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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门,一个人走不远,两个人才能走得更远。” 是的,两个人。 从今以后,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申烬,有真相,有正义,也有复仇的决心。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阮雪檐下车,抱着那个铁盒子,走进了书房。 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洒在满地的狼藉上。但他知道,很快,这里会焕然一新。 就像这座城市,就像他的生活。 “老板,”陈默走过来,“阮正雄那边有动静了。他今天上午九点,要召开阮氏集团的董事会,宣布和周家的贷款协议。” 阮雪檐和申烬对视一眼。 “时间正好。”申烬冷笑,“九点,我们也去。给阮正雄送一份‘大礼’。” 阮雪檐点点头。他走到书桌前,打开铁盒子,取出那些证据。 父亲的日记,贺文山的交易记录,黎伯的证词,还有母亲偷渡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 这些碎片,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真相。 而现在,他要带着这个真相,去面对那个制造了这一切悲剧的人。 “申烬,”阮雪檐忽然问,“你相信因果报应吗?” 申烬想了想,笑了:“以前不信。但现在……有点信了。” 阮雪檐也笑了。那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真正的笑。 阳光越来越亮,驱散了夜的黑暗。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阮正雄的末日,也即将到来。
第11章 破晓审判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阮氏集团总部大楼。 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大楼,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这里是阮家的权力象征,也是阮正雄掌控了三十年的王国。今天,他将在这里宣布一笔足以挽救阮氏航运的巨额贷款——来自香港周家的十五亿澳门元。 董事会会议室在二十八层,占据了整整半层楼的空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澳门半岛的全景,从东望洋山到西湾大桥,尽收眼底。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十二个人——都是阮氏集团的董事,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每一个都是澳门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阮正雄坐在主位,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已经六十五岁,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他看了看表,八点五十分,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 “人都到齐了吗?”他问身边的秘书。 “都到齐了,阮董。”秘书低声说,“周绍安先生已经在会客室等候,随时可以请他进来。” “好。”阮正雄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笔贷款,是他花了三个月时间才谈下来的。虽然条件苛刻——年利率百分之十八,用阮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做抵押——但足以让阮氏航运渡过眼前的危机。只要撑过这三年,等航运市场回暖,一切都会好起来。 至于抵押的股权……阮正雄眼神暗了暗。他其实并不担心,因为他和周绍安私下有过协议:只要阮家按时还款,周家就不会动那些股权。而还款的钱,他早就想好了来源——等贺家和何家的合作项目启动,他就能从中分到至少二十亿的利润。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阮董,”一个董事开口,“听说昨天黑沙滩出了大事,死了好几个人。警方说是黑帮火并,但有人看到……贺文山也在其中。”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阮正雄。 贺文山是贺家的二把手,也是阮家最近的合作对象。他突然死亡,对阮贺两家的合作计划,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阮正雄面不改色:“贺文山的事,我也听说了。很遗憾,但那是贺家的内部事务,我们不方便过问。至于我们的合作,贺敏小姐已经接替她叔叔的工作,计划不会受影响。”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心里其实很不安。贺文山死得太突然,而且死前还见了阮雪檐。虽然雇佣兵汇报说“目标已清除”,但阮正雄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个私生子,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 “可是阮董,”另一个董事犹豫地说,“最近外面有很多传言……说您弟弟当年的死,不是意外。还有人说,贺文山就是因为知道太多,才被灭口。”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阮正雄的脸色沉了下来:“李董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弟弟是突发心脏病去世的,有医院的死亡证明。至于贺文山,警方都说了是黑帮火并。如果你再传播这种不实谣言,别怪我不念旧情。” 李董事被他的气势镇住,讪讪地低下头:“我……我也只是听说……” “听说?”阮正雄冷笑,“在座的各位,都是阮氏集团的元老,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现在是阮氏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我希望大家团结一致,共渡难关。而不是在这里听信谣言,动摇军心。”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刀。