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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铎澜干脆利落地关上主卧门。 次日清晨，姜铎澜被阳光唤醒。 雨停了，电力在上午十点过恢复。 姜铎澜第一时间尝试打开晒干的电脑。按下电源键，主机灯亮了一下，然后又灭了。再按，没反应。 电脑睡得很安详，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显示屏也黑着脸。 他站在书桌前，看着这一对“难兄难弟”，侥幸的火苗熄灭。 姜铎澜坐在沙发上，拿手机查找本地的电脑维修店，一个个电话打过去。 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告知店铺恢复营业时间未定。 一连打了七八个，得到的都是类似的答复。 希望一点点落空。 “别打了，哪儿有那么快开门营业的，别急着修电脑了，”吕科泰看向他的腿，“先修修你自己吧。伤口得去医院让医生看看。” “我腿没事。” “没事也得看。”吕科泰不由分说，扶他起来扭送医院。 吕科泰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辆半旧的小电驴，载他去医院。 小电驴在满是障碍物的街道上灵活地穿行。 路上，有更多台风的痕迹。 行道树倒了七八棵，横在路边，枝叶散落一地。一家餐馆的招牌只剩下骨架。路边的护栏被吹倒。有栋老建筑的屋顶瓦片被掀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的木椽子…… 许多人在忙碌，清理路障，搬运受损的物品。 吕科泰顺便问了下街边的救灾人员，明天就能清出车道，方便救援其他地方。 医院里人不少，大多是因台风受伤的人。 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才轮到。 医生检查了姜铎澜的伤口：“皮外伤，处理得很好，继续按时换药，注意别沾水。” 吕科泰问：“会留疤吗。” 医生：“皮肤比较白，代谢不好可能会暗沉，但应该不会留疤。” 吕科泰松了口气。 从医院出来，姜铎澜坚持要沿路看看有没有开门的电脑维修店。 结果可想而知，所有店铺都关着门。 回到家里，姜铎澜继续上网找维修店。 坐在他旁边的吕科泰见他焦虑得厉害，问：“怎么这么着急修电脑？” 姜铎澜沉默着。 从小他就和电脑待在一起，那是他的玩伴，他的老师，后来成了他工作的工具，社交的渠道。 电脑是他的安全区，是他在现实世界之外构建的另一个世界，是他安身立命的基础。 没了电脑，他像失去了手脚，心里慌得厉害。 “离不开……它是我的……”姜铎澜轻声说。 离不开一台电脑，电脑是他的世界，很幼稚，很可笑是不是…… 小澜的依赖，不是直播和观众。 原来是这样，所以小澜会对他给出的那个承诺心动，他误打误撞创造了小澜期盼的世界。 还好，他那时候是真心的，不然现在能悔得肠穿肚烂。 吕科泰揽着他的肩膀：“你要着急用的话，可以去我那里。那个电竞房我也搬过去了。你的电脑我找人帮你修。我有认识的技术团队，比外面的店靠谱。” 姜铎澜转过头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滚。 他没有擦，睁大眼睛看着吕科泰。 “好。”他哽咽道。 吕科泰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哭什么，又不是修不好。”他的小澜真敏感，他心疼道，“明天路通了带你去我那儿。” “嗯。” 他的世界不会崩塌，因为有一个人，会陪他重建。 第97章 七十年 又熬过一日，雨过天晴，气温快速回升，夏末的阳光清扫雨迹。 这个漏风又漏温的家勉强能住，但何必折磨自己。 姜铎澜收拾出一旅行袋的生活用品，坐上那辆银色的车，把后续修缮工作留给主驾上的人。 市政安排的救援队加急也只能清出几条固定路线，车缓慢在城区绕行，驶上高架后，车速才提起来。 沿着环线行驶，高耸的建筑密度明显降低，大片公园绿化和矮房映入眼帘。 台风在这里收敛了威力，树木大多完好，少量断枝被整齐地堆在路边等待清运。 车转入一条双向车道的林荫路，路旁高大的香樟被精心修剪加固过，经受住了台风的考验。 一块低调的黑色铭牌立在路口，写着“中金山”。 车子经过自动识别闸机，栏杆无声抬起。 内部道路蜿蜒但平缓，两侧是一栋栋间距开阔的独栋别墅，建筑风格各异，都维护得极好。 车在一栋灰白色调的现代风格建筑前减速，黑色铁艺大门自动打开，车平滑地驶入，停在左侧铺着浅灰色石材的前庭空地上。 庭院设计简洁，以砾石、耐候钢和低矮的绿植为主，右边有棵姿态不怎么优美刚被摧残过的枫树。 吕科泰熄火，解开安全带。 他下车，从后备箱拿出姜铎澜的旅行袋，走到副驾驶侧。 姜铎澜推开车门，右脚小心地探出，踩在坚实平整的石面上。 吕科泰伸出手臂，姜铎澜扶住他的小臂，借力下车站稳。 别墅的正门是厚重的深色木门，配有简洁的黄铜门把手。 吕科泰站在门前的识别器前，门锁发出轻微的电子音，自动向内开启，吹来舒适的凉风。 