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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比玫瑰厅更加私密，整个楼层只有三个包厢，每个包厢都有独立的电梯和安保。阮雪檐和申烬到达时，周绍安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桌上摆着红酒和雪茄。 “阮董事长，申先生，欢迎。”周绍安起身相迎，“今天阮董事长的表现，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周先生过奖了。”阮雪檐在他对面坐下。 寒暄过后，周绍安切入正题：“横琴岛开发计划，下个月就要公开招标了。特首办公室的意思，是要打造一个‘粤港澳深度合作示范区’，投资规模不会低于三百亿。” 申烬问：“周先生有什么想法？” “我想和你们合作。”周绍安直言不讳，“周家有资金，有内地的人脉；申氏有赌场运营经验，有国际资源；阮氏有航运和地产基础。我们三家联手，拿下这个项目，概率很大。” “怎么分？”申烬问得直接。 “周家占百分之四十，申氏百分之三十，阮氏百分之三十。”周绍安说，“管理和运营，由我们三家共同成立合资公司负责。利润按股权比例分配。” 这个分配方案，周家占了大头，但考虑到周家出大部分资金和打通关节，也算合理。 阮雪檐想了想：“周先生，阮氏刚经历动荡，资金方面可能……” “资金不是问题。”周绍安打断他，“我可以先垫付阮氏的部分，等项目盈利后再还。利息嘛，就按银行基准利率，怎么样？” 这个条件很优厚。阮雪檐看向申烬，后者微微点头。 “好。”阮雪檐说，“阮氏同意。” “爽快。”周绍安举起酒杯，“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三人碰杯。红酒在杯中晃动，映着包厢里暖黄色的灯光。 “不过，”周绍安放下酒杯，话锋一转，“横琴岛这个项目，盯着的可不止我们三家。何家虽然内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贺家虽然受创，但贺敏的堂哥贺峰已经接手，这个人比贺敏更狠。还有内地的几家国企，实力雄厚，背景深厚。” 申烬笑了：“竞争激烈才有趣。如果轻轻松松就能拿下，那这块蛋糕也不值得吃了。” “申先生说得对。”周绍安也笑了，“但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我收到消息，何家三兄弟已经暂时和解，准备联合竞标。贺峰也去了北京，据说在活动关系。至于内地国企，至少有三家已经组好了团队。” “所以，”阮雪檐说，“我们需要一个足够有竞争力的方案。” “我已经让人在做。”周绍安说，“初步想法是，打造一个‘智慧文旅金融生态圈’，融合赌场、高端酒店、国际医疗、免税购物、区块链金融。这个概念很新，也符合大湾区的发展方向。” 阮雪檐眼睛一亮。这个思路确实有前瞻性，如果能落地，横琴岛很可能成为澳门经济转型的样板。 “具体的方案，一周后出来。”周绍安说，“到时候我们再碰头，敲定细节。” “好。” 谈完正事，周绍安忽然问：“阮董事长，你父亲……阮正雄的案子，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这个问题有些敏感。阮雪檐谨慎地回答：“已经移交检察院了，具体进展我不太清楚。” “我听说，”周绍安压低声音，“阮正雄在狱中不太老实，一直说要举报某些人。廉政公署那边，可能还会挖出些别的东西。” 阮雪檐心中一凛：“周先生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周绍安摆摆手，“就是提醒你，小心点。阮正雄在澳门经营三十年，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他如果狗急跳墙，可能会乱咬人。” 申烬插话：“周先生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那就好。”周绍安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了。横琴岛的事，我们保持联系。” 离开会所，坐进车里，阮雪檐才问申烬：“周绍安最后那话，是在警告我们吗？” “是提醒，也是警告。”申烬说，“他在告诉我们，阮正雄还有利用价值，让我们别把事情做绝。” “他想保阮正雄？” “不是保，是利用。”申烬分析，“阮正雄知道太多秘密，包括周家的一些事。周绍安怕他被逼急了，把周家也拖下水。所以他暗示我们，适可而止。” 阮雪檐沉默了。他想起黎伯说的那些话——阮正雄和周家，确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我们要怎么做？”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申烬说，“阮正雄的罪行，必须受到法律制裁。至于周家……等横琴岛项目落地，再慢慢清算。” 车子驶过澳门夜晚的街道。霓虹灯在车窗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止的欲望。 阮雪檐看着窗外，忽然想起母亲照片里的笑容。那么温柔，那么干净，和这个城市的浮华格格不入。 “申烬，”他轻声说，“我们会成功吗？” “会。”申烬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我们没有退路。” 是的，没有退路。 从阮雪檐选择走出阮家的那一刻起，从申烬选择站在他身边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只能往前，不能后退。 要么登上顶峰，要么坠入深渊。 没有第三条路。 车子停在阮雪檐的公寓楼下——这是他新租的住处，安保严密，二十四小时有保镖巡逻。阮正雄的那栋别墅，他不想再回去。 “早点休息。”申烬说，“明天还要开会。” “你也是。” 阮雪檐下车，走进公寓大楼。