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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生硬,已经是在兴师问罪了。 齐冬稚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还没说话,就听到于邈道:“齐总不是故意的,这是个意外。” 秦闻豫仍是盯着齐冬稚,显然并不相信于邈的说辞,齐冬稚头痛欲裂,看着他的脸,只觉得非常陌生,就像突如其来的一场浓雾扑面而来,他的脑海一片空白,有那么一刻,他完全恍惚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木然地环顾四周,看见这些人,终于找回自己的意识:“可以继续开会了吗?” 秦闻豫眸光陡然变得凌厉,他被他激怒了,他只觉得他傲慢冷血目中无人,在齐冬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攥住他的手臂,阴沉地道:“就算你对我有意见,也没必要欺负我的员工吧?” 秦闻豫眉眼冷厉,齐冬稚只觉得心脏好像被重物挤压着,他喘不过气来,但他看上去还是非常冷静,语气毫无起伏:“秦总,你想多了。” 齐冬稚吃痛,想甩开他,但秦闻豫不肯松开,齐冬稚索性抬头与他对峙,四目相对的瞬间,秦闻豫不知不觉加大了手上的力气,齐冬稚脸上漠然的神情、他嘴里说出的每个字都刺激着他的神经,血气蹭蹭地往上涌,他无法保持冷静,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星子来,此时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根本没有人敢出声。 眼看事态越闹越僵,于邈赶紧冲出来拉住秦闻豫:“秦总,我没事,这真的只是个意外,不关齐总的事,我已经没事了……” 秦闻豫看了他一眼,僵硬的面色才有所缓和:“你先去处理一下。”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齐冬稚已经挣脱了他的手,转身离开了,秦闻豫的视线几乎能在他后背瞪出个窟窿来。 秦闻豫是在处理好了于邈的情况之后才回的会议室,英氏的人已经等了有一会,但齐冬稚并没有说什么,接下来的会没有开多久,双方就一些基本问题进行了沟通,就散会了。
第7章 第7章、冤家路窄 ======= 几个朋友约秦闻豫去酒吧聚一聚,他穿过人群走向卡座,刚刚落座和朋友说了几句话,不远处灯红酒绿人影绰绰,他忽然注意到在吧台边的一个身影,他定睛看了看,确定没有认错人。 真是冤家路窄。 没想到他也会出入这样的场合,还是一个人,秦闻豫确定齐冬稚周围没有坐着其他人,他脑海里闪过上次见到齐冬稚和一个男人并肩走进酒店的画面,不过他的私生活跟他无关,秦闻豫正想当没见到他,但齐冬稚已经遥遥地望了过来,隔着那么多人,他的目光还是那么冷漠尖锐,秦闻豫知道他看见了自己,然而下一秒齐冬稚便转过了头,就像不认识他一样。 一口气莫名堵在秦闻豫心口,他几乎要被他气笑,他也扭过头去和朋友喝酒聊天,不再看他。 然而从秦闻豫坐的位置,一抬眼就能瞥到齐冬稚,他长得漂亮,气质又好,细腰长腿的,坐在那里就足够出众,又是独自一人,陆陆续续有几个男女上来搭讪,齐冬稚露出点礼貌而疏离的笑意,动动薄唇,大概是拒绝,那些男女都悻悻地走开了。 这副情景确实让他很像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不久之后,又有个男人走近齐冬稚,后者依旧像刚才一样露出拒绝的微笑,不过那个男人却没有走开,而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齐冬稚居然没有生气,更没有赶他离开。 很明显,那个男人在努力地跟齐冬稚找话题聊天,他固执地坐在齐冬稚身旁,后者大部分时候神色淡淡的,但偶尔也会露出一丝浅笑。 秦闻豫觉得他很可能已经喝醉了。 齐冬稚起身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秦闻豫注意到那个依旧坐在吧台边的男人神色鬼鬼祟祟的,只见他瞧了瞧四周,趁无人注意,从衣兜里掏出了什么放进齐冬稚的酒杯里。 秦闻豫当时就想走过去,但齐冬稚已经回来了,那男人愈发讨好地凑上去跟他说话,秦闻豫没有起身,齐冬稚一个人出现在酒吧,又没有彻底拒绝那个男人,才给了人可趁之机,他性格那么糟糕让他吃点苦头也无妨。 何况就算他过去,齐冬稚也只会冷漠以对,多半还会怪他多管闲事,一想到他冷冰冰的眼神,秦闻豫就浑身不舒服,他彻底改变了主意,齐冬稚那么讨厌自己,他懒得去触这个霉头。 朋友早已结婚生子,也不便太晚回家,大家虽然没有尽兴,但还是散了,秦闻豫告别了朋友,正要叫车回家,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犹豫片刻,还是扭头走回了酒吧。 刚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齐冬稚,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秦闻豫无端感到尴尬,问了句:“你没事?” 齐冬稚说:“你都看见了。” 他用的是平静的陈述句,秦闻豫被他看得有几分心虚,他这样问说明他也知道那个男人在他酒里动了手脚,齐冬稚是一个人出来的,那个男的已经不知所踪了,想必齐冬稚已经摆脱了他。 秦闻豫刚放下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直直勾勾盯着他的齐冬稚突然毫无预兆地骂:“你真是个烂人。” 一时间秦闻豫都被他骂懵了:“你他妈喝醉了?” 然而齐冬稚的目光很清醒,不像喝醉了,秦闻豫很清楚地看见他眼神里带着浓重的厌恶,就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他是实实在在地在骂他,秦闻豫当时火就蹿上来了:“我好心回来救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齐冬稚冷笑:“你不是在等着看我笑话吗?” 