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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配合我吗？”肖长乐得听到他哥的保证。 “知道了，”邹一衡侧过脸闭上眼睛，“别开枪。” 肖长乐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拿着整包洗脸巾往洗手间走，还不忘回头确认邹一衡没搭理肖未。 肖未关上门，走向邹一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邹一衡神色平静，没有一丝被他撞见的尴尬或是无措，除了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一如既往，冷静到几乎冷淡。 “一衡哥。”肖未犹豫着开口。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有资格过问邹一衡的事。最近公司都在准备邹一衡需要的资料，为了通过他们的决策委员会会议，项目组忙得焦头烂额，但这其实也就是邹一衡一句话的事。 “你的身体还好吗？”肖未最后问道，“医生怎么说？得恢复多久？” 肖长乐打开热水，冲干净脸上的泡沫，准备洗手的时候，手开始抖了起来。 压抑的激动跟面前哗哗的水流似的，欢腾、奔涌。 ——亲了。 ——我亲了。 ——我亲了衡哥。 ——我操。 ——还是压着亲的。 ——我操啊啊啊啊！ 洗手液在手上搓得到处都是，肖长乐感觉自己已经分成了两半。 一半飘在空中，颤抖着想宇宙爆炸吧，这一秒就爆炸，再也没有别的事比这更值得一场爆炸了，“你他妈出息了！出息大发了！都会玩强制了！” 另一半踩在地上，焦虑地转着圈，反复地撕着手上的倒刺，慌张地在耳边大喊大叫:“顾哥他们教你顺着自己的心意，叫你关注自己的需求，但他们没让你说胡话！也没让你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肖长乐勉强把自己拼凑成一整个，用纸擦干净手上的水，把手插在兜里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正好听到肖未在关心邹一衡的身体。 肖未站在邹一衡病床前，脸上流露出担心来。 肖长乐铭记自己打着石膏，单腿蹦过去，把折叠起来的陪护椅展开成陪护床，正好落在肖未站着的位置。 肖未在陪护床放下来的时候，不得不后退了一步。肖长乐特别礼貌客气地对肖未说:“抱歉家属，伤患来了，麻烦让让。” 说完，肖长乐在陪护床上躺下，之前睡醒起来的时候，顺手把棉被放在了邹一衡床上，肖长乐伸手把被子拉下来，搭在自己肚子上。 一时间没人说话，肖长乐咳了两声，接着打了个喷嚏。 “盖好。”邹一衡说，“被子一半都在地上。” “哪儿呢，”肖长乐翻了个身面对邹一衡，态度不怎么好地说，“你管真多。” …… “你……”肖未刚开口说了一个“你”字就被肖长乐打断了。 “什么时候到的？”肖长乐闲聊似的问肖未，“难道都看到了？” 不等肖未回答，肖长乐又说:“别多想。我们没在一起。” “玩玩而已。” “我是直男。”肖长乐说。 肖长乐把打着石膏的腿搭在另一张没展开的陪护床上，从动作到表情都特别潇洒自在，透露着“我很行”的酷。 潇洒自在得有点儿不顾旁人死活了。 邹一衡挑了挑眉，觉得自己之前对肖长乐的判断不够准确。 肖未的出现就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外，而乐哥说出“我的报复心很强”的话，也挺令人惊讶。 接收到肖长乐递过来的眼神，邹一衡有点想笑，他大概知道肖长乐给自己派发的剧本和角色了。 不试探，也不拉扯，但直接威胁，邹一衡悠哉地想，乐哥的行动力也挺强的。 不知道乐哥都在哪儿批发五行，金木水火没学会，只知道土。 震撼直男。 被乐哥的直男注目威胁着，邹一衡觉得自己还是得捧场。 “有多直？”邹一衡问道。 “你们给子最喜欢的直男。”肖长乐特别拽地说。 “没错。”邹一衡看向肖长乐，坦然地点头承认了。 肖长乐差点儿忘了自己的剧本。 不要脸红啊，乐哥。邹一衡勾了个笑。 为了事情顺利进行，肖长乐赶紧把视线转向肖未。 肖未咬紧了牙，不管肖长乐说的是不是真话，但放松和亲昵是装不出来的。肖长乐不畏惧邹一衡。 收到肖长乐短信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有预料。 之前邹一衡拿着车钥匙追出门的时候，甚至更早，在温泉山庄他们一起消失的时候，他就隐隐有感觉，邹一衡和肖长乐好像很亲密，但从感性到理智都不愿意相信。 肖长乐？以邹一衡的身家和地位看得上肖长乐？ 他完全不知情，邹一衡怎么认识的肖长乐，肖长乐又怎么会入了邹一衡的眼，但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不打算问邹一衡和肖长乐的关系。 不管是什么答案，对自己都只有弊。 而无论邹一衡因为什么答应他，对他来说都是利。 他不是不能忍。 他喜欢邹一衡的脸，喜欢邹一衡这个人禁欲冷淡的气质，但更喜欢邹一衡的附加价值，他手里的资源和背后的人脉，但他却仍然没忍住来了医院。 不该来的。 但肖长乐…… 这个他从来没看上过的他爸的私生子，从来都是边缘上的失败者，过着毫无追求、流浪狗一样的生活，是死是活都没人在意、可有可无的肖长乐，凭什么在自己面前笑？凭什么在自己面前炫耀？ “朋友间互帮互助罢了，”肖长乐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神色间不甚在意，又说，“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知道他是你男朋友。” 肖长乐格外诚恳地替邹一衡解释:“男人嘛，都懂的，下半身思考，没什么感情。” 还搬出顾哥的箴言:“一个人难道只能有一个男朋友吗？你问问邹一衡，他是怎么被揍成现在这样的。” 肖未没接话，肖长乐再次确认了，肖未一点也不知道邹一衡的事，衡哥怎么出的车祸，之前的感情经历，是不是关系混乱，肖未都不清楚。 但从他亲上衡哥，衡哥没费劲挣扎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肖未对邹一衡来说不重要，可能衡哥当时都没想起自己还有个男朋友。 名义上的男朋友也不行。 “你别多想啊，”肖长乐话音一转说，“衡哥只有你一个男朋友。” 肖未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表情。 肖长乐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有底气了？ 有那么一瞬间，邹一衡突然有点儿后悔答应了肖未。 别开枪。
第113章 只是吻而已 “台球馆不见了。”顾长青靠在猪脚饭店门口的桌子边，拿起桌上的牙签盒摇了摇，收起手机说，“这里很有九龙城区的味道。地图上竟然都搜不到。” “嚯。哈。嚯。”顾长青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出几个姿势。 老板脸上露出狐疑和犹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从厨房几步走到店门口，打量着面前的四个年轻人，看了一眼挂钟上的时间，不确定地问道:“吃猪脚饭吗？” “来四份，”邹一衡拉开长板凳坐下，“谢谢。” 老板打开店里的灯，开火，用大盘子端出四个砂锅，再从柜子里拿出四瓶小可乐，送到外面的桌上说:“送小可乐。” “谢谢，”邹一衡笑了笑，跟着问道，“叔，以前对面的台球馆搬到哪儿去了？” “关了，”老板说，“做不走了，没生意。” “怎么就关了，我三四年前还在这打过台球，”邹一衡和老板闲聊，“这两年生意都不好做，店什么时候关的。” “是啊，”老板说，“就去年的事，连着关了好多店。” “可能一起进局子了，从省监狱管理局的信息来看，这座城市只有一所监狱，”何理挨着邹一衡坐下，拿出手机发消息，“找人查一查这两年因为盗窃和打架斗殴进去的人的名单？” “老板有吸管吗？”顾长青提高声音冲着店内喊。 “在冰柜旁边的塑料瓶里，”老板从厨房的小窗户里伸出头来，也喊着回答，“你自己拿一下。” 顾长青拧开小可乐，并排插上两根吸管，一齐含到嘴里，喝了一口后说:”那全市得有多少人，也不一定是进去了，也有可能是出去打工了。” “要真愿意去打工，早就去打工了。不止一个人。”江挽擦完第三遍桌子，拿着用过的纸不知道该扔哪儿，顾长青笑了笑，伸手接过江挽手里的纸，一抬手扔到了对面街的角落。 江挽顿了顿，接着说:“可能有的刚成年，有的还没成年，也不一定是同时期进去的，还得再往上查两年，查因为盗窃反复进去的惯犯，今天没办法顺路找到人了。” “那他们也不一定还在监狱里，”顾长青琢磨着说，“就偷偷自行车能判多久，现在都是共享单车了，行业寒冬啊。” “不止一个人，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能在哪里交朋友？邻居？同学？据点在台球馆，他们可能就住在这附近，彼此之间离得不远，但这里流动人口多，地方不算小，虽然也不是不能找，”邹一衡打开手机上的地图，“这种连招牌都没有店是不在地图上，但片区只有一所中学，还是初中连着高中一起，唯一的一所中学。” 老板把做好的猪脚饭，四份一起端了上来。 邹一衡把手机扣过来，放到桌面上，从桌上筷子桶中抽出四双筷子，一双接一双地递到其他三个人手中:“吃吧，吃了去中学看看，哪些同学可能没完成九年义务教育。” “哇哦，”顾长青把墨镜驾到头发上，从兜里摸出口罩晃了晃，“我带了很多口罩。” “他们要欠了肖长乐很多钱，你直接问肖长乐他们的名字不就行了。”何理叹了口气，接过顾长青递过来的口罩，问邹一衡，“什么计划？” 邹一衡笑了笑，拧开可乐，没接顾长青的口罩，也没接话。 “衡哥只有你一个男朋友。” 邹一衡不知道怎么接。 肖长乐看过来的眼睛里带火，其实他不用装酷看着就已经让人想绕开他走了，现在心里大概也是真有火，看着就更不好惹了。 解释吧，不对劲，事实如此。 不解释吧…… 啧。 邹一衡保持沉默，让肖未也不敢回应，最自在的反而是肖长乐，要不是陪护床的高度就那么高，他能把脚抬到天花板上去。 “你们瞧着怎么不太熟？”肖长乐扫过肖未，看向邹一衡。 “我挺想给你们点儿私人空间，”躺着的姿势够不着石膏，肖长乐只能转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但你们看，我这真的不太方便。” “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好了，”肖长乐特别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说，“小情侣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别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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