电梯上行时，他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新邮件——是林薇发来的，标题是“阮临风近期动向”。 点开，里面是阮临风过去一周的所有行踪记录：见了哪些人，去了哪些地方，打了哪些电话。其中有个名字，让阮雪檐眉头一皱—— 贺峰。 贺敏的堂哥，贺家新的掌权人。 阮临风和贺峰见面，谈了三个小时。具体内容不清楚，但林薇在邮件里标注：“据内线消息，双方提到了‘共同利益’和‘反击计划’。” 反击计划。 阮雪檐关掉手机，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他这个大哥，还不死心。 也好。 就让他看看，阮临风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电梯门打开，阮雪檐走出电梯，走向自己的公寓。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开门，开灯。公寓很大，但很空。他没有雇保姆，也没有请管家，一个人住在这个两百平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冷清。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澳门夜景。远处，永利皇宫的喷泉在夜色中起舞，葡京酒店的霓虹像一颗巨大的宝石。 这座城市，依然繁华，依然美丽。 但阮雪檐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阮临风，贺峰，何家，周家……每一个都是敌人，每一个都在等待机会，把他拉下马。 但他不怕。 因为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申烬。 有真相。 有决心。 也有，必须守护的东西。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申烬发来的短信：“忘了说，明天开会，我陪你一起去。” 阮雪檐回复：“好。”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他心里一暖。 窗外，夜色正浓。 但黎明，总会到来。
第13章 暗流再起 第二天上午九点，阮氏集团总部，三十层大会议室。 两百个座位座无虚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寂。阮雪檐走进来时，所有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审视的、怀疑的、敌视的、观望的。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一颗。这是申烬的建议：“不要穿得太正式，显得太紧张。也不要太随意，失了威严。这个度，你自己把握。” 阮雪檐走到主席台中央坐下，左边是林娜，右边是今天特意请来的独立董事、澳门大学商学院院长陈教授。申烬没有上台，他坐在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像个普通的观察者，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各位，早上好。”阮雪檐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我是阮雪檐。从今天起，我是阮氏集团的董事长。” 他没有用“新任”这个词，也没有用“代理”。直接而坚定，宣告主权。 台下，财务总监王启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生产事业部总经理赵志强低头摆弄手机，但手指在微微发抖。这些都是阮正雄时代的重臣，在阮氏经营了二三十年，根深蒂固。 “今天这个会，我只说三件事。”阮雪檐调出PPT，“第一，阮氏过去三年为什么停滞不前。第二，阮氏未来三年要往哪里走。第三，在座的各位，未来三年要扮演什么角色。” 大屏幕上跳出第一组图表：营收增长率、净利润率、市场份额、资产负债率……所有关键指标，阮氏都在五大豪门中垫底。 “有人说，阮氏是老牌企业，稳健第一。”阮雪檐的目光扫过王启明，“但我想问：连续三年净利润增长不到百分之二，这叫稳健？还是叫等死？” 王启明脸色铁青，但没有抬头。 “病根在哪里？”阮雪檐切换下一页，“在这里。” 屏幕上列出五个问题：机构臃肿、决策缓慢、创新乏力、人才流失、监管缺失。每个问题后面都附有具体案例和数据。 “航运事业部，三年前就应该淘汰的老旧船只，至今还在运营，每年维修费用超过新船租金的两倍。” “地产事业部，横琴岛那块地，拖了两年没开发，光资金成本就亏了八千万。” “财务部，坏账率百分之四点七，是行业平均水平的两倍还多。” 每说一个案例，台下就响起一阵低语。这些事很多人知道，但从来没人敢在公开场合这样赤裸裸地摊开。 “所以，”阮雪檐调出第三页，“从今天起，阮氏要动手术。手术方案已经得到董事会批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第一步，机构重组。撤销冗余部门五个，合并重叠事业部三个，成立四个新部门：战略投资部、数字创新部、合规风控部、企业文化部。所有岗位重新竞聘，能者上，庸者下。” “第二步，业务转型。未来三年，阮氏将投资五十亿，重点发展三大板块：文旅康养、金融科技、环保新能源。传统航运业务将压缩百分之四十，地产板块将剥离非核心资产。” “第三步，”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人事评估。所有中高层干部，从今天起进入为期一个月的评估期。评估标准有四条：业绩、能力、品德、忠诚度。评估结果分为ABCD四档，C档降职，D档辞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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