秦闻豫一窒,这就意味着齐冬稚知道他一直在看他,不过齐冬稚凭什么就断定他居心不良,他越发生气了:“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坏人?” “你不是吗?” 他这种轻蔑鄙夷的态度犹如火上加油,他对刚才那男人都有和颜悦色的时候,唯独对他总是没有好脸色,秦闻豫忍无可忍:“齐冬稚,我没招你没惹你,你是不是有病?!” 不知想到了什么,齐冬稚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所有情绪在一瞬间爆发,他低吼道:“有病的人是你!” 秦闻豫还从没见过他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一时有些惊讶,他的眼圈好像红了,在昏暗的光线下,他没看清楚,而齐冬稚吼完这句话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狼狈地转头。 静默半晌,齐冬稚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秦闻豫冷不丁地问:“你失恋了?” 齐冬稚先是一怔,接着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秦闻豫因此坚信自己说中了,要不然齐冬稚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酒吧,而且情绪还那么糟糕。 秦闻豫更觉得莫名其妙,没好气地道:“你男朋友不要你了,你凶我干什么?” 齐冬稚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他气到了极点,脸部线条都有些扭曲,他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他粗鲁地撞开秦闻豫就往前走。 看来齐冬稚是一点风度都不想保持了,被撞开的秦闻豫望着他的背影,没好气地道:“你这种坏脾气,难怪会被甩。” 可不知为何,秦闻豫觉得他急匆匆的背影更像是逃跑,秦闻豫心头忽然闪电般地掠过一个念头,他急走几步,赶上齐冬稚,把他拽回来:“我跟你男朋友长得很像?” 此刻他们鼻尖对着鼻尖,四目相对,齐冬稚满眼都是错愕和惊诧,很快便换成恼怒:“松开,我的事与你无关。” 齐闻豫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把他攥得更紧,这是一种合理的解释,难怪齐冬稚第一眼见到他就讨厌他,他对他的针对和敌意都是来自于此,他让齐冬稚想起了他的前男友。 真是越想越没道理,简直是无妄之灾,秦闻豫严肃又认真地盯着齐冬稚的眼睛:“齐冬稚,你讲不讲道理?你看清楚,我不认识你前男友,如果他伤害了你那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我跟他长得有点像,你也用不着连我也恨上吧?” 巨大的荒谬感和讽刺感袭击了齐冬稚,他感到一阵眩晕,似乎连站都站不稳了,秦闻豫的面孔近在咫尺,又熟悉又陌生,眼前这个无辜置身之外义正词严的秦闻豫是陌生的,可他显露出来的自大和残忍又是那么熟悉,齐冬稚的视线慢慢聚焦,仿佛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随着一颗心沉下去,齐冬稚放弃了挣扎,秦闻豫感觉到了他的软化,他眼中有几分疑惑不解,但看到齐冬稚难看的脸色,他不由松了劲。 齐冬稚不费什么力气就甩开了他的手,秦闻豫看见他黯淡的眼睛里似乎有水光闪过,他甚至觉得他有点可怜了,他罕见地起了愧疚之心,或许他不该这样直接戳人痛处。 然而这绝对是错觉,齐冬稚仰起脸,仍是那副冷漠傲慢的神情,他扯了扯嘴角:“错了。” 秦闻豫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 “秦总,你太自以为是了。” 秦闻豫僵住,他站在原地,看着齐冬稚渐渐走远。
第8章 第8章、干戈玉帛 ======= 周六早晨,秦闻豫爬上山,发现那棵高大的枫香树下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秦闻豫站在原地,犹豫着是否要当没看到他,毕竟他们前几天晚上还闹过不愉快,估计齐冬稚也不想见到他,而他更不想大早上给自己添堵。 这时树下的人转过头,面色一僵,他好像对秦闻豫的出现很诧异,说明他确实是不想见到他。 秦闻豫压下心中不快,道:“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齐总。” 他的言下之意,是他并不知道齐冬稚在这里,这完全是场偶遇,他无心给彼此找不痛快。 可齐冬稚的反应却大出他的意外,他只是很平静地点点头:“是很巧。” 秦闻豫微讶,他直觉今天的齐冬稚有些不一样,他的神色虽然冷淡,却不像往日那样带着敌意,秦闻豫又试着与他搭话:“齐总这么好的兴致也来爬山?” 齐冬稚嗯了一声。 天气渐渐转凉,阳光不再像夏天那样热烈,秋意渐渐染红了枫香树,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色彩斑斓的树叶在风中翻飞,沙沙作响。这棵枫香树最起码有八十年的历史了,矗立在山坡之上,每到秋季,景色都极其壮观。 不过这棵树在西坡,西坡更为冷清,人们常常从东门上山,所以对此地不熟悉的人不一定能找到这里。 秦闻豫看了眼齐冬稚,他今天穿一身休闲装,不再是板正规整的西装,看起来更随意。 秋日阳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很柔和,秦闻豫才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白净细腻的面庞像某种温润无暇的玉石,眼前的齐冬稚完全不是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而且刚才他一个人站在树下,神色像是在怀念什么,秦闻豫在心里暗暗纳罕。 齐冬稚似有所感:“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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