了,眼皮烧出一层浅浅的粉。 内心毫无波动,狗儿冷眼打趣「小姑娘,还要准备多久?」知道兰景树最讨厌别人说他漂亮得像女孩子,他故意的。 捏住狗儿的下巴,兰景树张嘴含上去,毫无章法地吮吸温热肉团,胡乱往里深入。牙齿碰撞,舌身纠缠,尝到淡淡甜意,他的双颊立时腾起更大的热意。 后脑撞上衣柜门板,鼻尖充斥着迫人的灼热呼吸,狗儿再淡定,也有片刻的慌乱。 捉住目标,示威一咬,不想兰景树退缩逃掉,狗儿手腕扣住他的后颈,又再咬了一口。 尝到血的浓郁,狗儿心满意足地推开兰景树,紧贴的肉瓣分开,两人口唇之间牵出一根细长透明的丝线。 思绪混乱,兰景树没看清狗儿得意洋洋地比划着什么,只觉自己糟糕透顶,连耳朵和脖子都烫得快熟了。 狗儿用袖子使劲擦嘴,把兰景树的味道全部抹掉,数落好一阵,才察觉兰景树的反应有点不对劲「你还好吧?」 心跳太快了,跟打了兴奋剂似「没事,烤火烤的,有点热。」强撑着比划完,兰景树起身逃到书桌边,背对着狗儿。 气氛实在尴尬,狗儿撑着膝盖站起来,想出去换换心情,拉开房门跨步前,他暼一眼床边冷寂的火盆,心嘲:这把火怕不是在你脑子里燃的吧。 听不见关门声,兰景树并不知道狗儿离开了,他用翻开的书页冰自己的脸,极力地想隐藏失态。 舌尖传来麻麻的痛感,兰景树伸出冒血的舌头,抑制不住地、几分疯痴地、回味地笑了。 十二岁,还未知晓男女之欢的年纪,他无知又无畏,荒唐到荒诞。 刚学会走路的小孩敢徒手抓蛇,待七八岁真正明白蛇的可怕,便会惊声尖叫,仓皇躲逃。 青春的前奏已经响起,这样无忧无虑的,不计后果的蒙昧之岁,如同日历本上的昨天,一去不复还。
第20章 人间1 粉条挂在嘴边,兰雪梅的注意力全部被门外的奇景吸引了去,待看清空中那飘飘洒洒的轻盈白点不是雨,她欢喜得抬手乱挥,“雪,雪,下雪啦!” 手中筷子戳了碗沿,陶瓷小碗踮起脚打转。 兰浩眼疾手快地捧住滑出桌沿的碗,嘴里低声斥责:“腊月间不能打碎东西,你看着点碗。” 聋人只能靠视觉获取信息,遇到突发事件反应要慢一些,待桌子上四个正常人都看向屋外了,狗儿,兰景树,兰景树爸爸胡俊生三人才跟随视线,看见纷飞的雪。 摊开手掌,刚接的雪已经化成水滴,兰雪梅娇气地黏兰浩,“妈妈,你看小雪花。” 细长手指探入雪幕,兰景树抬起脸,分散的视线聚焦到一片比较大的雪花上,指腹迎上白雪,凉意还未消散,他将其抹到狗儿鼻尖。 偷袭得逞,兰景树舒畅地笑,整个身体都往一边倒去,毫无负担的样子。 乘着月色的雪花泛出一点光,点亮了兰景树的右边脸,左边脸则隐在无光的屋檐下,由光划分的似乎是人性两面,一半明媚,一半阴暗。 兰景树使手段亲了自己,狗儿心中是有芥蒂的,可看见他这样无拘无束的大笑,那个压在心头的包袱也不知怎么的,暮然就轻了。 他想,兰景树也许没有龌蹉不堪的想法,也许……只是单纯的……想亲他一下。 捉腰的动作被兰景树灵活躲开,跑远两步还是被狗儿逮住,兰景树不是狗儿的对手,在他的禁锢中徒劳挣扎。 手掌伸进雪幕接雪,覆满细小晶体的手从衣领伸进,擦着皮肤抹过整片胸口。 兰景树冷得抖了一下,双脚离地跳起来,脑袋无意识地往后撞。 再接一手雪,狗儿从下巴抹到脖颈,再圈住咽喉,示威地掐了一把。 冷意激得身体有点难受,兰景树摆动上身弧度逐渐增大。 扭动的脑袋撞得狗儿鼻梁发痛,他咬住兰景树后颈一小块肉,威胁地磨了磨牙。 身高加力量的绝对压制,明白强弱差距,兰景树大口地喘着气,迅速思考反败为胜的对策。 南方很少下雪,几年十几年才能遇到一场雪。因此第一次看见雪的兰雪梅激动得不行,端几个盆去地坝接雪,撸起袖子便开始堆雪人。 两位老人坐回桌上,吃着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下雪是个好兆头啊。” “是啊,说明娃娃的手术会很顺利。” 胡俊生撑两把伞,半把遮自己,一把半遮蹲在地上忙得热火朝天的母女二人。他的视线扫去屋檐下找和狗儿打闹的兰景树,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屋后简易的柴蓬边,成功扭转局势的兰景树眉眼带笑,手指轻轻碰一下自己左边脸颊。 双手被干草束在身后的狗儿规规矩矩的弓腰,伸出左脸。 一大把雪接触皮肤,狗儿眼皮一颤,真冷啊。 兰景树再指右脸,狗儿转头换右脸,又被覆上一把雪。 刚才兰景树假装生气,怨怼地瞪了一眼狗儿,然后瘪着嘴角忍哭一样往柴蓬这边跑。 干草松垮垮的,都没怎么挣动,就脱出了手腕,狗儿也知道,捆他的不是干草,而且兰景树委屈欲哭的表情。 他在乎兰景树,不想看见他哭。 转身接雪,肩膀被猛地一推,身体向前倒,眼看要栽下去,兰景树双手向后挥动,急切地想抓住点什么。 拉住右手向左一扯,兰景树跟随惯性来了一个惊喜相伴的转身,狗儿曲指弹他飘起还未落下的额发,唇角带出自己也没察觉的宠溺「 演技挺好。现在还哭不哭了?」 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态,兰景树撇一下那缕代替他受惩罚的头发「 你怕我哭啊?那我可找到你的把柄了。」 狗儿才不会承认「 你又不是小姑娘,我为什么怕你哭?」 胡俊生闯进画面,打断两个幼稚鬼的对话「 这儿太冷了,进屋烤火吧。」 吃完饭,兰景树搬个小凳子坐到门边看雪,身旁狗儿撑着下巴若有所思,他问「你不看雪啊? 」 「 看腻了,我以前生活的地方经常下雪。」狗儿回。 「北方吗? 」 狗儿点点头,别开脸,不愿多说。 兰雪梅手下的雪人终于成型,手舞足蹈地庆祝,打着伞的兰浩拍手,夸她真厉害。 衣袖被拉扯一下,兰景树转回头,看见狗儿难为情的样子「我不想回去,可以住你家吗?你帮我给妈妈说一声。」 把柄这不就自己送上门了嘛,兰景树拿腔拿调「以后还敢不敢把雪往我衣服里塞了。」 狗儿赶紧做小伏低「不敢了,不敢了。」 「没大没小的,从来也不叫哥哥。」 兰景树一脸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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