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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从厨房方向回来,手里端着一个不大的纸箱,放在姜铎澜面前的茶几上。 纸箱里:零零散散的小零食、几个面包、三盒自热米饭、花里胡哨的饮料,角落里竟然还塞着几包调味料。 姜铎澜看着这搭配奇特的储备粮。 吕科泰解释:“抢得太厉害了。看到什么就拿什么。” 姜铎澜没说什么,拿了一盒自热香菇鸡腿饭和一瓶牛奶。 吕科泰接过去,给自己也拿了一盒,熟门熟路地拆开包装,加水,盖上盖子,等待加热。 弄完这些,吕科泰看见小澜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他道:“虽然我饭来张口,但这点生活常识我还是有的。” 姜铎澜怀疑:“吃得惯吗。” 吕科泰:“我可不敢嫌弃生存物资。” 姜铎澜皮笑肉不笑地说:“真是委屈你了,要不是在这鬼地方,现在就吃上山珍海味了吧。” 吕科泰还真敢应:“对啊,那你给我香一个补回来。” 姜铎澜嘴角抽搐:“我可以给你一拳,帮你去梦里吃。” 蒸汽嘶嘶地冒出来,食物的香气飘在空气中。 简单吃完这顿午餐,温暖的饱腹感带出困意。 这半天太累了…… 姜铎澜的眼皮越来越重,一眨一眨的。 吕科泰一直留意着他,见状便问:“困了?去床上睡一会儿吧。” 姜铎澜确实撑不住了,问:“有洗漱用品吗?”他爱干净,不洗漱没法睡觉。 吕科泰:“有,新的,我给你拿。” 简单洗漱后,姜铎澜被吕科泰扶着,单脚跳着进了卧室,不让他抱进去是清醒之后的自尊心在作祟。 这间卧室不大,还放了一张两米的大床,把房间占得满满当当。 姜铎澜在床上躺下,柔软的床垫接纳疲惫的身体,舒服得让他叹息。 他看见吕科泰走到门边,以为对方要出去顺便替他带上门,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预料中的关门声响起,但脚步声去而复返。 姜铎澜疑惑地睁开眼,只见吕科泰关好了卧室门,转身朝床边走来,边走边脱衣服。 “你干嘛?”姜铎澜瞬间警惕,睡意都跑了一半。 吕科泰一脸认真:“我也想睡。” “你去别的房间睡。”姜铎澜坚决地赶人。 “没有别的房间了,”吕科泰摊手,表情无辜,“这是个套一,就这一间卧室,只买了这一张床。” 姜铎澜瞪着他:“那你去睡沙发。” 可惜,吕科泰间歇性听不进人话。 他几个大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另一侧,自然躺下,占据姜铎澜左边的位置。 “我认床,睡沙发睡不好。” 姜铎澜身体微僵,侧头盯着他的侧脸,警告道:“吕科泰,你要是敢碰我……” 吕科泰也侧过头,黑暗中,他的眼睛还能那么亮:“我还等着你碰我呢。” 怎么人能这么没脸没皮呢。 拗不过,争执下去也是浪费精力。 姜铎澜没好气地“切”了一声,闭上眼睛,扯了扯被子。 他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 警惕心在温暖的被窝和旁边平稳的呼吸声中,逐渐瓦解。 意识沉沉下坠,很快陷入深眠之中。 确定身边的人睡熟后,吕科泰才睁开眼侧过身。 就着窗外不多的天光,凑近凝视姜铎澜沉睡的侧脸。 在睡梦中褪去所有防备和清冷,充盈而踏实的满足感,漫过吕科泰的心脏。 比任何一次成功的投资,比拿下任何棘手的项目所带来的成就感,都要深沉,都要令他悸动。 他悄悄伸出手,捏着姜铎澜散落在枕边的几缕长发。 指绕青丝,静待破晓。 第96章 重建 姜铎澜睡得很好,一觉醒来,风声已歇,雨声淅沥,城市依然笼在灰蒙蒙的水汽里,但不是遮天蔽日的灰黑了,能见到一点天光。 他坐起身,小心地下床,走到窗前往外看——中庭小花园里,几棵被吹拔出来的小灌木躺在修剪了枝叶的大树树干下,路中间落着不知哪家掉落的雨棚和碎玻璃片…… 他扶着墙面走出卧室,客厅里没人,茶几上燃着小蜡烛,摆着矿泉水和面包。 卫生间里传出冲水的动静,吕科泰打开门看见他,道:“醒了,腿还疼吗?” “还好。”姜铎澜朝卫生间走去,吕科泰上前帮扶,差点就想跟进去,被狠狠关在门外。 上了厕所,洗漱完出来,吕科泰还站在门口等他。 吕科泰挽着他的手带他在沙发上坐下。 姜铎澜拆了两个面包就着矿泉水吃。 吃完早餐,姜铎澜不放心地说:“我要回家。” 吕科泰:“还在下雨,不安全。” “不行。”姜铎澜态度坚决,“我要回去看看。”他了解这种老房子的脆弱。前年台风过后,小区里几十个窗户被吹破,还有一家的阳台栏杆都被掀掉了。那次十一级的风他家勉强撑过去,今年这风力看着不太妙。 吕科泰看着他固执的表情,知道自己劝不住:“那我跟你一起。” 姜铎澜瞪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最后他败下阵来:“随便你。” 吕科泰得逞地笑了,起身去卧室捞了两件衣物,进卫生间拿上自己的洗漱用品,还把剩下的零食和水也装进袋子,准备去拎茶几上医疗箱。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姜铎澜看不明白了,疑惑地问。 “住你家啊。”吕科泰说。 住我家?姜铎澜想起他昨天的借口,忍不住刺了一句:“你不是认床?” 