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好了,”阮正雄放缓语气,“时间到了,请周先生进来吧。” 秘书点点头,转身去请周绍安。但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周绍安。 是阮雪檐。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左腿走路还有些微跛——那是昨晚在礁石区受的伤。但他脊背挺直,眼神平静,一步步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申烬和陈默。 “你……你怎么来了?”阮正雄猛地站起,脸色大变。 会议室里的董事们也纷纷站起,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私生子阮雪檐,一周前叛逃到申氏集团,今天居然大摇大摆地回到阮氏总部,还带着申烬——阮家最大的竞争对手。 “父亲,”阮雪檐走到会议桌前,微微躬身,“听说今天董事会要决定阮氏集团的未来,我觉得,作为阮家的一份子,我应该在场。” “你算哪门子阮家的一份子!”阮正雄怒道,“一周前你就不是阮家的人了!谁放你进来的?保安!” 他对着通讯器大吼,但没有任何回应。 申烬微微一笑,走到阮雪檐身边:“阮董,别叫了。楼下的保安,现在都听我的。准确说,是听周先生的。” “周先生?”阮正雄一愣。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周绍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他没有看阮正雄,而是径直走到阮雪檐面前,伸出手: “阮先生,好久不见。” “周先生,感谢您的支持。”阮雪檐与他握手。 这一幕,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周绍安不是来签贷款协议的吗?怎么和阮雪檐走到了一起? “周先生,”阮正雄强压怒火,“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约好今天签贷款协议……” “贷款协议?”周绍安转身,从保镖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扔在会议桌上,“阮董,你是说这份年利率百分之十八、用阮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做抵押的魔鬼合同吗?对不起,我不签了。” “什么?!”阮正雄脸色煞白,“周绍安,你耍我?!” “不是耍你,是觉得你不配。”周绍安冷冷地说,“我周家做生意,最讲诚信。但和你阮正雄合作?抱歉,我怕半夜睡不着觉。” “你……” “我什么?”周绍安打断他,“阮正雄,你真以为你那点小动作没人知道?三亿亏空,谋杀亲弟,收买证人,操控股价……需要我一件件数出来吗?”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董事们面面相觑,有人震惊,有人怀疑,也有人……像是早就知道。 阮正雄浑身发抖,指着周绍安:“你……你血口喷人!有证据吗?!” “证据在这里。”阮雪檐开口了。 他从陈默手里接过一个黑色公文包,打开,拿出一叠文件,放在会议桌上。然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会议室的投影仪。 巨大的屏幕上,跳出一份份文件的扫描件: 阮正英的日记,详细记录了那三亿亏空的来龙去脉。 贺文山和黑道人物的交易记录,包括谋杀商人陈志强的证据。 黎伯的证词录音,坦白自己如何出卖阮正英的行程。 还有……母亲的偷渡记录,上面有贺文山的真名,以及黎伯的名字。 “这些,”阮雪檐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一颗颗冰雹砸在地上,“都是你犯罪的证据。每一份,都有原件,有证人,有法律效力。” 阮正雄死死盯着屏幕,脸色从白到红,再到铁青。他能感觉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伪造的……”他咬着牙说,“这些都是伪造的!阮雪檐,你为了报复阮家,居然伪造证据,污蔑自己的父亲!” “你不是我的父亲。”阮雪檐抬起头,直视着他,“我的父亲是阮正英,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二十五年前,被你和贺文山合谋害死。我的母亲是阮氏清,一个从越南偷渡来的可怜女人,在澳门受尽苦难,最后孤独地病死。而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你是杀人凶手,是贪污犯,是伪君子。你配不上‘父亲’这两个字。” “你……你这个孽种!”阮正雄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阮雪檐。 申烬一步上前,接住了茶杯。瓷杯在他手中碎裂,鲜血从指缝渗出。 “阮董,”申烬看着手上的血,语气平静得可怕,“动手,就是承认了。” 阮正雄喘着粗气,眼睛通红。他知道,自己完了。这些证据一旦公开,他不仅要失去一切,还要面临牢狱之灾,甚至……死刑。 但他不甘心。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阮正雄忽然笑了,那笑容狰狞而疯狂,“我在澳门经营三十年,人脉、资源、底牌,多得是!就凭这些陈年旧账,想把我送进去?做梦!” 他转身,对秘书吼道:“打电话给刘检察长!打电话给警察局长!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能从这里把我带走!” 秘书颤抖着拿起手机,但还没拨号,会议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和一个穿着检察官制服的女人。 “不用打了,阮董。”为首的中年男人说,“刘检察长和警察局长,现在都在检察院等你。” 阮正雄认出了这个人——澳门特区廉政公署的高级调查主任,姓何。 “何主任,你……你们怎么……”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附上了详实的证据。”女检察官走上前,亮出证件和逮捕令,“阮正雄,你涉嫌贪污公款、商业欺诈、教唆杀人、妨碍司法公正等多项罪名。现在依法对你实施逮捕。” 她身后的两个调查员上前,给阮正雄戴上手铐。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阮正雄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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