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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申烬:“你问静宜姐是什么样的人?我告诉你——她是一个被至亲两次出卖的女人。第一次,父亲把她送给黑帮大佬当情妇。第二次,父亲把她卖给申振海当妻子。从十八岁到二十岁,两年时间,她的人生被彻底摧毁。” “所以她才要报复。”申烬轻声说。 “报复?”沈志明笑了,笑得很奇怪,“不,你不了解她。静宜姐要的不是简单的报复。她要的是……掌控。” “掌控什么?” “掌控所有伤害过她的人,掌控那些自以为能掌控她的人。”沈志明说,“她加入镜屋,从最底层做起,一步步爬到‘影子’的位置。她利用镜屋的资源,反过来控制沈家,控制申家,控制所有她能控制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你,申烬。” 申烬抬起头。 “你以为她养大你是为什么?母爱?”沈志明摇头,“不,你是她最得意的‘作品’。一个从出生就被设计、被培养、被观察的实验品。她想看看,在这样扭曲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会变成什么样。是会像申振海一样冷酷,还是会像她一样疯狂,或者……会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阮雪檐感到一阵愤怒:“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一切?知道沈静宜对申烬做的事,却从未阻止?” “我为什么要阻止?”沈志明平静地看着他,“那是静宜姐的实验,我为什么要干涉?而且,我很好奇结果。” 他重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事实证明,实验很成功。申烬,你比你父亲强,比你母亲也强。你选择了自己的路,一条他们都不理解的路。静宜姐如果还活着,一定会很……欣慰。” 这个词用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不会欣慰。”申烬冷冷地说,“她只会觉得实验失败了。我没有变成她期望的样子。” “也许吧。”沈志明耸肩,“但谁在乎呢?她已经死了。而你还活着,活得很好。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阳光移到了河对岸,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色。 “沈先生,”阮雪檐换了个话题,“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想打听一个人——一个可能与沈静宜合作过的越南军方高层,代号‘将军’。” 沈志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将军’?没听说过。” “真的吗?”申烬看着他,“以你在越南的人脉,会没听说过这个人?” 沈志明笑了:“申先生,越南有很多将军。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一个在1990年代与镜屋有密切合作,为沈静宜提供庇护的人。”申烬说,“沈静宜能在越南活动十几年而不被追查,背后一定有强大的保护伞。这个人,你一定知道。” 沈志明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就算我知道,”他最终说,“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告诉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们。”申烬站起来,“但你要想清楚——镜屋垮了,沈静宜死了,黎文雄上校正在全面清理镜屋在越南的残余势力。如果查到你和‘将军’有牵连,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沈志明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申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先生,你是聪明人。与其等黎文雄查到你头上,不如主动提供线索,争取合作态度。这对你,对沈家,都是最好的选择。” 沈志明盯着申烬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果然不像静宜姐。她擅长暗中操控,而你……喜欢正面施压。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向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里有你们要的东西。但我要提醒你们——‘将军’不是普通人。动了他,会掀起整个越南军政界的地震。你们确定要这么做?” 申烬接过信封:“我们确定。” 信封里是一张照片和一个地址。照片很模糊,拍摄于某个私人会所。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背对镜头,正在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的侧脸——是沈静宜。 “这是五年前的照片。”沈志明说,“地点在西贡河畔的‘蓝月会所’,会员制,非常私密。地址在背面。” 阮雪檐翻过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地址:胡志明市第一郡,某条街的某个门牌号。 “他是谁?”申烬问。 “陈文山。”沈志明说,“越南人民军前副总参谋长,三年前退役,现在担任某大型国企的顾问。军衔是……上将。” 上将。这个级别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高。 “他和沈静宜的关系?” “合作伙伴,也许更多。”沈志明意味深长地说,“静宜姐在越南的所有活动,都有他的影子。军火走私,人口贩卖,器官交易……没有他的庇护,这些生意做不成。” 他顿了顿:“而且,我怀疑他和沈家当年的破产有关。” 申烬和阮雪檐对视一眼。 “什么意思?”阮雪檐问。 “沈家当年破产得太突然,太彻底。”沈志明说,“后来我查过,发现背后有几股力量在同时施压。其中一股,就来自军方。