吕科泰拿医疗箱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来,摆出一副可怜相:“我手机没电,存粮消耗得差不多了,水只剩一桶……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姜铎澜看了他两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吕科泰迅速把东西收拾好,带他下楼,走地库。 楼道的墙壁上还有明显的雨痕,残留着水气蒸发特有的潮湿感。 地库里,没过脚背的浑浊水流哗哗淌着。 姜铎澜抬脚就要往下走,被吕科泰拉住。 吕科泰转过身,微微屈膝:“上来。” “能走。”姜铎澜皱眉。 “地上有泥,又湿又滑。”吕科泰见他不上来,“背和抱,你选。” 姜铎澜还是妥协地趴到他背上。 吕科泰的背脊宽阔结实,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下面蕴含的力量。 稳稳地托着他,一步步踩进微凉的水里,水花轻溅。 这段路很短,不过几十步。 姜铎澜伏在他背上,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牵动。 被妥帖安放的安全感,漫上心头。 到了六栋二单元门口,吕科泰才小心放下他。 吕科泰扶着姜铎澜,走到四楼,遇到402户正在清扫门口积水的荣奶奶。 “小姜啊,你没事吧?伤了?”荣奶奶看见姜铎澜被扶着走,关心地问。 “没事,小伤。荣奶奶,您家还好吗?” “窗户裂了,还好没碎。”荣奶奶叹气,“这台风一年比一年厉害。” “是啊,我得回去看看。” 简单寒暄几句,两人继续上楼。 七楼不高,但受了伤爬起来就不那么轻松了。 这时候,身边能有一个人,真是件幸事。 姜铎澜挽紧了吕科泰的手臂。 家门口,验指纹进门,匆匆步入客厅。 客厅里,那扇面向阳台的推拉玻璃门,左侧的玻璃上,一道狰狞的裂痕从左上角斜贯到右下角,以这道裂痕为主又分散出几道小裂。之前贴的胶带起了关键作用,将碎裂的玻璃粘在原位,没有崩散一地。但雨水顺着缝隙渗进屋内,积蓄在门后的地板上。 姜铎澜一瘸一拐地走向书房,推开门,倒吸一口凉气。 书房的窗户更惨烈,整面玻璃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中心处有个被什么东西砸出的大洞,被扯坏的胶带垂坠着,风雨大灌,浸湿整间屋子。 电脑桌上的东西被横扫在地——机械键盘、鼠标、麦克风、几支笔、还有他用来规划直播记录灵感的便签本……全都湿淋淋乱糟糟地躺在地上。 主机和显示器上,水渍都还没干。他快步上前,伸手摸向主机后面,连接电源线的地方,触手潮湿。 他转头看向背后。那里立着一个定制的玻璃柜,里面整齐码放着他收藏的各类游戏卡带、光盘和限定版周边。他特意用宽胶带在柜门接缝处贴了好几道。胶带牢牢粘着,柜门紧闭,里面的藏品安然无恙。这场灾难里,唯一值得庆幸的。 姜铎澜看着一地狼藉,呼吸急促。 他昨天该在家的,能在窗户裂开的时候及时用塑料布封上,最差也能把电脑搬到安全的地方。但他在吕科泰那里……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姜铎澜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手的主人。 吕科泰被他那眼神瞪得心头一跳。 黑发被转头的动作甩贴在脸颊边,那眼神里有怒火,有“都怪你”的指责,眼眶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紧抿的唇瓣。 明明是生气的模样,落在吕科泰眼里,却意外的……生动,可爱。 对,就这样,讨厌也只能讨厌我。 “我的错,我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赔。”吕科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你有伤,先坐下,我来收拾。” 他半哄半劝,手臂环过姜铎澜的肩膀,将人往外带。 姜铎澜挣了一下,没挣开,他也不想再看这惨状,半推半就地被带离了书房。 吕科泰说到做到,挽起袖子干活。 姜铎澜坐在那里,听着书房里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吕科泰抱着主机走出来:“这个我拆开擦过了,进水有点严重,放桌上晾着?” 姜铎澜看着电脑心疼得厉害,让他把电脑拿过来,他自己再擦擦。 吕科泰忙进忙出,搬东西,擦地板。 姜铎澜用纸巾一点点擦干机箱里的水渍。 小区业主群里消息接连不断,有人问什么时候能来电。物业汇报情况,正在组织抢修电路,明天大概能恢复。 姜铎澜在家族群里和家人报平安,还登上园丁猫发了个动态:一切安好。 吕科泰忙了大半天才把书房打扫干净,用塑布暂时封上窗户,可算见到小澜展眉顺目。 于是晚上他试图入住主卧。 “你腿不方便,我睡旁边也好照应。”他的理由冠冕堂皇。 姜铎澜指着次卧的门:“要么睡这儿,要么现在回你那去。” 吕科泰看了看次卧那张一米二宽、看起来就硬邦邦的单人床,又看向小澜面无表情的脸,接过小澜找出来的干净被褥,但不死心地问:“真不用我陪着?万一你晚上要上厕所,那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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