一位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包裙套装、头发在脑后挽成发髻、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士站在门后，看见他们，微微欠身。 “吕先生，您回来了。” 这一声恭敬的问候，听得姜铎澜浑身不自在。 “周姨，你又在玩什么尴的？穿这身你动得开吗？”吕科泰的嘴角向一边歪斜，语气古怪，“这就是我对象，姜铎澜，你叫他小澜吧。”他给姜铎澜介绍时又正经了，“这位是周敏柒，周姨，我的管家。” 周姨“呵呵”笑开，板正的姿态忽然松弛，她一脸慈爱地看向姜铎澜，特别热情地掏出手机说：“小澜，你好啊，来加个姨的好友，有什么事随时叫我啊。” “您好，周姨。”姜铎澜点头回应，拿出手机加好友。 “可以啊泰子爷～挺会找嘛，”好友一加，周姨的跳脱本性暴露无遗，“盘靓条顺大帅哥，放家里太合适了～” 在直播里无论观众怎么吹彩虹屁都不会脸红的人，被这赤裸裸的调戏眼神看得手足无措。 吕科泰抬手拦住为老不尊要对自己的人上下其手的花大姨：“这我对象，不是给你找的男模。” “小气鬼。” “看舒服了吧。” “舒服得很～” “那别挡路，那么热，小澜腿受伤了，不能出汗。” “哦呦，你不早说，来来来。”周姨赶紧让路。 穿过门厅，走进客厅，吕科泰说不用周姨帮忙，让她去忙她的，于是周姨去厨房继续忙活午饭了。 姜铎澜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客厅面积开阔，南北通透，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将后院的景色完全纳入室内。 后院比前庭更富野趣，草坪，石板小径，花丛，还有一个小型水景，水面漂浮着几朵睡莲。 远处，中金山的山体绿意葱茏。 室内家具很少，一组宽大的深灰色布艺沙发，一张低矮的黑色岩石茶几，一盏简约的落地灯，再无其他。 墙面是干净的白色，墙上该有电视的地方空空如也。 整个空间呈现出克制留白的美感。 也可能是，布置得匆忙，没来得及完善。 很宽，很阔，属于这个空间的豪放感，和他那紧凑的老破小截然不同。 吕科泰察觉到身边人的局促。 “我带你看看。” 吕科泰领着姜铎澜走完一楼的公共区域：开放式厨房与餐厅相连……其余基本都是空置的房间。 一连进了四个空房间，唯二不空的，一间是周姨的卧室，一间是健身房。 给姜铎澜看笑了，什么毛坯工程，还不如他那老破小呢，至少充实。 “这就是你说的差不多了。” “时间紧嘛，能弄成这样不错了，主要弄的楼上。” “都没弄完就搬家，着什么急。” “急啊，这不是把你惹生气了怕你不要我，想快点补救吗。” 姜铎澜现在很能理解这人的脑回路，他的设想大概是：姜铎澜说过一句要住别墅的玩笑话。他就买一栋别墅，体现他把姜铎澜说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进而证明他是真心的。 没有这场台风，这人还是会用各种方法来怀柔他。 心是好，人也不坏，就是很气人。 小澜又不理他了，吕科泰也不着急。 他们乘着家用电梯上二楼。 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很轻。 吕科泰推开一扇门。 “你住这里，我在隔壁，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 “没想通。” 吕科泰心死了一秒，立马又活了。 房间面积不小，带独立的卫浴间和一个步入式衣帽间。 装修风格延续了整体的简约，一张铺着深色床品的大床，两个床头柜，一张单人沙发。 窗户朝南，采光很好，窗外是二楼的阳台，能看到部分庭院景致。 吕科泰把他的旅行袋放在床尾的软凳上，“看看，缺什么？” 姜铎澜在房间中央站定，房间里干燥清新，该有的都有，“挺好的，不缺。” 吕科泰突然说：“电竞房在走廊那头。” 姜铎澜眼睛一亮。 吕科泰揽着他往外走。 姜铎澜跟着他穿过走廊，吕科泰推开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门。 房间豁然开朗，面积和楼下的客厅相当，大门处在房间正中，对着朝南的落地玻璃门，外面连接着一个宽敞的露天阳台 房间一东一西两面墙前，各放了一套办公桌。 西侧那张桌子显然是为主播准备的，还是之前那套。 东侧的也差不多，只少了些专业调音调控设备。 进门两边靠墙，靠西一整排顶天立地的定制透明玻璃展柜，内置柔和的LED灯带。靠东全封闭的哑光黑色柜体，中部镂空的台面放着各式饮水饮料用具。 房间中间，放着一张足够两人躺卧的深棕色弧形皮质沙发，一张线条硬朗的黑色金属矮几。 “这边是你的，你常用的软件都预装了，外设不习惯马上换。”吕科泰指了指对面，“那边，我的。” 看着眼前和预期相去甚远的房间，姜铎澜笑不出来了：“我不能拥有单独的书房吗。”卧室都可以分开，书房要挤在一间？ 吕科泰有求必应：“当然可以，等我的书房装修好，我就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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