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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柚还想再说什么，就看到同事阿哲朝他使了个眼色，悄悄摇了摇头。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跟着张姐穿过员工通道，往VIP区走。 酒会设在酒店顶层的露天露台，水晶灯串缠在栏杆上，映着觥筹交错的人影。空气中飘着红酒和香水的味道，男人的谈笑和女人的娇笑混在一起，让苏柚觉得有些窒息。 “记住，少说话，多做事，眼睛放亮点。”张姐把托盘塞进他手里，“尤其是那位穿黑西装的陈总，他最喜欢年轻的男孩子，你机灵点，讨他开心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捏着托盘的手指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张姐，我是来做前厅助理的，不是来陪酒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张姐的声音冷了下来，“大家都是为了挣钱，装装样子怎么了？陈总要是看上你，你以后在这酒店里，谁还敢欺负你？”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苏柚的后背。 “张姐，小柚今天第一天学酒会服务，不太懂规矩，我带他去熟悉下流程吧。” 苏柚回头，看到阿哲端着托盘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阿哲是他来酒店后，第一个主动跟他搭话的同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是独自出来打工、没有背景的人。 张姐瞪了阿哲一眼，又看了看苏柚紧绷的脸，最终还是松了口：“行，你带他去，别给我惹麻烦。” 等张姐走远，阿哲才拉着苏柚走到露台的角落，压低声音说：“你别傻了，张姐就是想把你推给陈总换好处。这陈总出了名的好色，专门盯着酒店里年轻的服务生下手，不少人都被他逼得辞职了。” 苏柚捏着托盘的手，松了又紧：“我知道不对劲，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来。”阿哲拉着他往员工通道走，“我带你去见个人，她能帮你。” 他们穿过狭长的走廊，来到后勤办公室门口。阿哲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进来。”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报表。她抬头看到苏柚，挑了挑眉：“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新来的小朋友？” “对，林经理。”阿哲把苏柚推到前面，“张姐想把他推给陈总，我怕他吃亏，就带过来了。” 林经理是酒店的后勤经理，也是少数几个敢跟张姐对着干的人。她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张姐今天让你去酒会，是不是说给你三倍小费？”林经理的目光锐利，“她拿了你一半的小费，再把你推给陈总，还能从陈总那里拿一笔介绍费，一举两得。” 苏柚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张姐这么积极地让他去酒会。 “别担心。”林经理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前厅部的岗位职责表，你签个字，我帮你调回原来的岗位。以后张姐再敢随便调你去别的地方，你就拿这个给她看。” 苏柚看着那份文件，又抬头看向林经理和阿哲，眼眶微微泛红：“谢谢你们。” “谢什么。”阿哲拍了拍他的肩，“大家都是打工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硬扛，直接来找我或者林经理。” 林经理也笑了笑：“记住，在这酒店里，不是所有规矩都要遵守，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妥协。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苏柚把文件紧紧攥在手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陆沉渊，想起那个男人总是把他护在身后，不让他受一点委屈。而现在，他终于靠自己，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晚上九点半，苏柚回到宿舍，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只敲下了那两个字：“平安。” 但这一次，他在后面，悄悄加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他不知道陆沉渊会不会看到，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懂。 他只知道，今天的“平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让他安心。
第49章 一月之约（11） 陆沉渊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指腹下是那两个熟悉的字——“平安”，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圆圆的笑脸。 这是苏柚第一次在报备里加表情。 像一颗小石子，砸进了他死寂了八天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盯着那个笑脸，看了足足十分钟，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才反应过来，慌忙按亮，又把那两个字和那个表情看了一遍。 他今天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是被客人夸奖了？ 还是吃到了好吃的？ 或者，是终于适应了酒店的工作，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紧绷？ 无数个猜测在他脑海里盘旋，每一个都带着甜滋滋的暖意。他想打字问，想发语音，想打个视频电话，看看少年脸上的笑容是不是和屏幕里的一样甜。 可手指落在键盘上，最终还是只打出了一个字：“好。”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太冷淡了，太克制了，一点都不像他。 他想撤回，想重新打一句“今天开心吗？”，或者“累不累？”，甚至想发个抱抱的表情。 但他不能。 约定还在继续，他不能越界，不能打破苏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独立和坚持。 陆沉渊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八天了。 他已经八天没有见过苏柚，没有听过他的声音，没有触碰过他的温度。 每天唯一的联系，就是这两个字，和偶尔出现的、像今天这样的小笑脸。 