我怀疑,有人故意做局,逼沈家破产,逼父亲交出静宜姐。” “你是说,‘将军’从那时就开始打沈静宜的主意?” “也许。”沈志明说,“也许他早就看中了静宜姐的美貌和聪明,想把她变成自己的工具。但静宜姐比他想象的更难控制,她反过来利用他,建立了自己的势力。” 这个推测让整件事更加复杂了。如果沈静宜从一开始就是被“将军”选中的棋子,那她的整个人生,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 “还有一件事。”沈志明看着申烬,“关于你生母,阮氏香。” 申烬的心脏猛地一跳:“你知道她?” “知道一点。”沈志明点头,“静宜姐当年在越南挑选‘代孕者’,是我帮她联系的中间人。阮氏香……是我推荐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申烬胸口。他感到呼吸困难。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 “因为她符合所有条件。”沈志明平静地说,“年轻,健康,漂亮,家境贫困,容易控制。而且,她有个妹妹,沈静宜可以用妹妹来威胁她,确保她不会乱说。” 阮雪檐的拳头握紧了。这些人,把活生生的人当成商品,用最冷酷的标准挑选、交易、使用。 “你知道她后来死了吗?”申烬问,声音在颤抖。 “知道。”沈志明点头,“静宜姐告诉我了。她说实验很成功,但‘材料’损耗了。就这么多。” 材料。损耗。这些词像刀子一样,切割着申烬的心。 “你……”他站起来,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地说出这些话?那是一条人命!一个活生生的人!” 沈志明看着他,眼神依然平静:“申先生,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有些人死于战争,有些人死于饥饿,有些人死于疾病……阮氏香只是其中之一。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她是被谋杀的!”申烬怒吼,“被你们这些人,为了一个荒谬的实验谋杀!” “实验不荒谬。”沈志明也站起来,与申烬对视,“它很成功。它创造了你。一个从最黑暗的环境中诞生,却选择了光明的人。这不是很值得研究吗?” 阮雪檐拉住申烬的手臂,怕他失控。 沈志明看着申烬愤怒的脸,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静宜姐一定会很喜欢。愤怒,痛苦,挣扎……这些都是她最想观察的情绪反应。她会在笔记本上详细记录:‘实验对象得知真相后的情绪崩溃,持续三分钟,伴随肢体颤抖和语言攻击倾向。’” “够了!”阮雪檐喝道,“沈先生,我们今天谈到这里。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他拉着申烬往门口走。申烬没有反抗,但他的身体依然在颤抖。 走到门口时,沈志明忽然开口:“申烬。” 申烬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静宜姐死前给我打过电话。”沈志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说,实验进入最后阶段,她要验证最后一个假设——在极端背叛下,人性是否还能选择信任。” 他顿了顿:“现在看来,她的实验……可能真的失败了。因为你身边那个人,看起来是真心信任你的。” 申烬猛地转身,眼睛通红:“她到死都在把我当实验品?” “一直都是。”沈志明点头,“但你也不必太难过。至少,你证明了她错了。这不是很好吗?” 申烬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电梯里,两人沉默。申烬靠在轿厢壁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阮雪檐握着他的手,感到他掌心冰凉。 “他说的是真的吗?”申烬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的人生,从出生到现在,只是一场实验?” “不是。”阮雪檐认真地说,“实验有设计者,有目的,有预设的结局。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走出来的。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你自己的意志。这不是实验,这是生活。” 申烬睁开眼睛,看着他。阮雪檐的眼神坚定而温暖。 “而且,”阮雪檐补充道,“就算开始是实验,现在也已经不是了。因为你打破了实验的框架,走出了自己的路。这是沈静宜永远无法预料,也无法控制的。” 电梯到达车库。阿南已经在车旁等候,看到两人的表情,识趣地没有多问。 上车后,申烬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说:“我要见他。” “谁?” “‘将军’。陈文山。”申烬转过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我要当面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要选中沈静宜,为什么要配合她做那些事。” “很危险。”阮雪檐说。 “我知道。”申烬点头,“但必须做。有些真相,只有当事人才能说清楚。” 阮雪檐看着他坚定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敬佩,也有……骄傲。这个曾经活在别人设计的剧本里的男人,现在正亲手书写自己的故事。 “我陪你。”他说。 申烬转头看他,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微笑:“我知道。” 车子驶向酒店。车窗外,胡志明市的夜晚正在降临。霓虹灯渐次亮起,街道上人流如织。这座城市看起来如此鲜活,但鲜活的表象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 而在那些黑暗的最深处,真相正等待着被揭开。无论多么残酷,无论多么痛苦,他们都要走下去。
第39章 蓝月会所 黎文雄看到沈志明提供的照片和地址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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