他知道苏柚在努力，在成长，在学着靠自己站稳脚跟。他应该高兴，应该为他骄傲。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念，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心，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过去，把少年抱在怀里的冲动。 “苏柚，”他对着空荡的客厅，轻声呢喃，“我快撑不住了。” 苏柚没想到，张姐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早班，他刚到前台，就被张姐叫到了办公室。 “苏柚，你昨天为什么擅自离开酒会？”张姐把一杯咖啡重重放在桌上，溅起的咖啡渍落在文件上，“你知不知道陈总很生气？他说要投诉我们酒店，影响了我的业绩，你说怎么办？” 苏柚握紧了手里的岗位职责表，抬起头，直视着张姐的眼睛：“张姐，我是前厅助理，酒会服务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而且，你让我去陪陈总，这已经违反了酒店的规定。” “你还敢跟我顶嘴！”张姐拍着桌子站起来，“我告诉你，苏柚，在这个酒店里，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想干了，现在就可以滚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阿哲和林经理走了进来。 “张姐，说话别这么难听。”林经理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昨天酒会的监控记录，你让苏柚去陪陈总的话，都录下来了。如果陈总真的投诉，我想酒店高层，会更想听一听完整的录音。” 张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林经理，又看了看阿哲，最终咬着牙，坐回了椅子上：“算你们狠。” 林经理笑了笑：“张姐，大家都是打工的，互相留条后路，不好吗？” 等张姐走后，阿哲拍了拍苏柚的肩：“别怕，有我们在，她不敢再为难你。”
第50章 一月之约（12） 林经理笑了笑：“张姐，大家都是打工的，互相留条后路，不好吗？” 等张姐走后，阿哲拍了拍苏柚的肩：“别怕，有我们在，她不敢再为难你。” 苏柚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陆沉渊，想起那个总是把他护在身后的男人，也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他不是来当温室里的花朵的，他是来学着长大，学着独立，学着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也保护身边的人。 “谢谢你们。”苏柚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如果不是你们，我昨天可能就……” “谢什么。”阿哲打断他，“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直接跟我们说，别一个人扛着。对了，晚上我请你吃饭，就当是庆祝你第一次打赢了职场仗。” 苏柚笑了笑，点了点头：“好。”晚上九点半，苏柚回到宿舍，拿出手机，给陆沉渊发了报备：“平安，今天很开心。” 后面跟着两个笑脸。 陆沉渊看到消息时，正在书房看文件。他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笔，拿起手机，盯着那行字和两个笑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今天很开心。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他想回一句“我也很开心”，想发个抱抱的表情，想告诉少年，他每天都在等他的消息，每天都在想他。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只回了一个字：“乖。” 发送成功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苏柚的笑脸。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衫，在老槐树下笑着看着他。 他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他想起苏柚离开的那天，红着眼睛，跟他定下了一月之约，说要靠自己，在这个城市里站稳脚跟。 陆沉渊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等不了三十天了。 他想现在就去见苏柚，想现在就把他抱在怀里，想告诉他，他不需要这么努力，不需要这么坚强，不需要这么独立，只要有他在，他就可以永远做那个被宠着的小朋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拿起外套，冲出了家门。 车开得很快，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凌乱。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见苏柚。 他要见苏柚。苏柚和阿哲吃完饭，刚回到酒店门口，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车停在路灯下，陆沉渊靠在车门上，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夹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 他的目光落在苏柚身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思念、心疼、克制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苏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八天了。 他已经八天没有见过陆沉渊，没有听过他的声音，没有触碰过他的温度。 他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可以很独立，可以靠自己在这个城市里站稳脚跟。 但当他看到陆沉渊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和独立，都瞬间崩塌。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朝着那个男人跑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陆沉渊……”苏柚的声音哽咽，“你怎么来了？” 陆沉渊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想你了，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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